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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灼骨 原来,他叫 ...

  •   听到陆诀这么一呵斥,陈初满刚抬起的脚立即就缩回去了。“你…怎么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诀没急着回应,先确认道:“刚才你上楼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赵警官拖着一个人下去?”

      “没有……”

      陈初满声音软糯,含糊不清。陆诀提着的心终于得以放下:“那人和你关系不大,是我以前的旧人,你不用担心。”
      “哦,旧人。”

      她暗自重复道。陆诀费力起身,拿了角落里的扫把把那旧人遗留下的残局收拾干净。

      陈初满一旁观察着陆诀动作,发现他多少带有洁癖在身上的。比如撒一地的茶水,用拖把清理的时候总要屏气敛息,皱眉拖干净。

      感觉他连自己喝的茶水都嫌弃。

      察觉到陈初满观察入微,他连忙掩饰道:“所里的拖把半个月才找人清洗一次,况且现在入夏温度高,味道比以往…明显。”

      “你最好退到桌椅那边。”

      他奉劝了这么一句。

      陈初满听话照办,一溜烟便坐在椅上。看到陆诀弯腰这么细心收拾残片的画面,她勾了勾唇角。

      她上楼时,确实在拐角处撞见了那位“旧人”。工装在拉扯过程中已经歪七扭八,右手的手套早已掉落在地。

      陈初满应激似的回头,那右手手背上的伤疤像带血的刀片般刺进她的瞳孔。

      她上扬的唇角定住了,人也定格在楼梯口一动不动,目送陆宏离开。叫嚣声渐远,她才呼出那口气,鬼使神差地捡起手套。

      “如果以后放学碰到一个男人穿着工装,右手戴手套,你最好离他远点,以免引火自焚。”

      “嗯,知道了嘛。”

      “我去扔垃圾,你在这等我,哪都不许去。”

      陆诀这才惊觉,小女孩已经坐上了皮质的椅子。艳阳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毫无刚才那般刺骨之意。

      陈初满晃动着双腿,朝着门口的陆诀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去吧。”

      干净的双眸对上他的视线,脸颊上的小酒窝更深了。

      陆诀勉强挤出点笑意便下楼了。

      他前脚刚走,陈初满便站上椅子,拔了监控的电线。

      接着,像小猫探索新世界那样把陆诀的办公桌全翻了个底朝天。“怎么全是申请资料和笔录!”

      也是,像卷宗那么重要的东西他肯定不会放在这么显眼办公桌上。

      要么还在派出所的档案室,要么就是被陆诀那只老狐狸给藏起来了。

      作罢,她只好叹了口气,把资料的摆放位置给一张一张复原了。

      “他怎么还不回来。”

      陈初满一脸失望地来回翻着桌下的抽屉,一边还在等着陆诀。突然,灵机一动,某个鬼点子又生成了。

      她掏出刚才陆宏的手套,攥在手心捏紧,随机翻开一个抽屉二话不说便塞了进去。
      “惊喜,永远都是随机且出乎意料的!”

      未曾想,一语成箴。

      在关上抽屉的那一瞬间,暗处那枚淡粉色白兔模样的小东西直击她的灵魂!

      “今天来这么早有什么事,没在谢序光那边?”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吓得陈初满身躯一颤,“啪”的声响黑色签字笔从笔录上滚落在地。

      “你在找什么?”

      这句话的威慑力在陈初满眼中也只有班主任能与之相比了。

      “没什么……马上要进行初一分班考试了,谢序光让我这几个星期就住那儿了,刚好可以复习。”

      刚从外面回来的陆诀边调试着空调遥控器边听着陈初满一句便可戳破的措辞。

      结果陈初满刚才那一段话中他只检索到了“住那儿了”这个有效信息。

      本想直接当机立断“不允许去”,但话刚要出口便硬生生咽下腹中。

      陆诀咬牙问道:“你想好了?”那声音气虚的要发抖。

      今天是周六,上午这个时间段陈初满应该还在谢序光那儿完成作业,要找他肯定也是带着谢序光一起。

      本以为提前到所里是想陪着他工作,未曾想竟然跨过这个层级直接提出要住谢序光那!

      “嗯,想好了,谢序光妈妈已经找好了阿姨照顾我们,每天监督我们复习,还有好吃的零食呢!”

      “陆警官你就答应我嘛,好不好?”

      陆诀没接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做深呼吸。

      他这里的条件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谢序光他家!

      宿舍里要空调有空调,还是24小时免费开。采光效果好,环境干净卫生,隔音效果连隔壁“打猎”的声音都听不到。

      隔着一条街还有个美食广场,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这不比什么光他家好千倍万倍!

      陆诀紧紧攥着空调遥控器的手指已经泛白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至今都不明白陈初满到底是看上谢序光他家哪一点。

      他心里嘲讽道,心里有种自家清纯懵懂的姑娘被黄毛小子骗了的憋屈感。

      “你不同意嘛……”

      谁知,下一秒陈初满的小手便扒拉上陆诀的衣袖。还故意向下拽了拽,企图用苦肉计获取陆诀的同情。

      “你可以去,但你每周都要打一次电话给我,遇到问题也第一时间通知我,可以吗?”

      “嗯嗯,可以,我们陆警官全世界最帅最好啦!”

      陈初满激动的要蹦起来。

      她走后,陆诀恍了神,站在办公桌前思考了好一会儿。他最后刚才硬生生把“打电话只能打给我”这句话又给咽下去了。

      陆诀的手紧紧按着遥控器,从头至尾都没松过。

      出派出所大门时,陆诀毫无征兆地打个寒颤。他抬眼蔑了眼空中的太阳,又回到那寒冷却灼骨的温度了。

      他去地下室拿了私家车,出了县城。

      -

      下午两点,正是夏季日均气温最高的时候。
      陈初满到谢序光他家时,已经大汗淋漓,粉色短袖已经湿透了。

      “小满你来的正好,再过一个星期就是闻枫的生日了,你来帮我想想,我们送什么礼物给她比较合适呀?”

      谢序光赶忙递来纸给她擦汗。

      “投其所好吧,之前在班里她说过喜欢好看的小本子和贴纸,我们不如送她个文具大礼包,怎么样?”

      话间,谢序光已经将切开了西瓜,递给了陈初满。

      “不愧是小满,我们今天下傍晚就去小卖部看看怎么样?”

      “嗯,好呀,不能透露给小枫哦,我们要给她一个惊喜!”

      两人有说有笑地制定着文具清单,预算好了价格。接着,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画了生日贺卡。

      日光渐斜,舒服的空调冷气驱散了房间里的闷热,加上凉爽的冰镇西瓜,简直不要太惬意。

      还在涂着水彩笔的陈初满不免来了困意。

      贺卡已经到了收尾工作,谢序光也将闷在肚子里最久的疑问说了出来:“诶小满,你好像一直没说过你的生日在哪一天,之前我问过你,你被老师叫走了。”

      “啊我的生日嘛,还早呢,在冬天。”

      这一问,陈初满的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含糊着瞒了过去。

      “我的生日也在冬天诶小满,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吗,你提前告诉我呀。”

      听到陈初满的生日和自己在同一季,谢序光瞬间来起了精神,喋喋不休地讲着去年冬天和同学打雪仗的事情。

      “这么巧吗哈哈?”

      陈初满有些尴尬地笑道。

      “小满你听我说,去年那场雪仗真的特别搞笑。高寻你还记得吧,高高的还是寸头。”

      “他趁混乱中那雪球偷袭我,成功后还在那贱兮兮地笑我。我正准备还手呢,突然一个大雪球直接砸到他羽绒服帽里去了,他还摔了一跤哈哈 ,听说是一位外校的女生帮我扔的。”

      陈初满和谢序光不约而同笑起来。“我记得。”

      “不过有件事说来也奇怪。”

      “我当时准备从背后‘偷袭’你的。刚要出手,就发现有人已经先我一步从侧边砸向你的胳膊,那团雪球很小,那人扔的力气却很大,雪球砸到你校服上就碎了,你没发现。”

      陈初满手上的水彩笔一顿,小声道:“竟然不是你扔的?”

      “不是哦小满,不过观察了当时雪球射过来的方向,好像是从篮球场旁边派出所大楼那边扔过来。”

      “说实话那个人眼力还真好,隔了十几米远,从楼上偏偏精准扔到你衣服上。”

      检索到“派出所”一次,陈初满心中的人选已经定了。这么恶趣味的,是陆诀无疑了。

      她有些发闷,无意看向楼下的快速公路。

      一辆黑色私家车从快速公路上告诉行驶着,不到十几秒钟时间,已经消失不见。

      私家车车窗降到最低位置,但陈初满,盯着车里那人手腕上的手表却出了神。
      陆诀出县城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去了哪里,干什么事,谁允许的?

      陈初满的瞌睡虫瞬间被赶跑了,留下来的只有后背的寒颤。

      车上,陆诀接通了赵泽阳的电话。不出所料,蓝牙耳机里传来赵泽阳的骂声:“我靠姓陆的你要‘死’啊,空调温度开1度,还不关,请问我们陆大队长你是从非洲刚执行任务回来吗?”

      “差不多。”没想到这头的陆诀只是淡淡道。

      “打报告申请了吗祖宗?”

      “没,不算单独行动,在郊外逛了一圈。”话间,赵泽阳清楚地听见了陆诀的超强鼻音和响亮喷嚏声。

      “现在,立刻,返回,罚款!”

      “给谁,给你?”

      没得陆诀阴阳,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声音。

      “咳咳……”陆诀也是真没想到,有生之年也会被赵泽阳罚款。他瞥了眼后视镜中的那盒蛋糕,浮出若有似无地笑意。

      陆诀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李芳慧经营的那所理发店,汽车导航上也没有录入。

      他只好下车在街上一家一家地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本土老乡人口中得知那家理发店的遗址。现在已经成为照片印刷站,但店内的基础设施都没有改变。

      夏至前后,店里的人已经去县城里避暑了。

      老旧的仓踏门被拉伸一半,陆诀弯腰打开手电筒。店里没人,黑漆漆一片,格外寂静。他一把拉开大门,“哗”的一声仓踏门已经拉到门顶。

      他戴上一次性鞋套和口罩便踏进了店内。隔着厚厚一层口罩,那霉味和潮湿味仿佛越过了口罩直接钻入陆诀鼻腔内。

      陆诀“啪”的关闭了手电筒,拉下口罩,一种劣质的胭脂味在大堂内扩散。

      正要抬起了脚缩了回去,屏息紧紧盯着暗处。迎面而来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因呼吸带来的潮湿水汽。

      柜台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座观音像,像前放着许久没点的高香。

      高香被引燃是檀香气味覆盖过他斜前方传来的胭脂香,微微火光映照在他高挑的眉骨上。

      得了观音的允许,陆诀这才缓缓上前。他停在墙边,取下日历。这本日历最后停在了5月19日这一天,再没有人翻动过。

      陆诀戴着橡胶手套的指尖灵活反动,停在了今天的这一页。5月27日,南安的夏至。

      夏至这两个字,被人用红笔重重圈了起来,一旁写了小字:

      ——小满生日。

      陆诀的指尖颤了颤。在日历的最后一页,找出了一张小纸条。纸条的边缘已经泛黄,应该是好几年前写的。
      青涩幼稚的字体他一眼便认出是陈初满写的——

      “今天爸爸和妈妈都受伤了,我真的很害怕。不过在楼梯下,路过了一位大哥哥,他真的好漂亮,留着长发,很喜欢。”

      “他好像和妈妈的一位朋友认识,还是那位朋友的弟弟。”

      “他原来叫,陆诀。”

      看到最后一排字,陆诀的瞳孔瞬间缩小。

      “2月22日,爸爸又和妈妈吵架了,好烦。”

      “3月6日,妈妈送了兔子发卡给我,好可爱,我喜欢妈妈!”

      “3月12日,陆诀他哥哥又来店里了,给我带了小蛋糕,居然还教我背书,他弟弟呢!我要陆诀教我!妈妈居然还留了姓陆的过夜,房间里还有什么声音,啧。”

      “4月3日,我贪玩打翻了供品,妈妈竟然不停我的辩解直接打我了我一巴掌,不喜欢妈妈!”

      “5月21日,大雨。我好像杀了人,杀了爸爸,杀了爸爸,杀了爸爸,杀了爸爸……小光说,我刀下的,都是有罪的,都是罪有应得的。等下,妈妈送我的兔子发卡好像不见了!”

      最后一行字,写着:“我想X了陆诀,就像妈妈和那什么宏那样。”

      只是那个字被被重重地划掉了。

      他熄灭了高香,告别了观音,走了出去,走出了陈初满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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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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