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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沧海珠·肆 这下轮到我 ...

  •   这下轮到我有些惊异了,竟不知此间还有这偷天换日的事。
      “三十年寿命,这如何交换?”
      “听闻掌柜在京都有一间客栈,做些稀罕物件的生意?”
      怎么话题又绕到我身上了。
      莫不是这婆子做的,是人世间的当铺生意?
      “看来你也是做些当铺生意了?”我反问道。
      “哈哈哈哈哈,木掌柜果然聪明睿智,正是如此。”这婆子又咯咯笑起来,只是笑声没来由的瘆得慌,“早闻木掌柜是个有本事的人,在京中混的风生水起,如今在此相见,也算是你我有缘了。我便索性告诉你,入秋时那芸娘不知从什么途径打听到了我,曾拿着一串珠串来找我。
      起初是让我为她算命,说自己到了即将出嫁的年纪,父亲的心思都在嫡长姐身上,没有什么嫁妆可以分给她,怕是许不到什么好人家。
      我于心不忍,就为她算了一命,其实她本来的命格也并非孤苦穷困,嫁人后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却衣食无虞,算是平淡安稳。我猜她嫁的多半是个老实人,虽然发不了大财但却勤勤恳恳,我安慰芸娘不必忧心,只管在家中做那待嫁女就好。
      当日听完她并未说些什么,只是道了谢便默不作声地走了。
      隔日再来,问我这命数有没有更改的办法。随身还带着那珠串,说是让我看看这珠串值不值钱。我第一眼瞧见那珠串,确是非比寻常。
      算命本也不算是什么大的本事,城中也有几家算命的先生,可声名远播的却偏偏是我。”
      说到这里,婆子似乎很有些骄傲,饮了一口茶方才继续,“我与他们可是很不相同。我可以从这物件中看到此前经历了什么,此后会发生些什么。换言之,这物件在我这里都是有生命的东西,万物皆有气运。至此,我便将这珠串的故事都告诉了她。
      她要我为她逆天改命,我告诉她代价是需要索她三十年阳寿。她一开始听完并未立刻就下了决心,第三日再来,递给我珠串,一伸手尽是淤青,不知是在哪里遭了打。我将她安置在内室,为她上药,褪下衣裳方才知晓,看不到的地方更是淤青满身。
      一开始她只是哭,问她如何被作践成这样也不答话。后来细问下才得知,那日城内诸家贵女赏花,她也作为嫡姐的陪衬也去了。席间各家吟诗赋对,洛王的一位朋友夸赞她诗品不凡,嫡姐认为她盖了自己的风头,于是她回家便遭了一顿打。
      她哭着求我为她改命,不管是三十年还是五十年,自己都愿意。
      我于心不忍,赶在她的亲事定下来之前为她改了命数,好让她与那鲛人顺利重逢。
      当时我便向她言明,我改的命数有限,只能是将那物件的气运,转到她的身上,可这物件自己有灵性,是会认主的,若是原主人来了,那这谎言便不攻自破。
      饶是如此,芸娘仍旧愿意放手一搏。
      那年秋末,她便如愿以偿地与鲛人成了亲。
      只是后来,芸娘的身体反而越发虚弱。起初还能下地,等到入冬,便急转直下,到冬至那日,已经是只能终日卧榻了
      我也奇怪,按说更改命数的交易此前我也不是没有做过,只是折了寿命并不至于丢了性命。
      直到那日芸娘来求我,我才得知,是她自己贪心不足,找了南疆的巫蛊婆子,想将那珠串原主人迫害,好让自己这命数安安稳稳。
      可惜偷鸡不成蚀把米,原主命数非同常人,大抵是有神灵庇佑,芸娘用了巫蛊术后,反而让自己身体每况愈下,以至危在旦夕。
      你们来之前她也曾来求我,让我破了这死局救她性命,许我以金银珠玉,只是被我回绝了。
      芸娘如今黔驴技穷,应当是要直接向你那朋友春二下手了。”
      话说到这里,烛台的光已经灭了大半,桌上的茶水也凉的差不多了。
      “你既然为芸娘改命,为什么不索性帮她到底?”时候不早,我站起身来,问出离开前最后一个问题。
      “我并不帮谁,一直只做这世间最公平的交易。
      利益也不会永远站在一个人的身边。芸娘已经失了自己的本心,从她找那巫蛊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帮不上她的忙了。”
      “谢过婆婆一番肺腑良言,木香还不知怎样称呼您,是该叫您山猫婆婆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你果真是名不虚传!有几分本事的后生,竟能看透我的真身。”婆子又笑出声来。
      “婆婆的探物本领也是叫人佩服。”
      “你走吧,如今你什么都知道了,该怎么做我就教不了你喽。”婆子挥挥手,伴随着臂膊上的镯子手串叮叮当当,一转眼我人已经在门外了。
      “告辞。”对着门鞠了一躬,我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这宅子多有蹊跷,来时的溪水和阔叶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周围一片竹林,怕是这婆子对周围使了什么幻术。
      倘若如此,要找到回去的路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那山猫说芸娘身边有一巫蛊师,眼下就要对春二下手迫害。
      可春二虚弱,我在郊外尚且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城中,这可怎么办才好?
      沿着路回去,连山猫婆子的宅院竟也消失不见。
      眼见毫无办法,我只能在竹林中四处奔走寻找出口。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时,一声骏马长啸将我惊醒。
      随马匹来的还有一个男声,“是谁在那里?!再不现身,休怪我不客气!”
      还未等我开口,便是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完蛋了,昏过去前我最后一个念头是,春二还在客栈等我。
      再醒来时,我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两侧的帷幕拉开,隐约听到外室有交谈声。
      左手边是一个约摸四五十岁之间仆妇,头上简单地戴了一支翡翠簪子,质地不俗,我猜测她在这府中应当是有些身份的。
      见我醒了,神色如常,转头同帷帐外的丫鬟吩咐了句什么,说的是吴侬软语,只可惜我听不懂江浙方言,从她的神色中也分不出此人是敌是友。
      我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讲不出声,勉强出声也是声音嘶哑的几个音节,心里有些烦躁,这该S的男人,误我大事。
      一想到还不知道春二她们的消息,便心急如焚,攒了攒力气想要起身,却被这婆子一把按住。
      她同我说的话也是南地方言,应当是南地土生土长的老人,不会京都官话。我只能看着她嘴角开合,说的字是全然不懂。
      她似乎也有些意外,好在很快外面就有人来。
      大概离刚才醒来过了一盏茶时间,门外匆匆来了几个人,脚步声稳健有力,多半是长年习武的人。
      先前在床前服侍的婆子起身将帷帐放了下去,而后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些。
      “听闻姑娘已经苏醒,江某来向您赔不是。在下不知姑娘误入竹林中,便先入为主将姑娘当做刺客,让姑娘收了皮肉之苦。”
      隔着帷帐,我只能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想说什么也是无力。自从到了这南地就没几件顺心事,真是流年不利,待我回京后,定绝不踏足此地。
      那人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道,“嗓子暂时不可出声,姑娘切莫忧心。只是因为服了止血药,隔日便可痊愈,请不必忧心。”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略一思索,而后努力伸了伸胳膊,比了个画写的手势,希望他能给我纸笔,我得赶紧传音回去。
      好在外面这小子还算机灵,当下便派人去书房中取来纸笔。
      婆子随后将挣扎的我搀扶起来,我赶忙忍着痛笔走龙蛇。
      这位公子办事还算麻利,书信很快传了出去,半晌后便有了消息。
      只是消息虽然有,但说不上好。
      醉花阴的小二说我离开的隔日鹤望兰就带着春二退了房,而后不知去向。
      我哪还有养伤的心思,在这府中便更坐立不安了。
      “姑娘请不必过分担忧,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探寻这二位同伴的去向了。不日定能带着消息回来,还请姑娘先在府中安心养伤。”
      我一听火就上来了,“不日是那一日?!安心?我的朋友尚且不知所踪,你让我怎么安得下心!”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把人当傻子啊!
      接下来的日子,我虽然人在客栈,但心已经跟随着鹤望兰和春二离开了。
      每日府中小厮都会来通报一次,只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鹤望兰和春二就像消失在人海了一般,一点消息都没有。
      而我伤口愈合得很快,如今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走动,约摸着再休养几日就可以离开。
      现在已是岁末时节,天气不再冷的让人骨头打颤。
      那天日头正好,是不可多得的冬日暖阳。在这位江公子又一次告知我无功而返的时候,我叹了口气,“我想出门看看。”
      “得罪了,姑娘。”
      下一秒就被腾空抱起,落入一个稳稳的怀抱,吓得我一把抱住他的臂膀,生怕一个不慎给我伤口摔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沧海珠·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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