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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寒阳 别过来 ...

  •   初夏,入夜。

      会议室的制冷器正“呼呼”运转,总局那边调了些人手参与调查,晚上刚到就连忙召来开会。

      “经调查啊,死者陈治,年龄40岁,同他妻子李芳慧都是云城的人,成年就来南安这边打工挣钱。”

      “结婚之前,陈治还算保守,和李芳慧一起经营理发店,小两口也赚了不少钱。自从亲生女儿陈初满出生后,他夜不归宿,周转于各种女人之间。”

      检索到陈初满这个名字,台下的陆诀笔一顿,暗下眸光,又继续记录,不知在想什么。
      “之前因被人举报给人□□在我们派出所拘留,已经留了案底,也是李芳慧带她女儿亲自跑派出所闹离婚那次。后来在酒吧寻衅滋事,出院后几年之间就赚了一百多万。”
      “据说出院后赚的那笔钱是赌博和海外运毒赚来的,也欠下了一屁股债,当海外那帮黑大佬托百万美金全南安找人时,人已经被报了夫妻俩全部失踪,其实是死了。”

      何义站在白板前,一笔一画整理陈治生前的重要行踪。

      “但奇怪的是,陈治的颅骨有两处稍微严重的创伤,一处是后脑,一处是前额,但都不造成致命伤害。”

      说话间,两张图片已经被吸铁石吸在了白板上。

      “这两张是姚姐刚洗出来的两张颅骨鉴定图。左边这一张是后脑部分,同样是钝器砸伤,推测是石块,这一张凹陷程度浅一点,反观右边这一张,裂缝直接向下延伸到鼻梁骨和山根这边。”

      两次击打着力点不同。

      何义拿来事先准备好的法医部专用人体颅骨模型和白桦林周边的石块。

      “大家注意观察。”

      他先将模型以站立和躺卧姿势安放好,拿起石块面对面砸去,并将力度控制在成年人与青少年之间的范围。

      不出所料,模型前额受到巨大冲击,已经出现凹陷,山根部分也有细微裂痕。

      “而如果陈治当时以躺卧姿态,失去行动力,受击部分大概率不会在后脑,正是前额。”

      “那出现后脑那处的裂痕时,陈志所处状态必定是直立或俯身时,要么是行凶者位于陈治身后,趁放松警惕砸向后脑,但裂痕程度与上一种相悖。”

      何义绕到模型背后,向后脑来了一击。

      “要么,行凶者位于他身前,排除相悖情况下,只有行凶者与陈治距离较近且此时陈治为俯身姿势,她将石块绕到陈治脑后在一击。”

      “由于行凶者可能当时倍受陈治压迫,行动和能力存在局限性,导致那一击失去攻击性,仅造成脑后局部撕裂,伤痕轻微。”

      “就像这样。”
      何义又灵活穿梭于模型身前,让模型头部呈现俯身姿势,和当今爆火小说里霸总“壁咚”女主那样。

      他拿起石块绕过模型向脑后又是一击。

      “这两种情况,再结合姚姐对于陈治衣物上血迹方向的分析,交错验证。”

      “分析的好!”台下新调来的年轻刑警感叹道。

      “不亏是你徒弟啊陆诀,分析这么严谨,还现场模拟。”

      台下,赵泽阳抵了抵一旁陆诀的臂膀,“真心”夸赞道。

      “彼此彼此。”

      陆诀冷不丁地瞥了赵泽阳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昨天凌晨在群里晒自家徒弟的实战演练二等奖。

      “啧。”

      陆诀又小声嘟囔一句。

      “好好好,你家何义特等奖真棒,行了吧祖宗。”

      赵泽阳发现,陆诀这人特别护崽,而且是什么年龄段的崽他都护。

      之前带陈初满来接受询问,自下车起这人的眼神都没离开陈初满半寸,生怕她被“图谋不轨”的警员给拐走。

      后来几天更是,守着点准时蹲在安云小学对面巷子暗处,和那些家长一样等孩子放学。当陈初满走出校门时,陆诀更是露出只有中年老父亲才能体会的慈祥笑容。

      美其名曰“不放心”。

      但当赵泽阳阴阳陆诀是真的“饿”了时,陆诀不留情谊地把他投诉组长,赵泽阳喜提罚款加抄队内纪律的套餐。

      可陆诀没想到赵泽阳和他是杠上了,何义每次表现时他都要阴陆诀一句。

      至于贴身徒弟何义。他亲手教何义审讯步骤要点,当何义赢得特等奖时带何义去餐厅撸了一顿,红的白的都教何义喝。

      这下陆诀是彻底不接话了。

      “还有一个推测我希望大家听一下,这两处击伤理论上都没有造成陈治当场死亡。”

      “经过检查,姚姐发现陈治右腿粉碎性骨折,说明陈治是最后被人抛下悬崖下的白桦林的,当然,也不排除失足坠落这种可能。”

      “而且这两处击伤是有两人一前一后分别造成的。”

      音落,陆诀和赵泽阳的笑意瞬间止住了。

      “我们对白桦林和后山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在小山坡草丛中发现了带血的石块,血迹没有被大雨冲洗干净。”

      “而整片白桦林,零零落落总共就这么多石头,没有发现任何一块带血的,连任何人为遗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异常干净。”

      “我知道,这个理由不足以支撑陈治的死不简单,但还是不应该排除陈治的亲生…”

      “我已经调查过陈初满。进行了询问,她那段时间和谢序光住宿在我这边,没人证明她在村子里。”

      何义的最后一条推测被他师父亲口否定,这是让在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

      又急着护了,赵泽阳心里阴阳道。

      赵泽阳隐约清楚些陆诀和陈初满几年前那段寄宿关系,此话一出,他也就晃晃笔,勾了唇角,没说什么。

      “陈治很有可能和李芳慧起了冲突,李方慧失手砸晕陈治,陈治跌下白桦林。”

      “如果要追究也要追究在李芳慧头上,而如今李芳慧已经失踪了,方向只能定在当年同李芳慧营业理发店的同事上。”

      他把笔丢一边,依靠椅背上,换了一个更为慵懒的姿势。

      -

      隔日一大早,赵泽阳就奉旨来前厅值班了。他抱着茶杯站那儿左顾右看,好似在等人,没一会儿一袋塑料袋从楼上径直掉落在桌子上。

      “呦呵,还知道送饭,买了什么啊?”

      他抬头望着抱臂依靠在栏杆上打着哈欠的陆诀,故作惊喜道。

      “忘了,反正饿不死你。”

      陆诀就撂了这话就头也不回走了。

      “诶…”他正准备邀请陆诀共进烛光早餐,陆诀竟不领情。作罢,他打开包装袋,竟是他平日里常点的鸡蛋灌饼。

      “啧。”

      他学着陆诀昨晚的神情,一口咬下去。

      “靠,辣死了!”

      赵泽阳咽下一口后赶忙掀开鸡蛋饼查看,蛋饼里涂了满满一层辣椒。

      “陆诀,你鲨人诛心啊!”

      赵泽阳就这样顶着不浪费原则,一口饼一口水的把鸡蛋灌饼全部吃完了。

      他心里还在吐槽陆诀这个“变态”,浑然不知已经有人开门进入了前厅。

      “您好警察同志。”

      这声称呼惊醒了赵泽阳。

      “诶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赵泽阳连忙放下水杯前去询问。

      “请问,陆诀在这里工作吗?”来这的是个青年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破旧黑色工服,右手还戴着指尖破了洞的手套。

      男人还抬头向二楼方向瞧瞧。

      大夏天的谁戴手套啊,赵泽阳心生怀疑,连忙拦住男人。

      “陆警官确实在这里工作,请问您是…”

      “我叫陆宏,是你们陆警官的哥哥,听说他在这工作,特地找他叙叙旧。”

      赵泽阳眉头一皱。他确实听陆诀说过他有个哥哥,但不是亲哥哥,自然不姓陆。

      “自那一别后我们兄弟俩就再也没见过面了。我马上要离开南安了,今天来见他最后一面,好好道个别。”

      男人还是不肯松手,苦苦恳求。

      此时此刻,二楼办公室里,睡完回笼觉的陆诀刚起身就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掐着时间喃喃道:“应该吃完了,趁噎死之前送口水吧……”陆诀拿上水杯便动身,以表兄弟之间的“仁义”。

      走到门口,准备开门的一霎那,那道门竟自动开了!走廊的凉风吹进了办公室,实在安静的不像话。

      陆诀朝着躲在暗处的那团黑影淡淡道:“进来吧。”

      “好久不见,我的弟弟!”

      陆诀没接话,纯当他在发牢骚。见陆诀什么表情,他这才晃悠悠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呀,采光不错,呦,这是你拿的奖?”

      陆宏环视一周,最后定格在了那堵荣誉墙上。一张张照片,一座座奖杯,搭建起来的荣誉之墙。

      他依旧没回答,陆宏知道,算是默许了。

      “阿诀,我马上要离开南安了,要多久才能回来我也说不清楚,可是我实在有个问题想问你。”

      呵,上个月刚放出来又想走?陆诀心里嘲讽道。

      “上个月的生日礼物我收到了,我很惊讶也很喜欢,不过,你在把那把带血的刀放进礼盒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想怎么除掉你。”

      陆诀嗤笑道,放下了水杯。

      “哦,那你真是给你刚出狱的哥哥一个这么大的惊喜,我很是感动!”

      “诶阿诀,你说,我要是把一个弟弟诱骗哥哥吸.毒,亲手把哥哥进送进监狱,自己顺理成章夺去了哥哥的人生,反而还当上了警察的故事告诉楼下那位小警官,他会是什么反应?”

      “除之而后快,不好么?”陆诀侧过身,眸光冷似铁。

      “你看,我们不愧是亲生兄弟,想到一块去了哈哈。”

      未曾想,陆诀也跟着笑出了声。

      “陆诀,有时候我也是挺佩服你的,抢走了别人的人生,还坐在这心安理得,稳如泰山。几年了,你还是没变,还是这么心狠手辣,自私自利!”

      “呦,小狼尾还剪掉啦。”陆宏正要抬手,被陆诀钳住手腕。

      “砰”的一声,玻璃杯碎了满地。陆诀强行掰下陆宏的手,俯身按了大厅呼叫按钮:“喂赵,上来解决个人。”

      “这就怕了?也是,之前你是也怕了,删了我给你发的视频,你没发现,视频上的小姑娘那么眼熟呢?”

      陆诀放下话筒,死死捏着陆宏手腕,仿佛要将其徒手捏碎。

      “陆宏我告诉你,这身衣服我迟早会脱。但在之前,你最好别出乱子,你要是敢对她动手,我死也拉着你偿命!”

      直到陆宏和几个警员合力将陆宏拖走,他的手都是颤抖的。

      根本控制不住,他扶着手臂,指尖还流着血。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像断了线的木偶,依靠在桌前。

      他耳边甚至还回荡着陆宏被赵泽阳拖走时嘴里嚷嚷的话:

      ——“你亲手毁了陈初满的一生。”

      陈初满……

      陆诀喘着气,心里却不停默念着她的名字。
      正午时分,寒阳穿透落地窗射在他脸上,一股寒意悄然而生。陆诀抬眼,直视着烈阳,他是敢直视的。

      自然是敢直视他们心中的“正义”。

      “陆……陆诀!”

      一道响亮清澈的声音从他身后向起,他下意识想要回头,他知道是陈初满。

      可他现在却不敢回头了。

      陆诀背对着陈初满,预知到她想要走过那摊玻璃碎片,厉声呵斥道:“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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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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