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野余温》孟迦南

15、敬你一杯夏夜的酒 在临近高考

　　奇怪的是，我在每次考完试后，不论题答得怎么样，心情都会短暂的感到有些压抑和不愉快。

　　所以我经常会在考完试后的课间二十分钟里一个人去操场走走。

　　我偷偷从兜里拿出手机，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在网易云歌单里单曲循环着一首‘溯’。

　　空灵的女高音一遍遍地充斥着我的耳膜，歌里的每一个音调都隐隐约约地透过我的耳膜直接钻进了我的大脑，麻痹着我紧张了一整天的神经。

　　我的大脑贪恋地享受着这种被音乐填满的快乐。

　　夏日的凉风扑面而来。

　　歌一遍遍的放着。

　　像一摊平淡的死水。

　　‘我呼吸蓝丝绒包裹身体……’

　　随着乐音不断地在耳边激荡着，我考完试后的那股疲惫和压抑感也在不知不觉中消失殆尽。

　　我就这样在跑道上漫无目的地散着步，耳边单曲循环着喜欢的音乐，吹着扑面而来的凉风，我知道，这是高三沉闷生活里的为数不多的一种舒心。

　　跑道上有稀稀零零的几个高三生在跑步，还有三三两两的好朋友之间相互诉说着最近的不快与沉闷。

　　上课铃声响了。

　　我想了一下，明天要进行数学测试，数学和理综其实我都已经复习的差不多了，连续两周每天刷两套题的努力可没有白费，这两门也差不多能够拿稳较高的分数。

　　于是在这为数不多的青春里，我想最后再叛逆一次。

　　不顾走廊里的巡查流动，我从超市里买了五六瓶强爽后装进了书包，然后从一教楼径直走到了二教楼，再一步步地走到了楼顶，然后自顾自地找了块儿空地后坐了下来。

　　我吹着这股独属于夏天的温热的风，眯着眼看远处的山，开了一罐强爽后，仰头猛的向下灌了几口。

　　酒味汽水的味道夹杂着夏日的闷热，我向下咽着气泡的同时感受着酒精所带来的一种持续增加的兴奋。

　　我在连续灌完了三瓶啤酒后，感觉头晕的有些厉害，感觉自己有种想要睡觉的感觉，可大脑却兴奋的好像在跳舞。

　　这时我想到了雷昊宇。

　　假如他和我一块儿坐在这儿谈谈心该有多好。

　　我想捧起他的脸，亲吻着他的喉结，看着他忧郁寡淡的眼睛，然后对他说：“我好想再多爱你一点”。

　　我想向他诉说我最近所有的难过与不快乐。

　　我想抱抱他。

　　我在依旧固执的认为自己还没喝醉的情况下，将地上放着的最后两瓶强爽也灌下了肚。

　　看着地上七零八散的几个空瓶子。

　　我笑了笑后拨通了雷昊宇的电话。

　　“喂雷昊宇，你是雷昊宇嘛，我是来自月球的嘀嘀超人。你在听吗，呕——？”我顺着自己大脑的想法随心所遇的讲着话的同时胃里翻起一股恶心，想要吐出一些东西来。

　　我讲完后又在电话这头自顾自的傻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刚刚在讲些什么，为什么要同他讲这些无聊的废话。

　　果然过量的酒精的确会使人发疯，使人快乐。

　　“你喝酒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后低声问到。

　　“嗯不愧是我们聪明的雷同学，奖励你默念一百遍我的名字哦哈哈哈哈！”我说着的同时，感觉后背有些出汗，便顺手解开了领口处的两颗扣子。

　　“你在哪儿？”不知是不是我的心理原因，此时他的声音听起来竟有些慌张。

　　“我在一个神秘的地方，我是一只憨憨的猪猪，每天只喜欢吃吃……”我在嘴里碎碎念着，头却晕的快要睡着了。

　　“闫熹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雷昊宇大声问道，微微颤抖的声音再也藏不住他心里的那股没由来的慌张了。

　　“在，在……”我说着手机掉在了地上，我晕晕沉沉的捡起来后，手机竟然自动关机了。

　　那头的雷昊宇迟迟听不到我的答复，看着被挂断了的电话，他又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于是他套了件短袖后直接飞出了网店。

　　可是天公不作美，没过一会儿后就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风吹着大颗的雨点打在地面上，隐隐的闷雷预兆着倾盆大雨的即将到来。

　　雷昊宇刚开始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上的每个小角落里乱窜，在几次寻找闫熹未果后，他在路边停滞了一小会儿，然后径直走向了学校。

　　校门被用铁链子在里面拴着，他用力地晃了晃铁门后，里房看门的大爷手里拿着摆扇一晃一晃的走了出来。

　　大爷看见了他这一副寻仇似的表情和被雨水打湿的样子后着实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大爷盯着雷昊宇大喊。

　　“找个很重要的东西，麻烦给我开开门，我是三中的学生。”他无可奈何的说着的同时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大爷经过再三确认，认定他的确是三中的学生后，这才放他进了校门。

　　雷昊宇就像疯了一样先是冲在了班级门口，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到闫熹的身影后他急切的问闫熹的同桌：“闫熹呢，今下午来了吗？！”

　　贺啦啦刚做完一篇阅读理解后，她被突然靠近的雷昊宇吓了一跳。

　　“嗯考语文时在，现在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是出去背课文了吧。”贺啦啦极力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尽量让自己说话流畅一些。

　　“好谢谢你。”雷昊宇说完后朝着他和闫熹上次去的那间空教室所在的那栋楼的方向跑去。

　　在一口气跑上了顶楼后终于看到了倚靠在墙上睡着的闫熹。

　　她圆圆的脸在微弱的灯光的衬托下竟有些泛白，乌黑的头发湿答答的随意散在肩头，脚边几个被喝光的空瓶子毫无生气的摊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是一种看到她难过时的那种不顺心和无力感。

　　雷昊宇快步走向我时把我抱了起来。

　　潮湿的衣服贴着彼此，感觉黏黏的极其不舒服，于是我在迷糊中睁开了眼。

　　在看到是雷昊宇后我竟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雷昊宇？是你吗雷昊宇。”我的手摸了摸他尖尖的下巴，迷糊中我都感觉他的胡渣有点扎手。

　　不知何时他开始留了胡子，身体也变得一点一点结实了起来，我严重怀疑在我学习的时候他在练肌肉。

　　他抱着我稳稳的迈着大步走向我们上次去的那个空教室。

　　我就这样闭着眼睛任由着他抱着我走。

　　其实在睁眼的时候我已经酒醒了一些了，看到是雷昊宇后，我往他怀里缩了缩并用双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他把我轻轻放在桌子上后，轻轻吻了吻我的鼻尖，然后脱掉了他的那件白色T恤，他将白色T恤拧干后，拿着T恤轻轻擦着我的头发。

　　我抬头看着他笑。

　　在头发擦的差不多干了后，他替我拧着衣摆处的雨水时，不经意间抬眸看到了我敞开的领口处下的一抹雪白被浅蓝色的罩衫包裹着。

　　于是不知不觉间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有些沉重了，拧水的动作也变得越来越笨拙，他在感到耳根有些烫的厉害后才伸手替我扣上了我领口处的那两颗扣子。

　　扣完后便背对着我走出了班门，靠在了教室外面的栏杆上便不肯再转身看我。

　　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包烟熟练的点上后，看着黑夜里的倾盆大雨眯着眼猛的吸了几口。

　　再次回到班里时他身上好像更湿了些，裤脚处也在嘀嘀答答的往地面滴着水。

　　我知道他肯定出去淋了不少雨。

　　“我要回家。”我这会儿几乎完全酒醒了，看着他无理取闹的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回，我们回家。”他不知从哪个桌兜里找出了一把雨伞。

　　于是一路上我们就这样并排走着，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想说些什么。

　　“以后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千万不要喝的太醉了，很危险。”

　　“……”

　　“还有，你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讲给我听听。”

　　“……”

　　我听着他讲，也不想说些什么，更不想让他再徒增一些烦心，于是我保持沉默着。

　　他叨叨讲了一路上的话，然后把我送到了家门口，再次用食指指背挂了挂我的鼻尖，问我道：“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明白了吗，小宝。”

　　“嗯。”我点点头。

　　回到家后我换了睡衣，迅速钻进被窝，然后把手机充上了电。

　　开机后几个未接来电的消息弹了出来。

　　看着那串熟悉的阿拉伯数字后，我感觉心里很安心，于是我踏实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此时楼下的雷昊宇还盯着我走的那个方向，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良久过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撑着伞走了。

　　生活有时候就像是在演哑剧，我们就像哑剧里的小丑一样，总想让自己爱的人过得更快乐一些，却总忘了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最需要快乐的人。

　　高三的学习生涯即将结束，接下来的日子里都是枯燥的“三点一线”式的生活。

　　做题，吃饭和睡觉。

　　我刷着手头的卷子，抬头看了眼泡面头讲的正起劲儿的样子，我才发现自己走神了。

　　墙上挂着的绿色牌子上不知何时变成了49天。

　　临近高考，时间也过得也越发仓促了起来。几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自我上次喝醉酒后，我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雷昊宇了。

　　只不过我的桌兜里每隔一天就会出现一些新的零食，红糖姜茶和我爱吃的一些甜品。

　　我知道他害怕影响我高考，尽量不让我分心，所以只在我闲暇时和我在微信上聊聊天，陪我解解闷。

　　还有在我压力特别大的时候他会和我打一通电话，打通后他不怎么说话，静静地听我在电话里向他抱怨着身边的老师、同学还有令我烦躁不安的学校。

　　在我姨妈快要来的那几天里，我像个怨神一样向他吐槽着我身边的种种不满，从地上的一只恶心蚯蚓到我那不够稳定的成绩。

　　他听完后只会笑笑，然后安抚着我焦躁不安的情绪。

　　那几天我的桌兜里总被塞满了暖宝宝贴。

　　他害怕我姨妈期肚子疼。

　　因为他见不得我肚子痛的厉害时掉眼泪的狼狈样子。

　　他总在电话里嘱咐我不要想太多，现在就想着如何调整自己的学习状态，说让我先考个好大学，其余的事情等考完试后再想。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我的心态是意外的平稳，在成绩上升的瓶颈期里又上升了两个名次，几乎稳定在了年级第三名。

　　他在电话里听到我进步了两个名次的事儿后，像个孩子一样高兴了好久，一向少言的他难得在我耳边叨叨了一整天‘我有多么的厉害’啥啥之类的。

　　一直到高考前，我也没再像那次一样喝的烂醉。

　　他不让我喝酒并且冰的辣的一律让我忌口，说是临近高考要注意着点儿身体。

　　我在有次作业繁重时想到这件事，然后感到格外的不顺心，因此还因为这件事和他吵了一架。

　　吵完后他带着我吃了我爱吃的爆辣小龙虾和冰镇可乐，然后我自己决定要开始忌口了。

　　并且在之后的日子里，每隔一天他就会在我的桌上放一杯温牛奶，美曰喝了牛奶对身体好。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晃眼还有二十多天就要高考了。

　　这时老师们也不再主张我们像之前一样进行高强度的学习了，老师们建议我们适当的放松放松身心，调整调整自己的心态，做好应对高考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