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温柔的医师》湲月

28、第二十八章 你配不上她

　　狼琊部落里的兽人大多是狼族，历任首领都是狼，现任首领也是狼，名叫凌霄。
　　兽人寿命漫长，凌霄今年才二十岁，不少族人觉得他会独孤终生。
　　因为他们的首领大人眼光太高了。

　　凌霄成年后，不与雌性结为伴侣，发情期也不与雌性|交|配，靠猎杀野兽发泄情欲熬过去。
　　不是没有雌性喜欢凌霄，反而有不少雌性喜欢凌霄，想和他结为伴侣，凌霄都拒绝了。

　　凌霄十五岁那年便打败上任首领，成为新首领，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领，也是最强的首领。狼族兽人天生崇拜强者，有的雌性既崇拜凌霄，又爱慕凌霄。
　　凌霄拒绝与她结侣后，她卑微表示，不愿意结侣那就算了，发情期时和我交|配吧。凌霄再次拒绝。

　　对大多数雄性兽人来说，雌性愿意在发情期与自己交|配，是求之不得的乐事，凌霄竟然拒绝了！
　　雌性哭着问凌霄为什么拒绝，凌霄冷淡地回答，看不上。

　　......

　　今天轮到闻野和晟毅当守卫，夏日清晨淡淡的阳光到了午时变得浓稠滚烫，像熬热的糖稀。一只灰色的大鸟飞落在狼琊部落附近。
　　闻野闲得无聊，目光停在灰色大鸟身上，看它想干什么。

　　清光闪过，灰色大鸟变成雄性半兽人，抱着被灰色外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步一步朝狼琊部落走来。
　　走近，闻野看清那被灰色外衣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像是人，身形纤细柔美，极有可能是雌性。
　　啧，不知是哪个部落的雌性那么倒霉，落在兽贩子手里。

　　闻野收起懒洋洋的站姿，询问半兽人雄性来意。
　　不出所料，这半兽人果然是兽贩子，来狼琊部落贩卖雌性的。
　　这兽贩子与以往遇见的兽贩子不同，竟然大言不惭说只卖首领，如果首领不买，他就去别的部落。
　　闻野摆了摆手，“我们首领眼光高得要上天，有雌性向首领求爱，首领都拒绝了。首领不会买的，别白费力气了。”

　　向清抱着昏睡中的今雪，转身要走，晟毅大步上前拦住向清。
　　“我愿意出双倍灵石买她，你开价吧。”

　　闻野惊讶道：“你连她脸都没看过，图什么啊，是不是灵石多得没处花了。”

　　“她的气味很好闻。”晟毅回道。
　　每个兽人的喜好不一样，有的雄性兽人喜欢爱撒娇的雌性，有的喜欢长得美的雌性，有的喜欢嗓音动听的雌性。
　　比起雌性的性格、样貌和嗓音，晟毅更在意雌性的气味。
　　对于他的鼻子来说，有的雌性气味甜得腻人，有的太过浓郁。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未觉得哪个雌性的气味好闻。
　　今天他竟然遇见气味好闻的雌性了。她身上的气味似是冬天的花香，不浓，清淡淡的，澄澈而温柔。

　　向清道：“你配不上她。”
　　听见卑贱的半兽人那么说族人，闻野心里不爽。
　　闻野啧了声，朝向清走过来，“你这个半兽人很狂啊，今天你不想卖也要卖。”

　　虽然半兽人力量天生比兽人弱，但向清的兽形有翅膀，只要飞到空中，没有翅膀的兽人若不借助弓箭等武器，便拿他没办法。
　　向清怕变成兽形逃跑的过程中，他们误伤今雪。
　　让他们自惭形秽吧。

　　向清拉了拉裹着今雪的灰色外衣，露出今雪的脸。
　　闻野和晟毅目光下意识落在今雪脸上，她安静地阖着眼，雪白的脸，像花瓣上的雪，担心伸手一碰便会将其玷污，也像高悬天上的皎皎明月，可望不可及。
　　他确实配不上她。

　　闻野目光微闪，朝向清露出热情友好的笑容：“别急着走啊，你等会儿，我这就去叫首领来，很快就回来。”

　　闻野很有自知之明，他不配当她的第一伴侣，努力争取当老五或老六还是有希望的。
　　凌霄此时正好在家，闻野抱着首领眼光高不会看上任何雌性的期盼，拜托首领从兽贩子手里买下那雌性，他回来把灵石还给首领。

　　闻野的期盼落空了。
　　雄性最了解雄性，看见凌霄注视今雪的眼神，闻野心底一沉。

　　凌霄目光停在少女像雪一样安静的睡颜上，问向清：“多少灵石？”

　　“我不要灵石。”向清答。

　　凌霄目光从今雪脸上抬起，淡淡地瞥了向清一眼：“直说吧，想要什么？”

　　向清垂眼道：“我要你的誓言。向兽神起誓，你会永远守护她。”

　　在场之人不是白痴，都察觉到这半兽人不是兽贩子。他们很默契，没有深究。

　　闻野看着凌霄起誓，从半兽人怀里接过少女，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部落首领的守护与普通族人的守护相比，天差地别，他没脸开口问首领要人了。

　　......

　　凌霄家有两个半兽人奴隶，年龄大的名叫安衡，年龄小的名叫李可。
　　李可远远望见凌霄怀里抱着一个雌性，惊讶不已。
　　他家主人眼光可是很高的，看不上部落里所有的雌性。
　　怎么突然看上谁了！？

　　走近，李可看清凌霄怀里抱着的少女的脸，理解了。
　　她长得那么美，如果首领还是看不上，他就有点怀疑首领有毛病了。

　　凌霄吩咐安衡去叫医师来，李可很机灵，不用凌霄吩咐，打开寝室门。凌霄抱着今雪走进寝室，将她轻轻地放到白玉床上。

　　裹着她的灰色外衣很是宽大，一看就不是她的衣裳。
　　脱下灰色的外衣，露出白色的轻纱衣裙。少女露在衣裙外的肌肤比白纱更白。
　　凌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像扔脏东西一样把灰色的外衣扔给李可，“烧了。”

　　李可接住灰色的外衣，闻到外衣上残留着少女的气息，很淡，似是下着雪的冬日，从远方飘来的花香。
　　李可不禁又偷偷看了一眼安静躺在白玉床上的少女。怕被首领发现，他目光只敢在她身上一掠而过。

　　石屋的门敞开着，夏日的阳光泼进来。白玉床被阳光一照，泛起温润的光泽。
　　少女也被阳光照着，肌肤愈发雪白晶莹，比玉色更清透莹润。

　　凌霄坐在石椅上，单手支颐，一动不动盯着今雪，听着她清浅的呼吸声，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安衡将医师请来了。狼琊部落的医师晋成四百多岁了，眼角布满皱纹。
　　晋成为今雪把脉，身体无碍，只不过是闻了安眠花，药劲过了便会醒来。

　　......

　　昏睡了许久，今雪脑袋昏沉沉的，感到眼睑很重，一时间睁不开眼。
　　身下躺着的床没有铺褥子，虽然很硬，但凉凉的，比竹席还凉。

　　昏沉的脑子渐渐清醒，今雪睫毛颤了颤，慢慢地睁开眼，金灿灿的阳光涌进眼底。
　　眼角余光有一道银光闪闪的身影，今雪下意识转眸看去。
　　穿着银色夏衣的雄性兽人坐在床边的石椅上，衣服不知什么面料的，闪烁细碎的银光。
　　他眉眼生得极好，透着淡淡的冷傲。

　　四目相对。
　　她眼眸清澈如水，水中似有月光，梦一样的美丽。

　　“我叫今雪，请问您是？”今雪从白玉床上起身。

　　“凌霄。”他盯着她脸，观察她脸上表情变化，“我从兽贩子手里买下了你。”

　　她怔了怔：“我可以出双倍的灵石，赎回我自己吗？”

　　“你觉得我像是缺灵石的人？”凌霄不答反问。

　　今雪垂眼，细细端量白玉床，玉色光润无瑕。那么大一块玉很少见，玉色那么好的一大块玉更少见了。他不像是缺灵石的人。

　　今雪手缩进宽大的衣袖里，摸到袖袋里的药瓶还在，心里有了底气。
　　她抬起眼看凌霄，平静道：“那请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吧。”

　　“做我的伴侣，”凌霄道，“你以后只能有我一个伴侣。”

　　今雪愕然。凌霄看着她平静的神色被打破，变得更鲜活，他唇角微牵：“不愿意？”

　　今雪蹙眉：“能换个吗？除此之外，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凌霄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这世上，没有哪个雌性愿意永远只有一个伴侣。

　　兽人寿命漫长，即使最初两人彼此相爱，在一起时间久了，腻了，自然而然变心了，他的父母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的父亲厉渊占有欲很强，独自霸占母亲凌薇多年，不允许凌薇与别的雄性结为伴侣。
　　情深意浓时，凌薇觉得有一个伴侣足矣。
　　时间久了，天天和厉渊一起生活感到腻了，情意也淡了，凌薇想要和别的雄性结为伴侣，厉渊不同意，将凌薇的爱慕者一个一个杀死。
　　一对一决斗赢不了厉渊，凌薇剩下的爱慕者联合起来，杀死了厉渊。

　　“不愿意那就想办法杀了我，”凌霄淡淡道，“我死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今雪面露无奈。她知道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可无法完全接受。
　　起因应该是三岁那年见过的幼崽尸体，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三岁那年春天，她爬到树上想要摘花。
　　爬到巨大的古树上后，看见繁花间异常显眼的鸟巢。
　　她不急着摘枝头开得最美的那朵花了，朝鸟巢好奇地爬过去。
　　鸟巢里有几片花瓣和三只雏鸟尸体，像是被活活饿死的。

　　好可怕。春天那么多食物，雏鸟怎么会饿死？它们的父母呢？
　　她很快想到，小鸟的父母可能被野兽或兽人吃了，所以无法为它们带食物回来。
　　它们年龄太小了，不会飞，无法离开鸟巢，更别说捕猎了。
　　它们在鸟巢里饿着肚子，等着永远不会回来的父母，最终活活饿死。
　　好可怜......

　　自从那天以后，她看见肉食兽人吃肉，尤其是鸟，便感到恶心，心里难受得不行。
　　父亲察觉到她的异样，从此不在她面前吃肉，也尽量避免让她看见别的兽人吃肉的画面。

　　父亲死后，她好像突然长大了，再看见兽人吃肉的画面，不感到恶心了。
　　她渐渐理解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她不想接受，却无能为力改变。
　　她勉强自己适应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他是雄性，力量天生比她强大，花灵石从兽贩子手里买了她，那她便是他的了。
　　若她不愿意，那就变得比他更强大，反抗，杀了他。
　　这样太残酷了，她做不到。
　　她想要选择更温和的方法，找到恰当的时机，逃跑吧。

　　现在是白天，人多眼杂，逃跑容易被人发现，引来一群人逮她。
　　她袖袋里的防身药，能让十几人昏迷。如果遇见几十人，还是不要浪费药了，先束手就擒，等合适的时机再逃跑。

　　今雪看着凌霄，无奈笑道：“我与你没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她笑容浅浅的透着无奈，似从云雾间流泻而出的浅浅的温柔的月光。
　　凌霄目光微动，像是被月光晃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