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子清如水》清水莲子

26、chapter26如此的患者（二） 一

　　一晃，几天便过去了。
　　这天下午四点，是苏信良第一天诊疗的日子。
　　提前几天，系主任便告诉他们，每天必须得加班一个小时。原本他们是下午五点下班的，现在得六点了。

　　看着办公桌上的闹钟，还有三分钟五点。这个苏信良还没有来，夏童临时接到院长的电话出去了。
　　苏信良没来，她没有事情可干，盯着闹钟细长的秒针一格一格地发出“嘀嗒”声。
　　“叮……”，调好的五点闹铃响起。
　　时间到！沈洛梓关上闹铃，转过身看向门外，“很好，苏先生很准时，五点整！”伸手指了指对面夏童的座位，“坐那儿吧！”
　　站在门口的苏信良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不由暗暗惊叹：他走路已是十分轻了，而且她并未转过头，只是闹钟一响，便知道他肯定已经来了。
　　坐在座位上，苏信良拿起一支夏童笔筒里面的钢笔，又在旁边随手拾过来一叠A4打印纸，低头等待沈洛梓提问，并以简笔图画形式表达出来，交由她来从图画中得到苏信良的心理状况、病情和治疗变化。与过去一样。
　　等了将近十分钟，没有听到沈洛梓发出一丝声响，抬起头，看着沈洛梓满脸微笑。苏信良不由疑惑地皱起眉头，低声说：“沈洛梓，怎么不出今天的主题？”以前他去的医院，每位医生都十分具有时间观念，每次去诊疗，马上就开始进行。可这次的医生似乎很没有效率，都过去十多分钟了，还没有进入主题。连带刚进门时对她的惊讶也变为了不满。
　　沈洛梓的笑容又加深了些，对苏信良直呼她全名也不愠怒。“苏先生，你抽烟么？”
　　一听沈洛梓的问题，苏信良愣了愣神，这算是今天做的主题？
　　“苏先生是不抽烟的，对吗？”看苏信良没有任何表情，又说：“你的双手指侧没有烟蒂熏染的痕迹，你的右手中指指腹有茧，是长时间握绘图笔留下的吧？绘图笔与钢笔的握法不同。”
　　苏信良不由佩服起她的观察力，但作为自己的主治医师，肯定事先了解过自己的有关资料，这便不再稀奇了。
　　瞥了苏信良一眼，轻轻揉揉眼睛，漫不经心地说：“苏先生是想说，我早已知道你是室内设计师，因而说出你的手指的问题，这并不稀奇，对吧？”
　　虽然佩服沈洛梓的观察能力，但是这似乎与治疗并无关联吧？
　　“把这个看了吧，现在是四点四十五分，在六点之前看完。”沈洛梓扔给他一本书，然后打开电脑，玩起了游戏。
　　看着沈洛梓扔过来的书，苏信良哭笑不得，竟然是一本《中小学生行为》！“沈洛梓，这就是今天的治疗阶程？”
　　点点头，冲他一笑。
　　“沈洛梓，我给钱是来治疗的，不是来学习的！”
　　“这就是治疗啊！等把这本书看完了之后，把你今天的感悟说出来，就行了！”
　　“看这个有什么用？”
　　“没用！但这是你的任务！还有《中小学生行为守册》中都写了的，对人要有礼貌，更何况我还是你的主治医生。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叫我沈医生。”说完，不再理论，自顾自玩起游戏来。
　　苏信良不知该说些什么，竟然看起了《中小学生行为守册》……
　　准时六点，苏信良提醒正在玩游戏的沈洛梓，“已经六点了，我回去了！”
　　沈洛梓抬头瞟了他一眼，又专注于游戏中，说：“苏先生把今天的感悟说一下吧！”
　　苏良信紧蹙着眉，按他的规律，六点离开医院，回到家六点三十分，做好晚餐花二十五分钟，洗澡花十五分钟，坐下来休息十分钟，苏信蕙在七点二十分回来，两人一起吃饭。
　　合上书，站起身，“沈洛梓，六点了，我要走了！”
　　“站住！”沈洛梓也站起身，故意把声音压低，“把感悟说了，不然别想走！”双手按住苏信良的肩膀，让他坐好，自己也掇了只凳子坐在他旁边。
　　苏信良只得坐下，用手掸了掸被她碰过的肩膀，像掸掉灰尘。感悟？这《中小学生行为守侧》有什么感悟可写？说来也可笑，堂堂的业界知名室内设计师，竟然被这什么守册难倒了！
　　苦思瞑想半个小时也毫无结果，站起身往门外走。
　　沈洛梓一把揪住他的衣摆，似笑非笑地说：“苏先生慌什么啊？把感悟说了！”语气加重了几分。
　　苏信良忍无可忍，带着怒火吼道：“感悟是吧？好，我说！尊重他人，礼貌待人！”
　　沈洛梓“扑哧”一声笑了，“今天表现很好，你可以走了！”
　　被她急转的情绪搅的一头雾水，连少有的怒气都提不起了，挫败地往门口走去。
　　“苏先生，请叫我沈医生！”
　　苏信良不理她，走出医院，已经是六点四十多分了。
　　时间都乱套了，回去重新制订时间计划。
　　苏信良一走，沈洛梓关掉电脑，刚要走出办公室，便看见陈慕修站在门口，对着她笑。
　　“你怎么来了？”
　　“我去你家里找你，阿姨说你从今天起加班到六点，我在医院大门外从六点左右开始等，但你一直没出来，我就进来看看喽。”
　　今天，是有事耽搁了。你找我有事吗？”
　　“走吧，外面天色已经黑尽了，我送你回去，在车上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