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27、chapter27如此的患者（三） 车

　　车子行驶在灯光璀璨似不夜城般繁华的G市街道上。

　　刚才两人离开医院，陈慕修带着沈洛梓去吃晚饭。用餐时，陈慕修告诉她：“洛梓，这个周末，我爸要宴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其中有你、夏童和夏院长……”
　　沈洛梓双手捧着一碗萝卜汤，轻轻啜饮着。陈慕修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她眼底一片坦然。
　　“你周末会来吧？我爸特别叮嘱要你参加，还会有几个高中同学要来。”见她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陈慕修轻吁了一口气。
　　放下汤碗，抬头看向他，浅笑着问：“怎么，那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是我爸的生日！他请了一些熟识的老朋友和一些他过去的学生。”
　　“恩，我会去的！”

　　陈慕修开着车子，沈洛梓坚持不坐副驾驶座位，坐进后车座。她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讲话，慢慢地，声音越来越来越小，直至完全噤了声。
　　车子飞快行驶，开入了玉荷街。多少次，他一个人走到玉荷街。他时常想，如果自己眼瞎了，最先找到的不是他的家，而是这条宁静的玉荷街吧！
　　停了车，转过身看着弓着身子蜷曲在床垫上的沈洛梓，低叹了一口气。叫了她几次，便缓缓睁开眼，坐起身，车内的热风吹得她太想睡了。
　　“喂，你家到了，要睡回家睡，免得感冒！”陈慕修指了指车窗外的房子。
　　伸了个懒腰，轻甩了甩头，头发随之扬了起来，然后服贴地垂下来。头发似乎长了一点……
　　“谢了，我先回去了！”
　　“当然得谢我，请你吃饭的钱先不算，光是送你回家，汽车得耗多少油钱啊！”陈慕修开玩笑地说。
　　“向我要钱？我很穷的！喂，陈大少爷，您什么时候这么市侩了？”她也开玩笑。
　　“现在才发现么？我一直都是很小气的！看你是老朋友，少收你一点，一百元，把钱拿来！”陈慕修摊开一只手掌。
　　沈洛梓伸手“啪”，使劲拍了一下他的手掌，打开后座车门，跳下了车，转过身对车内人笑道：“我、没、钱！”然后一溜烟跑进了屋子。
　　看了一眼摊开的手掌，闭上眼睛，怅然地握成了拳，继而松开，开车疾驰离去。

　　翌日。
　　“洛……沈医生，昨天下午让你一个人应付苏信良，抱歉！今天下午，我会和你一起的。”
　　夏童对埋首于文件资料中的沈洛梓说道。
　　抬起头，淡淡地牵起一痕笑，“这没有什么，再说了，我治疗的孤独症患者案例不在少数，应付得了。而且，我手下的案例至今没有一个是死亡的，连老死的，也没有！”
　　夏童顿住了，看着沈洛梓冲自己笑了笑后低下头，夏童不由得握紧了双拳，紧抿着唇，大步流星，跨出了办公室，只留下一室空调吹热风的呜咽声。
　　沈洛梓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老是这样，明明说了对一切都坦然了，却又一次次地提及过去。或许，她是不希望人们将洛幽遗忘吧！
　　可以的话，她想，明天去找系主任。告诉他一个病人接受两种诊疗方法，是不利于恢复的，要么她来治疗，要么让夏童来治疗。
　　“叮……”四点整，沈洛梓满意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苏信良。
　　一切都乱套了！在苏信良看来，自己今天是糟透了的。明明是六点三十分到家的，昨天晚上到家已是七点十多分了。本打算做饭，但觉得没有来由的疲累，便想休息一会儿，可没几分钟时间，苏信蕙就回来了，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她不由感到惊讶。兄妹俩一起做饭，这还是头一次，感觉做事情时，苏信良不习惯旁边有人。很显然，总是出状况，摔了盘子，糊了饭。吃过饭，洗了澡，这还是头一次，不看工作文件，倒头便睡，而且还比以往起床晚了四十多分钟。上班时，看文件竟然看过了头，离四点不远了。赶忙开车到医院，又一边看手表一路狂奔到办公室门口。还好，四点整，他赶到了！
　　苏信良喘着浑重的气息，喷出一团团白气，走进办公室，径自坐到夏童的座位上。他对明明是两位医师诊疗，现在却只有沈洛梓一个人在那儿，不甚在意。
　　“苏先生，喝杯水，休息一下，看你挺累的！”拿起一只纸杯，装上白开水，放在苏信良面前办公桌的玻璃板上。
　　看着这一纸杯的开水，冒着缕缕白烟，连带纸杯周围的玻璃板也蒙上了一层水雾。其实，他是挺口渴的，却迟迟未动。
　　“放心吧，我刚拆开密封包装带，拿出的杯子决对干净！”
　　双手捧着温热的纸杯，递到唇边，一口一口地轻啜着微烫的水，不一会儿，竟将一杯水全喝光了。
　　沈洛梓不由羡慕起他喝水的动作，太优雅了！小口小口地喝完水之后，唇边也没有水珠。
　　想想自己，渴了，便捧着大杯子，大口大口地往肚里灌，喝完之后，嘴巴一圈水珠，有的水珠还滴落在衣服上，伸手把嘴巴一抹，再来一个字，爽！
　　苏信良不由心中有些微莫名的担心，自己也不由不安起来。
　　因为沈洛梓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他旁边，一张放大的脸似乎快碰上他的脸了。
　　“那个，沈……沈……”苏信良小声叫唤道。
　　沈洛梓回过神来，看着苏信良，惯性一般，伸手抹了一把嘴巴。突然意识到：对着一个男的抹嘴巴很容易让人误会，会认为是发花痴流口水之后的动作。便解释说：“刚刚我喝了水，嘴巴一圈尽是水珠，我擦拭一下！”看着苏信良错愕的表情，她感觉越描越黑，干脆坐回自己的位置，不说话。
　　苏信良并非这样想的，他对沈洛梓的动作理解为：因为办公室内没有水，要喝水得去外面倒。唯一一杯水，竟让他喝光了，她肯定会不满，还故意说一句“我喝了水，擦拭一下嘴”来挖苦他罢了。
　　但苏信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让他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