《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6、第 6 章 命运的相遇 清晨的杭越

　　清晨的杭越非常安静，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温暖的空气夹杂着各种香水味扑面而来。作为年轻人休闲购物的天堂，这里汇集了众多的潮流品牌：李知知代言的美妆店Kiss Kiss，唯嫂参与设计的赫拉珠宝，J家与M家合作的少女装黑猫与牛奶，毛线创立的街头服装Graffiti…除此之外还有年轻人最爱扎堆的咖啡馆、甜品店、各国料理。三楼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溜冰场，五楼有最新的电影大片和香甜的爆米花。美衣、美食、五颜六色的海报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不自觉地就情绪高涨起来。
　　与大厅的安静相反，商场的后台到处是员工们走来走去的忙碌身影。脚步声、问好声、讨论声、电话声，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奏响了杭越百货拉开帷幕前的动感序章。
　　9点整，结束了一切的准备工作，杭越百货向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人们打开大门，人群涌入，员工们以最职业的微笑迎接着走进店里的每一个客人。

　　电梯缓缓向上，透过透明玻璃，季铭斐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叮”的一声，数字停在了10楼。
　　“总经理早。”员工们纷纷和他打招呼。
　　“早。”季铭斐一边微笑点头一边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Jack，小心撞到人。”季铭斐侧身给捧着一大堆资料疾步飞奔而来的男孩让路。
　　“明白！总经理，早上好～”对方带起一阵风，拖着一个“好”字匆忙跑开。
　　Jack搞怪的大嗓门引得边上的两个女人抬起头来。“总经理早。”她们边说边笑。

　　“Sui、Miko，计划书写好了吗？”季铭斐对着她们手里的文件问道。
　　“就快好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这次会议就看你们了。”
　　“没问题。”两人都比出一个OK的手势。

　　“总经理早。”年轻的女孩子一脸灿烂笑容。
　　“你是新来的Yoyo是吧。”季铭斐对着这张脸回忆了一下。
　　“嗯。”没想到总经理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Yoyo笑地更开了。
　　“听说你表现不错，继续努力。”季铭斐鼓励道。
　　“遵命。”Yoyo调皮地对季铭斐敬了个礼。

　　“总经理早。”
　　“早，出差太累了？”季铭斐停下脚步。
　　“昨天的数据我还没整理好。”姜秘书揉了揉眼睛。
　　“没关系，明天给我就可以。有什么不会的尽管来问我。”
　　“谢谢总经理。”

　　“总经理，这些是早上必须要批完的急件。”季铭斐的另一位秘书Alice捧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进办公室。
　　“10点半的会议都通知到了吗？”季铭斐抬头问道。
　　“都通知了，会议室Sui已经预约好了。” Alice一身剪裁合适的套装，妆容精致，表情沉稳，俨然是季铭斐的得力助手。“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嗯。”季铭斐浏览完当日新闻后拿起文件一页页认真地看起来。有些他批地很快，有些则看地很仔细，在一些细节的地方他时而皱眉思考，时而查找其它资料，对于季铭斐来说，只要稍微一个大意，损失的就是上百万的资金。

　　“总经理对人真好。性格好，脸又赞，不愧是我男神。” Yoyo已经完全被迷倒了，她的位子斜对季铭斐办公室，一抬头就可以45度看到季铭斐。Yoyo觉得什么富贵竹、钱串子，都抵不上总经理来的养眼，那高而直的鼻子、轮廓分明的下颚，累了的时候只要看一眼总经理她又可以满血复活了。
　　“是啊，一点领导的架子也没有。”Miko往后靠了靠。
　　“要是总经理是我男朋友就好了。”Yoyo将笔夹在唇上。
　　“Yoyo你还真敢想。”Sui是三个人中来的时间最早的，她直起身子靠在隔板上压低了声音，“总经理早就有女朋友了，听说是一起长大的，我之前看到过，两个人感情好得不得了。”
　　“漂亮吗？” Yoyo还未有幸一睹真人风采。
　　“总经理出来了。”Miko赶紧给两人使眼色。

　　季铭斐走出办公室。“希望能够引进N.T品牌…该品牌是世界知名的高端品牌…”他的脑海中还盘旋着刚才计划书里的内容。
　　走廊的最深处是董事长季国庆的办公室，季铭斐一边往前走一边整理思路。办公室门被打开，出来的男人与季国庆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区别在于季国庆看上去坦荡大方，而这个男人眼中透着点狡诈，好像随时随地都在算计别人。

　　季国贸——59岁，季铭岚的父亲，杭越集团副董事长。

　　“大伯伯好。”季铭斐毕恭毕敬地和眼前的人打招呼。
　　季家有三兄弟，长子季国贸，次子季国伟，老幺季国庆。季国伟因为对商业廖无兴趣，常年在国外从事学术研究工作。季国贸和季国庆则先后进入杭越，本来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辈份，这个公司都该是季国贸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季铭斐的爷爷最后将公司大权交给了季国庆，季国贸觉得自己为公司忙活了大半辈子结果却是一场空，咽不下这口气的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铭斐，恭喜恭喜，美国的合作那么顺利。”季国贸皮笑肉不笑，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这个不可小觑的后辈，他从不掩饰自己对董事长这个位子的野心，季铭斐的突然出现无疑是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无论如何自己都没办法喜欢这个侄子。
　　“谢谢大伯伯。”季铭斐迎上季国贸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现在，只要是走过他们身边的人应该都可以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不过也只是电光火石之间，下一秒季国贸就换上了笑脸，“来找你爸爸？他应该也有话要和你说，进去吧。”说完还给季铭斐让了路。
　　季铭斐也礼貌地笑了笑，与季国贸擦肩而过。
　　走进办公室，季国庆正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玻璃前。季铭斐走到办公桌边上喊了一声：“爸。”
　　季国庆没有转身，甚至连头也没有回，季铭斐想了想又走到季国庆身边问道：“爸爸，有什么事吗？”
　　季国庆没有回答，只是问了一句：“铭斐，站在这里感觉怎么样？”
　　“很好。”季铭斐看着窗外。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见大半个杭城的风景，纵横交错的马路，大小不一的车辆，忙碌涌动的人群，一切都在脚下，连西湖都犹如大型盆景一般在阳光下泛着点点碎金，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但是能站在这里的人却只有一个。”季国庆带着感慨，季国贸和他斗了一辈子，也不过就是为了这个位置而已。
　　季铭斐敏感地察觉到父亲的这句话和季国贸脱不了关系，他想到了季国贸推门而出那一瞬间的得意。他的这个大伯喜欢找父亲麻烦，而且从不知道消停，自己刚进公司时他也没少使绊。
　　“你堂弟要回来了。”季国庆转过身看着季铭斐问道：“他和你说了吗？”
　　季铭斐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有些惊讶，但他很快说道：“我们不谈这些。”
　　季国庆停顿了一下，看着儿子的脸，他难得语重心长地说道：“爸爸知道你和他从小要好，但他既然决定回公司发展，到时候你们两个免不了要成为竞争对手，你之后和他说话小心一点。”想起季铭岚那高深莫测的眼神，季国庆觉得比能力，儿子并不输给他，但是比狠劲，就不好说了。
　　“好，我知道了。”季铭斐并不觉得有父亲说的那么严重，不过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他还是慎重地对着季国庆点了点头。
　　季国庆也不愿意说这些，他和季国贸在没进杭越之前感情也不差，但是一旦牵涉进了权利、欲望、金钱这种东西，很多事情就不会往你期望的方向走了。“好了，你要找爸爸说什么？”他收敛起不快的心情问道。
　　“关于品牌引进的事，希望爸爸能够再慎重考虑。N.T虽然是世界知名品牌，但它属于高档的奢侈手工品牌，而杭越的主打市场是年轻人，我认为现在引进N.T并不合适。”
　　“嗯，那你的想法呢？”季国庆也觉得现在引进N.T品牌不合适，但是季国贸极力赞同，真是让人头痛，到时候开起会来估计又是一番争论。
　　“我觉得还是应该挖掘更多适合年轻人的品牌，暂时不被他们熟悉也没有关系，让他们感觉到适合就能得到他们的喜爱，时间长了顾客不是因为某个品牌光临杭越，而是因为杭越本身就是一个品牌，在杭越能买到自己喜欢的产品，这才是最重要的。”
　　季国庆低头思索着儿子的话。“我再想想。”
　　“好的。另外还想说一下关于游戏城的事…”
　　季国贸回到办公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季铭岚打电话，他这次是先斩后奏，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季国庆，别最后卡在儿子那一关上得不偿失。自己那个儿子孤僻乖戾，三番四次和他作对，正这么想着电话那端已经传来了季铭岚慵懒的声音。
　　“什么事？”
　　季国贸一听就来气，不叫声爸爸就算了，声音一点没精神，阴阳怪气的。“在干吗？”
　　“我能干什么啊，睡觉呗。”季铭岚靠在床上，手边堆着《精算学》、《精算百科全书》等，此刻他正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红红绿绿的股票走势图。
　　“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季国贸虽然生气，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他耐着心思问道。
　　“你不是都已经想好了，还需要我自己打算？”季铭岚似笑非笑。
　　“你！”季国贸语塞，“我和你三伯伯说好了，毕业以后回公司来吧。”
　　“好啊。”季铭岚看到了他想要的结果后合上电脑。
　　没想到季铭岚答应地那么爽快，季国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还有其它事？”
　　“你回来以后认真点，别还和在国外一样整天只知道混日子，”说到这里季国贸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毕业，没问题吧？”
　　“当然不会有问题，我念的学校和堂哥的又不一样，只要有钱肯定顺利毕业，你要是不放心，再汇几百万过来。”
　　“你！”季国贸气结。
　　“没事我继续睡了。” 季铭岚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这个逆子，每次和他打电话，他都有减寿十年的感觉。本以为送到国外会有点出息，没想到最后念了一所连名字也查不到的野鸡大学。真是和那个死掉的女人一样，只会拖自己后腿。听着话筒里的嘟嘟声，季国庆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窜，人家季国庆妻子漂亮、儿子能干，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桌上的杂志封面里季铭斐笑地沉着镇静，神态自若，但他越看越觉得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挂下电话季国贸将杂志狠狠地摔到地上。
　　“滴~滴~滴~”，悬空的珠子来回摆动，极弱的报警声响起，紧接着架子上的灯也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办公室外的短发女子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迷你地震仪，方向直指自己上司的办公室。
　　“黄秘书，季董办公室里有人吗？”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走过来。
　　“没有，不过郑经理，现在最好别进去。”短发女子劝阻道。
　　“又地震了？”对方心照不宣地看了眼她的桌子。
　　“也难怪季董不高兴，听说总经理美国的合作已经谈下了，对方答应把衣服放到杭越来卖了。”边上的一个男职员凑过来。
　　“唉，总经理不仅工作能力强，对下属也很好，哪像里面那位，只会骂人，”另一个女职员也忍不住搭腔，“郑经理，求您明年把我转到总经理那组吧。”
　　“这种话千万别乱说，要是被里面那位听到了…”男职员举起手在脖子边比完一个咔嚓的手势后突然也苦下脸说道：“不过我也想转…”
　　“鬼鬼祟祟地在说什么！”
　　不防季国贸突然出来，四人吓得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郑经理反应敏捷，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季董，我正问黄秘书您办公室里有没有人呢，董事长让我和您说一下关于季铭岚经理入职的事。”
　　“进来吧。”季国贸不悦地看了其它人一眼，他最忌讳别人背着自己小声说话，总觉得是在说自己的不是。

　　季铭岚握着电话的手渐渐收紧，这就是他所谓的爸爸，除了工作应酬心里再也没有其它。“铭岚，我想见见你爸爸，你帮我再给他打个电话好吗？”女人的声音充满期待却不能打动电话另一头那颗坚硬的心。季铭岚突然握住自己的右手，冰冷的病房、冰冷的触感，到现在还没能消退。如果父亲失去这份工作会怎么样，想到这里，季铭岚忽然笑了，妈妈，你在天上一定要好好看着，我会叫爸爸后悔他曾经这么对我们…墙上的照片里，女人搂着小男孩笑得柔美羞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