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102、第 102 章 意料之外 “忘了他吧

　　“忘了他吧，就当他从来没有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过。”虚空中，一个声音缓缓说道。
　　“我，我不想忘记他。”浅浅皱起眉，本能地有些抗拒。
　　“没关系，你和他的过去永远存在，不会因为你的忘记就消失。”耳边的声音愈发温柔，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了她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我…”浅浅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她有些着急。
　　“忘掉他不是你的错，和他有关的一切，你都可以忘掉。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他们会陪在你身边的…”
　　可是他们都不是他…浅浅在心里呐喊，但那个声音依旧不停地重复着忘了他之类的话，一滴泪从浅浅眼角滑落，她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画出一道清冷的白线。浅浅摸了摸脸颊，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是谁，是谁在说那些话，她又不想忘记谁？醒来之后，梦里那些清晰的对话像潮水退去般瞬间消失了，除了悲伤的情绪，她唯一记得只有那句：忘了他吧，就当他从来没有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过。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因为柚月昨天的话？躺了几分钟后，浅浅起身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她开始提问。
　　“人会忘记某个特定的人吗？”
　　“有可能，比如逆行性遗忘，患者无法回忆起受伤前一段时间的记忆，而且越接近受伤前的事越容易丢失，比如你可能会记得自己的发小，但是不记得受伤前刚认识的新朋友。”
　　“可是我记得受伤的过程，我不觉得我失忆了。”
　　“也许是你的大脑为了保护你，主动隐藏了与某个极度痛苦、矛盾或冲突的人的相关记忆。”
　　“可是和他有关的其它人，我也都不记得了。”
　　“人类的记忆不是独立的点，而是一张社交的网，当你不记得某个人的时候，和他相关的这张网有可能也同时从你的记忆中脱离了。”
　　“那要怎么恢复？”
　　“建议在专业医生的指导下进行。”
　　浅浅对着这个答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突然下床去箱子里找起以前的东西来，可找来找去，都是自己记忆里的物件：日记本、毕业照、磁带、CD…她拿起日记本打开，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她喜欢季铭斐的心酸历程。逆行性失忆…她会是这种情况吗？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墙上，那里已经挂上了她和季铭斐的结婚照。就当徐枫从来没有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过，这次是柚月的声音。浅浅站起来走回床边，拉开柜子的抽屉，她拿出之前随手塞进去的和徐枫在剧院的照片。“你不要喜欢他了，喜欢我吧…我对你的喜欢，不比季铭斐少…别躲着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徐枫的样子在她眼前不断变换，浅浅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后，她缓缓把手移到垃圾桶上方。“忘了他吧，就当他从来没有在你的生活中出现过。”像是窥见了她的犹豫，梦里的那个声音又在她脑中响起，到底是怎么回事，浅浅试着思考，但一道尖锐的疼痛立刻毫无征兆地贯穿了她的太阳穴，她先是本能地攥紧了手里的东西，可疼痛一阵接着一阵，最终，她还是松开手，转而按住两侧的太阳穴。

　　老式挂钟在客厅闷闷的响了六下，楼上，沈兰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后慢慢起身。
　　“六点了？”季国庆翻了个身，含糊地问了一句。
　　“我吵醒你了？”
　　“没有，也差不多该起了。”季国庆闭着眼说道。
　　“你再睡会儿，七点我上来叫你。”
　　“算了，不想睡了。”捏了捏眉心，季国庆也跟着坐了起来。
　　沈兰没再说话，她捡起床尾凳上的外套披上，然后开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杯子回来。“喝点蜂蜜水缓缓。”
　　恰到好处的温热从喉咙落到胸口，抚平了积攒了一夜的干燥和浊气，喝了一口后，季国庆整个人都松下来。
　　“人跑了再抓就是，都等那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等季国庆都喝完后，沈兰又把杯子接了回来。
　　季国庆叹了一声，昨天有些话不好在吃早饭的时候问，后来他去找儿子，铭斐又是那句让他不要担心，但是这背后的人这么厉害，他怎么能不担心，还有季国贸，他想过他会输，但没想过他会去坐牢。
　　“国庆，你和铭斐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斟酌片刻，沈兰问道。见季国庆的身子又绷了起来，沈兰更加肯定了。“夫妻那么多年，你从来没有瞒过我任何事，这次，是铭斐的主意？”
　　季国庆抬起头，他打算把儿子教他的话讲给沈兰听，但是看着妻子的眼睛，他又说不出口。
　　“好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不想说就算了。”沈兰转身去卫生间。
　　“有结果了他会说的。”季国庆忍不住开口。
　　沈兰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隔壁房间里，季铭斐也起了。那个人，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他一边刷牙，一边反复回想着黄队给他看的模拟画像和季铭岚发给他的3D模型。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漱了几次口后，季铭斐又捧起一把水往脸上泼，到底是在哪里…来回揉搓了几下，他拿起毛巾擦脸，镜子里，沾了水的刘海往两边散开，没有了头发的阻挡，他的眉眼变得清晰又陌生，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看着自己的脸，季铭斐的目光忽然顿住了，他用手将刘海全部往后撩去，原来是他，季铭斐总算想起了一个人的名字。匆匆走出卫生间，他打开电脑将模型的刘海一点一点往上调，直到露出部分额头，然后，他又把模型的视角往下压低了几度，一瞬间，这张脸终于和他心中那张脸对上了。

　　客厅里，莫修远和浅浅坐在各自的位子上安静地吃着早餐。见两人都不说话，王薇薇也没有特意去找话题。瓷碗里的小馄饨皮薄馅粉，配上嫩黄的鸡蛋丝、墨色的紫菜和碧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口齿生津，浅浅却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不吃了？”王薇薇诧异地问道。
　　“吃不下了。”馄饨很鲜，但几只下肚后，浅浅就觉得胃满了。
　　“你今天也吃的太少了，身体不舒服？”
　　“有点头疼。”
　　“不会是感冒了吧？”王薇薇伸出手探了一下浅浅的额头。
　　“身体不舒服就请假休息一天。”边上的莫修远也开了口。
　　“爸爸，你才应该请假休息一天，你的脸色也不太好。”
　　王薇薇听完又把目光转向莫修远，看着丈夫暗黄的脸，她脱口而出道：“要不你们今天都请假。”
　　“不用。”父女俩难得异口同声了一次。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的。”说完，莫修远硬是逼着自己又吃了一只馄饨。
　　“我也没事，就是醒的太早了。”浅浅也多喝了一口汤。
　　王薇薇拿他们没办法。“我给你们打包几块莲子百合糕，你们一会儿饿了记得吃。”
　　“好。”莫修远应了一声。
　　浅浅也点了点头。
　　这时，清脆的门铃声响起，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问：“谁啊？”
　　“我去看看。”王薇薇站起来。打开门后，她惊讶的说道：“铭斐，你怎么来了？”
　　“薇薇阿姨，我来看看浅浅。”
　　季铭斐的话刚说完，浅浅就走了出来，季铭斐一边换鞋一边打量她。
　　“昨天睡得怎么样？好像还是不太好？”
　　“她头疼，早上东西也没怎么吃，我还打算装点莲子百合糕让她带去公司。”王薇薇直接替女儿回答了。
　　“我来给她装吧。”
　　“你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我在家里吃过了。”
　　进了客厅，见到莫修远，季铭斐和他打了声招呼：“莫伯伯。”
　　“铭斐，你来了。”莫修远也回了一句。
　　“莫伯伯，你昨天也没睡好吗？”
　　“老毛病了，上了年纪都这样。”
　　“有时间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莫修远点点头。“会的，忙完这阵子我就去。”
　　又是这句话，浅浅和王薇薇互看一眼。
　　“铭斐，要不还是我来吧。”王薇薇想了想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事的，我来好了，薇薇阿姨你先去吃饭。”季铭斐轻轻推了推王薇薇的手臂。
　　“我和他一起去。”
　　浅浅这么说后，王薇薇总算往餐桌走了。
　　进了厨房，季铭斐熟门熟路地去柜子里拿盒子。“昨天晚上又没睡好？”他问道。
　　“没有，是今天早上突然醒了。”
　　“醒来以后心慌吗？有没有觉得喘不过气？”
　　“没有。”
　　“是醒的时候就头疼，还是起来以后才头疼的？”
　　“起来以后才疼的。”
　　那还好，季铭斐听完眼神缓了些，他一边低头夹糕点，一边叮嘱道：“今天晚上早点睡，睡前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拉好遮光帘，热牛奶继续喝，如果连续三四天还是这样，或者头疼加剧，我带你去检查一下。”
　　浅浅张了张嘴，她正想说点什么，季铭斐又问道：“之前我们在云南遇到的那个Silas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他怎么了？”浅浅把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先暂放到了一边。
　　“他有点问题，警察说需要你去做个笔录。”说完，季铭斐偏过头看着浅浅解释道：“他可能和杭越的事有关。”
　　“他？”浅浅用手捂住嘴，眼里满是错愕。
　　“一会儿我带你过去，你别怕，我就在外面等你。”
　　“东西都找到了吗？”见两人一直不出来，王薇薇在外面喊了一声。
　　“找到了。”季铭斐回了一句。
　　那先不和他们说哦？浅浅无声的问道。
　　季铭斐点了点头，他按上盖子，提起打包好的糕点，然后拉着浅浅一起走出去。

　　公寓里，Jerry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季铭岚手里的干巴早餐后他说道：“你已经连个煎蛋都懒得给自己加了吗？”
　　“没鸡蛋了。”季铭岚抬头看了他一眼。
　　Jerry倒水的手一顿，好像是哦，昨天半夜他嘴馋，最后那个鸡蛋被他吃掉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又要去搞什么破坏？”季铭岚问道。
　　Jerry拉开椅子坐下。“怎么能说搞破坏呢，我是在帮助他们前进。”顺势喝了一口水后，他又说道：“我真是想不通，如果只是为了杭越，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浅浅？”
　　“乱季铭斐的心？乱了更好动手？”
　　“那直接动他不是更方便吗？”
　　季铭岚没有马上回答，以对方的资源和手段来看，要说没有能力或者不敢动季铭斐，确实有些牵强，想了半天，他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他们不想？”
　　“他们为什么不想？”
　　这个问题出来后，季铭岚又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主播字正腔圆地播报国际要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Jerry突然放下手中的玻璃杯。
　　“不会是这背后的人喜欢他吧？”
　　“哈？”季铭岚听的目瞪口呆，感觉Jerry再多说一句话，他的下巴就要掉下来了。
　　“我记得教授说过，有一种人追求的不是杀死目标，而是彻底接管目标的人生。他会先切断你和世界的所有连接——事业、爱情、社会身份，让你孤立无援，让你只剩下他一个选项。然后，他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给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只有他也只由他说了算的世界。那个时候，你无法反抗，因为你已经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了。”
　　“变态。”季铭岚忍不住骂了一句。
　　“都说了阴暗处有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怎么突然觉得生活又刺激起来了呢。”Jerry的双眼像是被点亮的路灯，兴奋像火焰一样在里面流转。“要不我们再好好盘一盘那些喜欢他的学姐，崇拜他的学弟？！”
　　“这个太难界定了，你自己去盘吧。”不想再听Jerry胡诌，一口吃掉剩下的面包，季铭岚站起来准备出门。

　　警察局里，意识到自己又在憋气，浅浅赶紧偷偷做了个深呼吸，长那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进询问室。不过黄队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板着脸、沉着声地问她问题，她因为紧张卡壳的时候，负责记录的警员还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别着急，浅浅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她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看着她有些发散的眼神，季铭斐快步迎了上去。
　　“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晕。”浅浅拉着季铭斐的衣角说道。
　　“小姑娘一直说不饿，这个你带回去吧。”黄队把那盒莲子百合糕又还给了季铭斐。
　　季铭斐打开盒子递到浅浅面前。“先吃一块，别低血糖了。”
　　黄队见状说道：“季总，那你先送她回去，晚点我们再联系。”
　　“好。”

　　出了警察局，浅浅问道：“铭斐，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问题，比如：她和Silas不是偶遇？Silas为什么要接近她？为了套取铭斐的信息？但是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和Lia也没问什么和铭斐有关的问题。还有景区的事，不是意外？那是冲着铭斐来的？但为什么灯是在她头上炸开的？所以是冲她来的？可是云南的时候他们又救了她…浅浅越想越乱，越想越晕。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等黄队他们的调查结果吧。你下午回去休息一会儿。”季铭斐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道。
　　“不要，K的店马上就要开了，我还有些细节没确认。”
　　“也不差这半天，你现在这个样子去工作，反而容易出错。”
　　浅浅叹了一声，好的吧，她确实累了，闭上眼，浅浅靠到椅背上。不过当她请假回家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又睡不着了，她担心季铭斐，也偶尔会想自己的事。
　　季铭斐这边则陆陆续续接到了黄队的电话，和蒋总监联系的人就是Silas没错，不过他现在请病假没有上班。宁波那边的监控显示，弃车的人虽然身形和Silas很像，但车里的指纹和DNA都和Silas住处的对不上，所以推测那个人并不是Silas，但是因为目前还没抓到人，所以会继续追查。四明山地形复杂、岔路多，加上起雾，目前车和人都还没找到，黄队说他们这几天会在主要路口设卡，同时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在等待新消息的过程中，季铭斐拿到了Silas的资料，他和季铭岚还有Jerry都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事。最后，Jerry还是坚持他的“喜欢论”，把季铭斐和季铭岚都整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