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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沧海珠·叁 “那位鲛人 ...

  •   “那位鲛人,我曾经救过他一命。
      十二岁那年又逢大潮,大坝决堤,冲垮了不少良田。
      不止是岸上的百姓遭殃,也有水里的鲛人被冲上岸来。
      当时百姓认为是水中鲛人作乱,被冲上岸来的鲛人都是要被烈火炙烤,才能平息民愤的。
      那时候他遍体鳞伤,被人用网织在树上。我同义父救助受伤的百姓,我在一片浅沙滩上见到了他。
      在或许是他尚且年幼对于人类一无所知,也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我仰面见他冲我笑,一双蓝眼睛澄澈清明,怎么会是害人的眼睛!
      我于心不忍,请求义父放了他。那也是我被义父收养至今,提出的唯一一个请求。
      我知道洪水与鲛人定然无关,不然怎会有如此多的鲛人也被困岸上呢?他们分明也是受害者啊。
      义父力排众议,悄悄将其趁夜放走。留下一串珍珠,光洁透明。
      后来义父请匠人将其雕琢,做成了珠串让我带在身上,说这是我为自己积的福气,将来有难是为我挡灾避祸的。
      只是后来,这珠串却不知所踪。今日一见,我方才知晓,原来这珠串竟是被芸娘所窃取。
      只能说,我与这位慈文俊,终究是有缘无分,有因无果了。”
      “那这个冒名顶替的夫人,由于你有何过节?”鹤望兰不解,“她又怎会对于你们相逢经过知晓地如此透彻?以至于可以完美地取代与你而不被那鲛人察觉呢?”
      “说来也巧,我与这位芸娘,本是闺中好友。
      我幼时虽被义父收养,但终究是奴籍,兄长将我保护的很好,但仍有流言蜚语不时入耳。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这位芸娘可以说是与我同病相怜了。慈文俊说这位芸娘出身贫寒,不受待见,这的确是真话。
      芸娘的父亲是投机倒把出身。就是我三岁的那次洪水,城中人易子而食,却让他发了家。
      他见利忘义不说,也并不算是什么忠贞之人。骤然暴富,便是‘饱暖思淫欲’,家中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个姨娘。再加上正妻严苛,姨娘专挑一些穷苦人家的清白女儿,没有家底也没有本事,只会做些纺织绣染手工活,所以过门后姨娘们也过的很是辛苦。
      芸娘小时候并不出挑。不管是女红还是字画,都没什么能盖的过嫡出姐妹的本事,生母赵姨娘也没有儿子,处境更是艰难。
      我们幼时都算是不怎么受待见的孩子,出身也都寒微,两人报团取暖,也是一段岁月。
      我曾在父亲被贬官时向她修书一封寻求帮助。那时义父处境已不容乐观,我又身无长物,便将那从小带到大的珠串寄给她。我想着既是鲛人泪泣珠,多少算个宝物,也能当些银钱,只是她自身也难以保全,后来也就索性作罢。
      如今再见,不知何时我的珠串竟成了那相认的记号,我同那鲛人,也算是有因无果吧。”
      “这么说,那芸娘分明是鸠占鹊巢了!”鹤望兰颇有几分义愤填膺,“待我去为你撑腰,给你抢回来!”
      说着推门而出,噔噔噔下楼,这架势是就要去那慈文俊府中了。
      “这位姐姐你等等——”
      春二起身欲拦,被我一把按住,我不紧不慢,“你急什么,刚躺了半晌,身体还很虚弱呢。”
      “掌柜你就不担心,兰家姐姐就这样去了,不会有麻烦的吗?”
      “笑话,我还不了解她。她路痴,又根本没同我们一同前往那慈府。我跟你打赌,一会就找不到路自己回来了。”
      “既是路痴,掌柜你不怕她丢了来时的路,回不来的吗?”
      “糟糕!”
      啊啊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我赶忙安排下春二,急忙收拾出门去追鹤望兰了。“你先躺好,我去找她。在此地不要走动,晚膳会有小二送到门口。”
      “好,掌柜你也当心。”
      出了客栈,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这鹤望兰跑到哪里去了,当真是不让我省心!
      我先是直奔那慈文俊府中询问,得知并未有一名自称是兰鹤的蓝衣女子前来拜访。
      后又折返至客栈周围,来来回回兜了好几个圈子,就是不见那鹤望兰的踪影。
      正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有个伙夫样式的男人凑过来,“姑娘可是京城的木掌柜?”
      好家伙,我木香的名声已经到了此地?这我可是断断不信的。
      我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斟酌道,“这位师傅您,找这位木掌柜是何事?”
      “哈哈哈哈哈,姑娘你不要担心,我们家主人请您到府上一聚,这是给您的请帖。”
      呵,还真是个讲究人,就这还给我整张请帖。
      “我要是不去呢?”我有些未置可否,毕竟来钱塘为的是那鲛人所托,其他的在我这不过尔尔。再说,眼下我这要紧的是找到鹤望兰,哪有心思赴什么宴。
      “主人还叫我交代,有一位兰鹤小姐正在府中饮茶,说是掌柜的朋友,还请掌柜三思。”
      怎么回事?我生平最讨厌被威胁,对此人的好感更是直接降至冰点,面上也开始不耐烦起来。
      “你倒是说说,你们家主人是谁?"
      “掌柜或许有所耳闻,他是这南地最有权势的人。”这伙夫样式的男人凑过来悄悄说,“我家主人是洛王。”
      笑话,有权势,看来这南地贤王也不过如此。
      “那就辛苦您带路了。”
      我冷笑一声,我倒要见识见识,这南地贤王的本事。
      只见老伯打了个手势,不知从哪个角落窜出来一辆马车,稳稳地停在我的面前。
      “姑娘请上车,咱们稍作休息,随后就到。”老伯转而挥手向我示意。
      这算什么,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有意思,不由得对这洛王更厌恶了些。
      “请驾车吧!”我坐在马车内,有些烦躁地出声道。
      这洛王,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那姑娘您可坐好了!驾!”
      不想这伙夫驾车技术倒是极好,一路平稳。
      只是不知为何,随着道路两旁景物的变化,我发觉这马车竟是逐渐驶出城门外去。
      “这到底是去哪?!”
      “木小姐别急,到了您就知道了。”前面老伯的声音有些神秘。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禁又生出一丝不安。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城内过渡到郊外的田园,道路也变得崎岖起来。
      我感觉自己被带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不禁开始琢磨刚才那位老伯的意图。
      此人到底是敌是友?
      马车在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老伯转身微笑着对我说:“姑娘,请随我来。”
      我只好照办。
      下了马车,老伯带着我走进树林,一条小径蜿蜒而行。
      路曲曲折折,隐约可见尽头的房屋一角,我周围是一片阔叶林,东面有一条小溪。
      坦白说来布局很是很不错,四周的灌木也修剪地很好,主人应该有些家底。
      “掌柜请进——”
      不待我反应过来,已经走到了一间宅院门前。
      大抵是江南多雨,院内绿石青苔,颇有几分年岁的古朴感。
      方才驾车的伙夫样式老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位白须老叟,身量不高,眉眼中透着几分狡黠。
      “你们主人当真在这里?”
      “掌柜进去就知道了。”老叟避而不答。
      我半信半疑,一脚推门进入。
      房间内灯火通明,桌椅前并没有人。
      正当我纳闷之时,一个女声从右侧传来,“掌柜可是来了。”
      来人大概五十岁上下,穿一身深紫色衣裳,上面满绣着七七八八的花,满手珠串,看得出是有些家底的人。
      “是我有失远迎了。”这婆子拈着手绢,自顾自地笑起来,“掌柜请喝茶。”
      “我那朋友现在何处?”
      “朋友?现在大概已经回到客栈了吧,掌柜无需挂心。”
      “你将我哄骗至此,究竟是意欲何为!”
      “掌柜您瞧您,年轻人,就是容易着急!这不是请您来喝盏茶,叙叙旧嘛!”这婆子似乎荤素不尽,脸皮厚的很。
      “你我素未谋面,何谈叙旧?!”
      “叙的可不一定是咱们俩的旧呢。你不是想知道为何将你带到这儿来吗,我这就告诉你。”转身为灯烛添了些油,这婆子坐下摆出一副长谈的姿势。
      “你想必已经知道,那芸娘不是慈公子要找的人了。”
      说着又递给我一碗茶,我接过茶搁置在几案上,不为所动,“知道了又如何?坏了你的计策?”
      “哈哈哈哈哈哈哈!”婆子见我不喝茶,毫不在意。只是听罢我说的话,笑的张狂,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坏了我的计划?你还嫩得很!”
      我耸耸肩,表示愿闻其详。
      “不瞒你说,你那名叫春二的朋友,还是多替她祈祷吧。”
      “此话怎讲?”
      “你就不好奇,为何多年重逢,那芸娘此前从未见过鲛人,却可以一点破绽都不漏吗?”
      “多年未见,鲛人自是不知道丽娘如今的相貌,不凭相貌相认也是有可能的。”
      “可那是南海鲛人,怎能同寻常人可比。“婆子嗤笑一声,”实话告诉你,这气运是那芸娘,用三十年寿命换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沧海珠·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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