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温柔的医师》湲月

29、第二十九章 吃到月亮啦

　　今雪饿得难受，向凌霄试探着提出请求：
　　“我有些饿，可以去集市逛逛，买些好吃的吗？”
　　凌霄答应了她的请求。
　　情况比她最坏的设想好些，他没有将她囚禁屋里。

　　凌霄淡声道：“安衡，去集市。”

　　清光一闪，安衡变成兽形。巨大的黑狼垂首俯身。
　　凌霄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今雪的腰，将她举到黑狼背上，随即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后。
　　隔着夏日单薄的衣衫，能感到他的手又大又热，今雪僵了僵。他的手从她腰上离开后，腰上残留着奇怪的感觉。
　　小时候，她也被父亲举高高过，却并不感到奇怪。
　　好奇怪，两者有什么区别？

　　黑狼迈着稳健的步伐朝集市奔去。
　　闷热的风吹来，今雪黑色的长发白色的裙裾随风飘舞。
　　残留腰上的奇怪感觉渐渐消散，像是被阳光烤化了。
　　后背贴着凌霄的胸膛，太热了，今雪忍不住朝前挪动身体，与他拉开距离。

　　她体温比他低，贴在他怀里又凉又香又软，恍若一堆凉凉的冬樱花瓣。
　　过了几息的时间，她拉开距离，残留他怀里的凉意和香气被热风吹散。
　　凌霄微微敛眉，伸手搂住今雪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凉而柔软，散发澄澈清淡的香气。
　　凌霄敛起的眉舒展开来。

　　他牢牢地搂着她腰，她贴在他怀里，想要再次拉开距离只能使劲挣扎。今雪面露无奈，算了，他不嫌热就这样吧。
　　今雪仔细观察周围环境，一路上目光所及的房子皆是石屋，草草估计数量，这个部落大概有三四千人，是大部落。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黑狼抵达集市。
　　午时太热了，地面被烈日烤得发烫，摆摊的兽人很少。
　　今雪目光扫过附近几个摆摊的兽人，只有一个兽人还是幼崽，其他兽人都成年了。
　　今雪径直朝幼崽摆的小摊走去。

　　他看起来五岁左右，还不能熟练控制灵力变成人形，毛茸茸的灰色狼尾巴露在外面，无精打采地低垂着。
　　穿着无袖的灰色夏衣，胳膊也露在外面，苍白的皮肤上伤痕累累，像是被鞭子抽打留下的痕迹。有的伤痕是新鲜的，有的伤痕是陈旧的。

　　他坐在摊位前的木墩上，一点一点地揪下黄檬上的淡黄色长毛。
　　左边的竹筐里装满毛茸茸的黄檬，右边的竹筐里装着几十颗摘净了长毛的黄檬。

　　“请问这个多少灵石？”
　　露水温柔地浸湿花瓣一般清澈柔软的声音流入耳中。
　　她的声音好好听，好温柔。只听声音，覃弃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部落里的哪位雌性。

　　覃弃抬头，目光沿着白色的轻纱衣裙上滑，从未见过的美丽面容占满他的目光。
　　覃弃脸蓦地红起来，磕磕巴巴道：“有毛的一个一灵石，没毛的一个三灵石。”

　　“我想各买两个，麻烦你帮我包起来。”
　　眼角余光瞥见凌霄从袖袋里掏出灵石，要替她付钱，今雪连忙阻止，“我们目前还不是伴侣，我不能花你的灵石。”
　　她迟早会找合适的时机逃走，让他人财两空，能少欠他一些是一些吧。

　　覃弃这才注意到今雪身旁的雄性是首领，慌忙问好。
　　凌霄淡淡应了声。
　　今雪讶然，凌霄看起来最多二十岁，竟然是首领。

　　一颗中品灵石相当于十颗普通灵石。
　　一颗上品灵石相当于十颗中品灵石。
　　一颗极品灵石相当于十颗上品灵石。

　　今雪从袖袋里掏出一颗极品灵石，递给覃弃。
　　覃弃没有伸手接，“雌性大人，对不起，我这找不开。如果您没带普通灵石的话，那便不用给了。”
　　今雪温柔笑笑：“不用找的，多出的灵石，我希望你拿去买些伤药。”

　　覃弃怔怔看着今雪，眼眶渐渐泛红，他低头藏起脸上表情：“谢谢您......我、我可不可以不买药？我经常挨打，用药太浪费了，反正时间久了，伤就痊愈了。”

　　“当然可以，”今雪放轻声音，“这是你自己赚来的灵石，想怎么花都可以。”

　　覃弃揉揉眼睛，悄悄擦干净眼泪，从竹筐里挑了四颗最大的黄檬，用荷叶包好，递给今雪。
　　“谢谢。”今雪伸手接过，荷叶翠绿微凉，散发淡淡的荷香。

　　覃弃嗫嚅：“雌性大人，我叫...覃弃。”
　　“我叫今雪，”她浅浅笑着道，“下次见面，叫我的名字吧。”
　　覃弃用力点头应了声。

　　集市附近有一公用的竹笕，石槽里盛满青竹管从山上引来的泉水。
　　石槽旁种着长蒲草，每当水从石槽里溢出来，便会滴落长蒲草上。
　　长蒲草吸饱了水，长长的叶片浓翠欲滴，阴凉，湿润。
　　今雪白色的裙裾拂过翠色的长蒲草，沾染了浅淡的草香。

　　长满淡黄色茸毛的黄檬，毛茸茸，圆滚滚，甚是可爱。
　　摘净茸毛的黄檬果皮是鲜艳的黄色，看起来没那么可爱了。
　　今雪拿起石槽旁的木瓢，舀水，洗了一颗摘净茸毛的黄檬。
　　果皮肥厚微酸，果肉清甜，汁水丰沛，酸酸甜甜的凉爽滋味在唇齿间流淌开来，在炎炎夏日吃很是爽口。
　　吃了几口果子，饥饿的胃得到一些安抚，没那么难受了。

　　凌霄将剩下的三颗黄檬洗干净。带毛的果皮口感不好，凌霄右手食指变成狼爪，锋利如刀，把毛茸茸的黄檬切成半月形，搁在翠绿荷叶上。
　　一颗黄檬和成年兽人的拳头差不多大，他将两颗毛茸茸的黄檬切成八小块半月形，方便她一口吃一块。

　　半月形的毛茸茸的黄檬，像是可爱的毛月亮。
　　小时候，父亲第一次将山果切成半月形给她吃的时候，她惊喜不已。
　　——是月亮诶！
　　——我吃到月亮啦！
　　见她那么喜欢，往后，父亲都将果子切成漂亮的半月形。

　　父亲去世后，她都是直接吃果子，再也没有特意切成半月形吃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又有人将果子切成半月形给她吃了。
　　看着半月形的黄檬，今雪心头泛起淡淡的酸软。

　　“谢谢。”
　　她笑着向他道谢，笑容少了客气的疏离，十分温软，似春日温丽的阳光下青山间盛开的花，花摇一山春色。
　　凌霄突然理解有的雄性为什么对雌性那么殷勤备至了。

　　黄檬的果肉是黄玉色，只吃果肉不吃皮，只尝到清甜的滋味，没有酸味。
　　吃光后，今雪感到七分饱，不打算再买东西吃了。
　　见她吃饱了，凌霄带她去衣铺，定做婚服。

　　每个部落的婚礼仪式各具特色，婚服的颜色和样式也各有不同。
　　狼琊部落的婚服颜色是月白色。雄性的婚服是月白色长袍，雌性的婚服是月白色长裙。

　　衣铺的铺主和伙计，兽形皆为冥蛛，天生擅长织网、织布、裁衣。
　　目光触及今雪，他们眼里溢满了惊艳之色。

　　朱敦拿着软尺为今雪量体，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冬日花香似的气息。
　　近看，她更好看了。

　　量完，今雪礼貌道谢：
　　“谢谢，麻烦你了。”
　　朱敦受宠若惊：“不、不客气。”
　　朱敦想继续和她说话，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将要和首领结为伴侣，首领力量比他强、容貌比他俊美、财力比他富裕......他也就在织布裁衣方面比首领强。
　　他和首领差距太大了，即使他拼命追求她，获得她青睐的可能性也太小了。

　　今雪目光一一扫过衣铺里的成衣。
　　夏季天热，要频繁更换衣物，她装换洗衣物的包袱不在身边，趁这有衣铺，买两件换洗衣裳吧。
　　她不喜欢露肌肤太多的衣裳，喜欢衣袖宽松有袖袋的衣裳。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雌性穿的衣裳很少，没有她喜欢的白色和青色。退而求其次，买了山吹色和湖水色。

　　走出衣铺，阳光像热水一样泼洒身上，那么热，让人没有想要闲逛的兴致。
　　今雪不想回凌霄家，也不想晒着那么热的太阳闲逛。踌躇了片刻，决定还是回凌霄家吧。

　　......

　　有遭遇洪灾的小部落想要投奔狼琊部落，这等大事守卫做不了主。闻野和晟毅把一百来人拦下，晟毅继续守着，闻野则来禀报首领。
　　闻野变成兽形奔到首领家门口的时候，凌霄和今雪刚回来没多久。

　　闻野边向首领禀报小部落的事，边用眼角余光觑着今雪。
　　她眼睛真美，睁开眼比睡着时的样子更美。

　　去处理事务临走前，凌霄对今雪说，有什么需要吩咐奴隶去做。
　　今雪现在最需要的是洗澡，往年夏季她一天至少洗一次澡，太热的时候一天洗两三次。
　　有了换洗衣物，她迫不及待地想去洗澡。
　　“我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
　　凌霄道：“家里东西随意用。”

　　今雪怔了怔。
　　家......
　　如果他买她，是让她当他的家人，她愿意。
　　让她当伴侣，打死她，她也不愿意。
　　可能是当医者见多了死亡，她不怕死，她怕生死离别。
　　她再也不想经历家人离世的痛苦了。
　　有时候，想到母亲和师父的年龄比她大许多，可能先她离世，她就心慌意乱，暗暗期望自己哪天发生意外，先他们离世，就不用经历那种痛苦了。
　　她真不孝，真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