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10、第 10 章 渐渐靠近的两人 天微亮，静

　　天微亮，静谧的房间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毛衣和裙子胡乱地散落在地上。醒来就能看见浅浅的脸真好，季铭斐觉得从未有过的满足。浅浅睡得正香，粉嫩的脸上带着红晕，他侧起身子，手掌顺着那毛茸茸的发顶轻轻抚下，最后落在纤细的颈间。
　　浅浅皱了皱眉，似是好眠被打扰，她半睁着眼迷迷糊糊的问道：“铭斐，要去上班吗？”
　　“嗯，现在还早，你累的话再多睡一会儿。”他温柔地俯下身吻浅浅的额头。
　　“嗯。”
　　好清爽，站在露台前，季铭斐闭上眼，微凉的薄雾拂过脸颊，连心里也一并清爽起来，清爽…起来。再睁开眼，头顶是熟悉的天花板，季铭斐转过头，身边并没有浅浅，窗户虚掩着，微风透过缝隙，吹得帘子微微飘动，原来是梦，他看了看闹钟，刚好六点。
　　居然做了这样的梦，刷着牙，季铭斐忍不住笑，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心里就像涨潮一般满满的都是感动，浅浅好像总是能轻易左右他的情绪。如果我也很成功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把我当小孩子看了…铭斐，你有多喜欢我…脑中不断浮现出昨天的画面，还好，这些不是梦。浅浅，如果你也和我一样，在感情中烦恼迷惘，那是否代表我们已彼此相爱？像是在徘徊已久的迷宫里看到了出口的亮光，季铭斐突然有了往前走的勇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他应该更相信浅浅一点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铭斐，咖啡已经煮好了。” 沈兰的目光在儿子领口那一抹亮色上停驻了一会儿。“很适合你。”
　　季铭斐低头调整，他之前一贯是沉稳的深色系。
　　“这领带是浅浅陪你去选的吧？”季国庆从报纸后面探出半个头。
　　沈兰笑着将锅里的煎蛋翻了个面。

　　“总经理，今天来的好早。”Yoyo抬起手看了看时间，“才8点半。”
　　“你也很早。”季铭斐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
　　“总经理上午有时间吗？和您说一下明天开会用的计划书。”Jack 咬着汉堡。
　　“十点半来找我吧。”他扶着办公室的门回头说道。

　　“有没有觉得总经理今天有点不一样？”Yoyo看着季铭斐的背影。
　　Jack摸摸脑袋问道：“系了粉色的领带？”
　　“是…也不是，今天的总经理，好像全身都散发着幸福的光芒。”Yoyo撑着桌子，眼里带着点好奇与探究。

　　睡觉睡到自然醒真舒服，浅浅左右翻转了几圈，时针已经指在了9的位置。对着不断前进的秒针发了一会儿呆她坐起身来，脑袋还是沉沉的，难道是睡太久了？浅浅抬手敲太阳穴。我想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想陪你一起开心、难过、烦恼…真的说出来了，好难为情啊，她捂住脸。然后，浅浅继续往下想，啊，坏了，拉开睡衣领口看了看，笑容骤然隐去。“内衣忘记了！”她一下子又跌回床上。

　　“浅浅，这个月的身体检查去了吗？”正在沙发上翻画册的王薇薇听到女儿的脚步声抬头。
　　“还没。”手一滑，红彤彤的大苹果欢快地滚到王薇薇的脚边，她赶紧走过去。
　　“自己的事都不放在心上，”王薇薇捡起苹果放到浅浅手里，“你啊，我不催就永远不会去对吧？”
　　“过几天去。”
　　“今天要和你季妈妈一起逛街别忘了。”
　　“嗯。”
　　这孩子，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讲话，王薇薇狐疑地看着浅浅无精打采的样子，难道是还没睡醒？

　　为什么会把内衣忘在徐枫的车上呢？浅浅努力回忆当时的画面。上车的时候自己还是好好拿着的，突然看到了素描本，她就把袋子放到边上了。而内衣的袋子，又被她特意放到了车座下面，接下来她就和徐枫聊开了，最后她抱过装面包的袋子和徐枫握手，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忽略了下面的内衣。唉，为什么偏偏是内衣，还是情趣的，自己之前一次都没买过，结果第一次买就出了这样的事，果然不该买的…她一边反省一边翻过一件又一件的衣服。眼前，红黄蓝绿粉黑紫白，各种旗袍如繁花盛开，可惜今天的浅浅无心欣赏。
　　最近他们家的衣服有这么难看？两个年轻的店员看着浅浅纠结的表情面面相觑。

　　“昨天送回来的时候一直抱着铭斐不肯松手，我都不好意思了。”
　　“怎么回事？”
　　“说是酒酿喝多醉了。”
　　沈兰和王薇薇边挑边聊。

　　一缕缕轻烟从桌上的小香炉里蜿蜒而上，淡淡的檀香四散在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几位老师傅戴着眼镜站在最深处的大桌子边上画线裁衣。

　　“兰，你说我剪彩的时候穿蓝色好呢还是绿色好？”王薇薇举着两款旗袍左右为难。
　　沈兰看了看觉得都不太满意。“浅浅，你觉得呢？浅浅？”她连叫了两声。

　　“都…不好吧。”浅浅回过神来，要镇定、镇定，打起精神，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妈妈，要不要试试这款？”
　　绣工倒是不错，王薇薇走近摸了摸，料子也舒服，只是这颜色…“白色是不是太素了一点？”她转头去看沈兰。
　　“邓师傅很喜欢这款，一直舍不得卖，所以特意放在角落，”其中一个店员走过来，“薇薇姐，浅浅眼光真好。”
　　王薇薇换上以后两人都觉得上身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而且因为配了棉麻的阔腿长裤，走起路来不但不会走光还多了几分轻盈飘逸，连店员也称赞就好像特意为王薇薇量身定做的一样。
　　“总觉得有点…”王薇薇左右看看还是有点犹豫不决。
　　“配亮一点的首饰好不好，”浅浅将母亲推到镜子正中想了想，“爸爸店里那个最新款的梨形钻石耳环就不错啊，还有配套的戒指呢，到时候问爸爸要广告费。”
　　谁说浅浅就帮不上铭斐呢，沈兰盯着那件白色的旗袍。“薇薇，就买这件吧。”

　　“指令性领导，领导群体或个人工作成熟度较低，需要领导给予较多的工作指导，适宜的领导方式是以工作为导向…说服式领导…参与式领导…”吃完饭，浅浅躺在床上努力地记着书里一行又一行的概念，但她脑子里却又总是不经意就想到内衣的事。徐枫到底有没有发现袋子？有没有看见里面的内衣？最好的结果是徐枫没有发现袋子，其次是发现袋子但是没有去看里面的东西，然后最坏的就是既发现了袋子也看了里面的东西，总觉得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又希望是第一种情况。没办法集中思想，浅浅将脸贴到书页上，马上就要考试了，好想问叮当猫要一袋考试吃的记忆面包，把所有的重点抄在一起，然后用面包一按吃下去，所有的答案就都背下来了。正这么想着，某人的专属铃声响起。浅浅立刻抬头去床头柜上拿手机，看着季铭斐的名字，她居然有点不好意思。铃声不断地重复，算了，反正昨天她醉了。
　　“铭斐。”
　　“今天陪妈妈逛街累吗？”处理完邮件，季铭斐靠到床上，低沉的声音带着放松的慵懒。
　　“还好，不过今天路过一家新开的婚纱店，妈妈她们非要我试。”
　　“那试了吗？”
　　“没有，你还没有看过我穿婚纱的样子呢。”浅浅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季铭斐停顿了几秒，“我明天陪你去试？”
　　“啊？”浅浅心里一惊，真的假的？她要怎么回答。
　　“开玩笑。后天下午去买滑雪的东西别忘记了。”逗她真是好玩。
　　“嗯，那我考完试去找你。”浅浅缓下紧张的心情。
　　“响那么久才接？”
　　将脸埋进被子里，好半天浅浅才挤牙膏一样地说了句：“因为昨天说了那些嘛。”
　　“浅浅。”季铭斐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嗯？”没等到下文，沉默中有暧昧的情愫开始流转，难道是求婚？她还真有点紧张起来。“怎么了？”浅浅屏住呼吸。
　　“没事，早点睡吧。”
　　“啊？哦。”
　　好丢脸，挂了电话她用力扇风，自己到底是被内衣的事情刺激了还是背书背晕了，不就是叫得深情了一点，不就是停顿了一会儿，怎么突然就想到求婚了！鄙视自己！拍了拍发烫的脸，浅浅强迫自己抛开一切背书。
　　季铭斐握着手机，结婚的事情还是当面讨论比较好吧，浅浅最后听起来似乎有点失望，想到这里，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心中的愉悦融化了他眼里的清冷。
　　----------------------------------------------
　　第二天浅浅前脚刚走进教室，同学乙后脚就跟上来。“浅浅，不好了。”
　　“嗯？”难道徐枫来找她了？大家都知道内衣的事了？浅浅整个人瞬间绷紧。
　　“莫浅浅在这里上课吗？”
　　“找她有什么事？”
　　“哦，我来还她内衣。”
　　完了，想到这里她痛心疾首、恨不得捶胸顿足一番。
　　“我昨天买的彩票又没中奖。”同学乙站在那里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什么嘛，别随便吓人好不好，虚惊一场，虽然没有冷汗，浅浅还是举起手擦了擦额头。“下次再买吧。”
　　带黑边框眼镜的男生默默地看了两人一眼。

　　“第二章大家翻到第27页第三段，人力资源的管理中人员的定期培训是非常重要的…”
　　为什么要告诉徐枫自己是管理学院的呢，唉，浅浅再次叹息。
　　“莫浅浅，你到底有什么事？”老师最近神经衰弱，这若有似无又颇有规律的声音听得他脑袋里的神经突突直跳，隐忍再三，终于发作。
　　“呃，没有。”浅浅赶紧摆正姿势坐好，这么重要的课怎么可以走神，不想了, 拿起笔习惯性地转了一圈之后她撑着头开始划考点。

　　下课铃响，大家蜂拥而出。
　　“第15页第三段。”带黑边框眼镜的男生小声地提醒浅浅。
　　“哦哦，好。”补完前面漏掉的内容浅浅将书本还给他。“不好意思哦，又麻烦你。”
　　“没关系，”对方踌躇了一下，“浅浅，昨天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找你。”
　　“他找我做什么？！”浅浅放下刚整理好的包又一次紧张了。
　　“没说什么事。”
　　“哦哦，那就好。”她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从进教室开始就有点怪。
　　“没事，我先走了，谢啦，再见！”
　　真的没事？他看着浅浅离开的背影露出些担心的神色。

　　找还是不找？浅浅站在城建学院门口徘徊。
　　“浅浅，你要找人吗？”夏新学长从里面走了出来。
　　“学长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浅浅赶紧指向眼前那张小王子的海报，“我是来看海报的。”
　　“你会参加舞会？”夏新学长略微有些激动。
　　“不参加，柚子可能会参加。”浅浅还是第一次看见夏新学长拿正眼瞧她。
　　“哦。”学长又低头。
　　两人并不熟，此刻只能相对无语，今天还是先撤了吧，浅浅决定。“学长，我先走了，再见。”
　　“你昨天没来上课？”学长突然叫住浅浅。
　　“你怎么知道？”
　　“哦，我昨天找不到柚月所以想找你问问她去哪里了。”看着浅浅惊讶的表情，夏新立刻解释。
　　原来是你找我，浅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的确高高瘦瘦。“柚子这几天要拍杂志的照片所以都不会在学校。”

　　柚子，要不要和她说这件事呢。泡在浴缸里，浅浅抿嘴盯着好友的名字发呆。不说不太好，说的话又不是高兴的事，而且要怎么说呢？好累，闭上眼，她将手机反扣在边上。粉色的温水散发着浓郁的玫瑰味，但是她忧郁的心情却没能得到半分的舒缓。铃声响起，她将手机举到眼前，神奇了，是柚月。
　　“亲爱的，我什么时候要去参加假面舞会了？还有，你去建筑学院干嘛，看海报？”电话一接通，柚月就怪声怪调地问道。
　　“呃，这个说来话长。”浅浅将下巴搁到曲起的膝盖上，她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嗯，没关系，说吧，我听着。” 抹完了整脸的绿泥，柚月走到她奶白色的大床边，拽过粉紫色的枕头，她趴到上面闭目养神。“什么？！徐枫让你假扮他的女朋友然后你不小心把内衣忘在他车上了？”浅浅说完以后，柚月惊地面膜都差点龟裂了。她觉得脑子要不够用了，自己不过就是去约了个会，拍了几天外景，居然就发生这么…这么劲爆的事。
　　浅浅拿开手机揉了揉耳朵，她已经非常谨慎用词并且省略部分情节了，没想到效果还是如此惊人。等了一会儿，见柚月不说话，浅浅又说道：“我觉得如果他没发现，安全。如果发现了扔了，安全。如果发现了没扔但是不来还我，也安全。但是如果发现了没扔来还我，危险。柚子，你说我到底要不要去找他？”三个安全，一个危险，说完了自己能想到各种可能后，她突然发现可能还是不找比较安全。电话另一头还是没有声音。“柚子，还在吗？柚子，喂喂～”
　　“为什么我就没有碰到过这么劲爆的事呢？！”柚月终于出声。
　　“啊？”
　　“和你比起来我之前的恋爱都算什么？！”
　　“啊？”
　　“不管是校草还是B君或者C君或者其他人，告白、在一起、分手，一点意料之外的事都没有。只会不断重复要不要去看电影，想看什么电影，我都可以，你决定就好。不然就是要不要去吃饭，想吃什么，只要你喜欢。就连分手都是只要你高兴就好。太无聊了！怪不得总是会分手。原来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就应该找一个在我将军的时候能够反将我的人，原来如此，但是要到哪里去找呢？”
　　“武柚月，你给我闭嘴！”现在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哦，不好意思，扯远了。浅浅，那你到底要不要去找他？”
　　浅浅无语，看起来是完全没有在听自己讲话。
　　到底要不要找？！神啊，要是明天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多好，她没有买内衣，也不认识徐枫，就让她做一次鸵鸟吧，浅浅将手机放到一边之后默默地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