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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婴啼 万劫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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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落日西沉时,来的人并非诸伏景光那聪慧睿达的哥哥,也不是他成熟稳重的幼驯染,而是……
“你们好你们好,在下是群马县警署搜查一课的草间。”
降谷零眼里有一丝莫名的嫌弃和无力,默默看着满脸写着清澈的愚钝,整个大厅内乱蹿,给汇集于此的嫌疑人派发小广告——他自己的明信片的警官。
诸伏景光笑得温柔,实际看似内心也在摇旗呐喊——为什么来的是群马县警?!
长得不怎么高智的警官先生胡乱抓了一把头,笑嘻嘻地解释了一下:“是这样啊,因为这里属于是群马县和长野县的交界处,恰好呢,这一块其实归我们管。”
诸伏景光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直抒胸臆道:“那真是太遗憾了,呃不,我是说真是太荣幸了。”
草间好像是真的信以为真,挺起胸膛整理衣襟,弄得诸伏景光都有些愧疚了。
“那么过会儿就劳烦几位和我回一趟警局好好交代一下案情。”
“不只是案情吧?”降谷零意有所指地将目光投向房间内的每一个人,细细品味着他们若有所思的神情,“我当然是说凶手也该交代一下自己犯案的经过吧?”
管家稍显错愕,连忙上前两步反问:“你是说,你知道了谁是凶手了?”
降谷零微微颔首,微闪的眸光停驻于管家满是皱纹的脸上:“是啊,管家先生有什么高见吗?”
管家愣了愣神,半天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清水却轻快地坐了下来:“是吗?愿闻其详。”
草间突兀地拍起掌来:“好欸,看来今天有推理秀可以看了。”
在同行警官无语凝噎的注视下,草间乐呵呵地笑着,满脸期待地望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
被那道灼热的视线刺得降谷零如芒在背,诸伏景光就清清楚楚看到了他故作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头,像是淋了半小时雨的小狗呼哧哧地甩掉了一身讨厌的水渍。
草间身旁的下属提醒道:“警官,再怎么说他们俩也只是高中生啊。”
草间有些不满地责怪道:“你懂什么!那些大名鼎鼎的侦探可都是埋藏在高中生群体之中的啊!你说不定很快就能见识到哪位大侦探的首秀了呢!”
看着他下属有些崩溃的表情,诸伏景光抿了抿唇角,一声轻笑恍若一阵气流般轻吐而出。
还是识时务的管家把话题带回了正轨:“可是我们之中根本没有满足作案条件的人啊,先是老爷死亡的时间,我们所有人就聚在一起。”
碧山浅笑地注视着管家:“有一个人倒是可以操作呢,管家先生,我接下来打算怀疑我们之中的一个人,你猜谁会第一个跳脚呢?”
七井突然神经质地蹦了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明明才是我们之中最可疑的吧。”
诸伏景光看着眼前嫌疑人互撕的盛景,也陷入了永无止境的头痛之中。
“先听zero说完吧。”
说到这儿,诸伏景光取出了随身的背包,拉开拉链,一只看着敦厚的大橘猫就突然蹿了出来,刚落脚就被身后一双手托住,挣扎着被递到了草间怀里。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诸伏景光像是闪避什么果断收手,草间警官则是眼睛一亮欣喜去接,接过时险些中招。
诸伏景光伸手,刚才还极其叛逆的大橘忽然乖巧了不少,任由诸伏的手将它掀翻在怀,坦露了白花花的肚皮和内里一道结痂的伤口。
诸伏景光轻声说道:“还记得第一个现场的窗口边有血迹残留吗?那不是人类的血迹,是猫。”
“猫?”
看到眼前几人脸上纷纷出现一丝裂缝,诸伏继续说:“这是凶手犯的第一个错误。”
“衣柜里的猫毛也是最好的证明。”他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这就是江浦先生会在六点十分打来那通电话的真正原因。”
“不对啊。”草间向他憧憬已久的高中生侦探提出了质疑,“我记得现场可没有说有猫啊?”
“但是到现场后,为了寻找尸体我们都分散开了,凶手就是那时候率先冲向了藏匿江浦的房间,将猫放了出来。”诸伏景光耐心地对草间解释着,“但是他不确定这样的惊吓是否会导致江浦先生直接心脏病而亡,如果救活了,那就大事不妙了,所以凶手力求稳妥做了另一件事情。”
降谷零的目光在几人阴晴不定的面庞上来回逡巡:“没错,他调换了江浦先生所有的药剂,换成了……胰岛素。”
碧山饶有兴致地挑眉:“这么看来,能这么做的也只有一个人了,管家先生,您觉得呢?”
管家笑眯眯地回道:“哦?我都上了年纪,脑子没有你灵活,身手更比不上飞檐走壁的碧山小姐呢。”
诸伏景光暗自叹了叹,果然只要给到这群家伙机会,他们就会不断地互掐,直到活生生掐死余下所有人他们才乐意收手。
“不过安室先生您也别忘了。”管家瞟向降谷零,“那通电话可是真的被人挂断了,如果埋藏在我们之中的真凶不在现场的话,他是如何做到的?”
“其实很简单。我没有说错吧?”降谷零勾了勾嘴角,一点点掀起眼帘,缓缓抬起的雾紫眼眸悄然将目光倾注于角落中面色微动的女子,“借身份假装关心病情,实则偷偷按掉了电话的清水小姐?”
“哦?”清水似乎并不买单,她玩味道,“这可是诽谤哦,小弟弟。”
“我很好奇,你偷药就算了,为什么偏偏会偷什么狂犬疫苗,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做准备吧?要是实行的时候被猫抓了会很危险吧?”
“我也很好奇,你只是因为这些原因就怀疑我杀了两个人,拜托,我可是个医生欸?”
降谷零沉着应道:“你和管家具备同样的条件,贴身相伴的坂口先生可以轻易掉包江浦先生的药物,但是身为医生又正有着不法勾当的你,也同样有这个机会吧?江浦先生的房间大门可没有锁上。”
清水也不着急,只是点了点头,大方道:“好,那你也来解释解释,我是如何杀害加贺的吧,要知道无论六点前七井被黑衣人袭击,还是六点半加贺房间传来动静我可都在场啊。”
清水笑着发问,仪态自若,笔挺端坐,仿佛此事不是被质问的嫌犯,而是应邀参宴的上流名媛,一袭飘扬的悠悠白裙像是风中绽放的素蕊。
“先前确实无法笃定,但是在明确攻击七井先生的人是碧山小姐之后,整个案子就明朗起来了,不是吗?清水小姐。”
远在状况之外的草间听不懂二人的对峙,他凑到诸伏景光的耳边:“他说的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劝走了撒泼打滚的野猫的诸伏景光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沾上的猫毛,又扫了扫硝烟四起的战局,他故意拉高了音量,给在座的每个人解释了起来。
“虽然当时状况百出,但是如果将多余的杂线给剔除,也就是碧山小姐所做的一切,那么余下的内容,就是身为真凶的清水小姐昨晚所有的行动轨迹。”
“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您看看是不是这样,清水小姐。”诸伏景光一如既往眸中带笑,温和无害的目光随着穿透窗玻璃的残阳夕照一并落在了隐匿于墙角的清水身上,“你杀害了加贺,然后设法将他的尸体转移到了另一个现场,紧接着你在六点十分假意去找药,实际是去打破加贺房间内的窗户,伪造了错误的案发时间,是这样吗?”
“这太天方夜谭了。”碧山话语中隐约有一丝嘲弄,”你别忘了,首先,加贺这只缩头乌龟一直关在自己的房间,清水本身就……他怎么可能开门让清水进屋?”
“是啊,想要钻进龟壳里确实不容易。”降谷零直视着忽然挑衅的碧山,纯善的眉宇间倏忽闪过独属少年人的意气,“但如果是……放出诱饵,引诱他自己探出脑袋呢?”
碧山听后,刚出口的话语立马卡壳:“……你说什么?!”
“先前hiro说过,现场的刀子被拔了出来,这点很可疑,也很没有必要,凶手多此一举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把真正的凶器留在加贺房间,让人误以为加贺死在自己房间里。”
看到所有人惊愕的神情,以及草间警官脸上逐渐浮现出的某种名为崇拜的神色过后,降谷零趁胜追击:“这就是为什么明明现场有锤子,凶手却丢掉选择使用小刀做凶器,因为身为医生的你,如果想要一击致命,绝对是对尖利的刀刃更有信心吧。”
清水轻轻地哼了一声,一双杏眸却微微吊起,直勾勾瞪着面前的金发的少年,绚烂的云霞笼罩着辉煌的别墅,惨淡淡的余晖斜射入屋。
可在夕阳的辉映下,那头金发漾着耀眼朦胧的金芒。
“因为你事先给他塞了纸条,告诉他第一个现场留下了对他不利的线索,本来就被其他人怀疑是凶手的加贺,怎么可能允许其他人发现这条线索呢?那个所谓的线索就是你偷出来的美穗小姐的手表吧,所以加贺死亡的时候才会紧抓着那块表。”
说完,降谷零给他人留足了遐想空间,故意顿了顿,眸光相撞,擦碰出猛烈的花火。
清水歪头冷笑:“嗯?”
“是这样啊。”诸伏景光装作顿悟的样子,“所以他就去了西侧洋楼,找到了那只手表,也正是趁着他犹豫的那一刻,躲在暗处的清水小姐将他杀害了,一刀毙命,真是讽刺,本来应该是用来拯救更多人的能力,竟然被人用来屠杀其他性命。”
听到这句话,清水有些恼羞成怒:“我都说了!我是犬科的!”
“以前不是吧?”诸伏景光又从包里取出了一把餐刀,“第一天吃饭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你拿刀叉的手法好像不太一样,这是曾经当过内科医生的最好证明,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就请你再抓一次这把餐刀给我们看看。”
刀具莹润的光泽和独特的银灰刺了远处的清水一眼,她不禁眯起杏目,没有丝毫上前接下的意思。
诸伏景光并不刁钻,退而求其次地说:“那方便透露一下,您现在不再上手术台的原因吗?”
“不方便,而且原因你们清楚。”
降谷零问道:“是因为你被加贺先生拉出来扛罪,承担了医疗事故的责任吧?”
清水弯了弯唇角,似乎是想嗤笑一声,可是嘴角绷了良久,那一声迟迟未曾飘出。
降谷零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下垂的眼眸之中映照出对方纤弱的身影,紫灰的瞳色中流转着残阳泣血般的橘红。
“你恐怕是在四点半后管家刚离开后就递出了那张纸条,紧接着潜伏在了江浦的死亡现场,在加贺发现手表尚未察觉出异样时就趁机杀害了他,再然后,你在现场布置上了蜡烛,打开窗户,这样等到天黑之后,蜡烛映照着加贺的遗体就会把其他人给引过去。”
“在众多房间之中在,只有加贺的房间正对着第一现场的窗户,这也就是你会制定这个计划的原因吧?”
清水抬了抬眉梢:“但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钥匙还在加贺房间里呢,你是觉得我有其他办法不走门就离开房间吗?”
降谷零果决地回话,一串串连珠炮般的话语倾倒而出,势如破竹地堵住对方全部的退路。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你计划的第二步。”
“你在hiro受伤之后,告诉我们你的药物全部被偷走,其实不只是为了销毁药物吧?”
“更重要的目的是给自己长时间的消失寻找理由,而在这段时间内,你使用从加贺身上搜刮来的钥匙进入了他的房间,用事先抽取的血液伪造了有人入侵的现场,并且打破了窗户玻璃,再然后就是假装听到动静过来寻找我们。”
“至于钥匙,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把钥匙留在房里,你用钥匙锁好了门,最后在和我们一起闯入现场后趁乱丢下,这样就伪装了一个完美的现场。”
清水蓦地有些回避降谷零滚烫的视线,寒意从脚底攀升,直达后心口,她自我嘲解一般轻笑后,拉下了挽起的袖口。
这时,碧山拦在二人中间,气势逼人地质问降谷零:“你拿得出证据吗?”
“证据恐怕被清水小姐连着那些药物一并销毁了。”
碧山有些自得地笑了笑,降谷零却完全料中了对方的反应,倏忽沉下眸光,意味深长地注视着碧山和安坐她身后面目瞬间苍凉不少的清水。
“不过证据这种东西,要是我愿意一定能挤出破绽来,毕竟这世上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
碧山面色略沉:“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宣言,还不如先给出实据来,别指望靠一些缓兵之计来拖延时间。”
碧山态度很差,和第一天相见时的友好积极截然不同,她几乎是不容置喙地就要拉走清水。
清水动作卡了两下,像是逐帧的PPT异样极其僵硬地被拉起身。
“等、等下。”草间有些慌乱地要阻止二人,正在气头上的碧山也知道分寸,只是稍微施了点力推开他阻拦的手。
“我去房间看看有没有遗落什么东西,应该没有问题吧警官先生?”
草间被这么一问也有点懵:“呃,的确。”
“慢着。”
碧山不耐烦地回头扫了降谷零一眼:“怎么?事到如今,你还要坚持空口污蔑我们吗?”
诸伏景光默默不语地看着焦灼对峙的几人,手伸进口袋抚摩过那瓶药剂细小的瓶身,眸光怅怅地落在面前白裙女子身上。
“碧山小姐。”他压下声音,语气柔和,“证据是有的,还是得益于您的。”
碧山愣然地盯着他,满面写着疑惑。
“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他垂下目光,海蓝的眼眸之中闪着澄灿的光点,“如果要在短时间内处理完凶器,药品,以及染上血液的衣物,那最快捷的方式一定是把它们装在一起。
“清水小姐说今天早上她找到了自己另外备用的止痛剂,但是这也太凑巧了,所以我在想是会不会是她知晓了我受伤,昨晚怜悯心作祟在处理掉证物的时候顺手取出来了一瓶。”他拿出了那瓶药剂,眼神转而深邃,“所以,我也不确定,上面是否会沾上加贺的血迹,哪怕只是一点点,对你来说恐怕也是铁证吧。”
清水一边侧耳倾听,秀丽的面容也随之愈发惨然,在诸伏景光温和的话语之下泛起一阵浅淡的青灰之色。
碧山见状二话不说又挡在了二人中间:“好啊,你们既然好奇你们就去查吧,如果这上面……上面真的有的话……”
“不要说了!”
碧山回眸,只撞见她破碎的苦笑。
清水忽然像是蜷缩般抱住了双臂,带着丝颤抖的声音低微了几分:“我不敢。”
碧山喘息一窒:“你在说什么?就因为那些没头没脑的话,你就害怕了?”
“鸠……”她沉吟片刻,眼眶发红,泪盈于睫,“我在杀了加贺之后身上全是血,换下的衣服全是血……你明明都知道吧!”
碧山默然,愤恨涌上心尖,半晌才用力点头:“我确实略知一二,可是难道、难道加贺和江浦那些混蛋就不该死吗?难道肆意掠夺别人活下去的权力的他们就应该心安理得地活着吗!”
“还有他!!”碧山怒极,指向了畏手畏脚的七井,“这种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家伙,就算有再多苦衷就应该让其他无辜的人去承担生离死别的痛苦吗!”
“……”微风扬起清水的裙摆,夕阳染红了那一束纯白盛放的花蕊。
杏眸中的些微笑意像是碎在池底低血的落日,她摇了摇头,而后诚挚地看向降谷零:“我记得你说的话,可是,杀了他们,我并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把鸠给牵扯进来了。”
碧山略一垂眸,满目怆然:“礼奈,你……”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做到这一步而已。”清水蓦然间有些无奈,“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始终板着脸的碧山这才忽然展露出一点点笑意:“第一天开始,我就产生了这种怀疑。”
“碧山小姐说过,七井伤害过她的亲人,那或许就是和你有关呢?”
清水错开视线,不去看她苦巴巴的笑容,眼眸转向沉着眉眼的降谷零:“不过,真是对不起了,明明还是孩子,还突然把你扯进这种事情来。”
降谷零只能回敬以一个略带怜悯却实在是称不上友善的眼神:“清水小姐,你该道歉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我。”
她的表情冷冽了一瞬:“是啊,我就应该更绝情些,如果从一开始我就能狠下心的话,或许,就不会被发现,呵……”
再懊恼的话语似乎都在最后那抹苦笑间消散成一阵阵悲叹。
“那我也一定有其他办法指认你是凶手。”降谷零坚信不疑地看着女子清丽的眉眼和惊疑的神色,“我发现,清水小姐,你以前鬓边不会留那么多头发吧?”
清水一惊,猛地掩住了颊侧,却顿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缓缓松了手:“没错,这道小伤口是我在打碎窗户的时候留下的,你确实敏锐。”
当清水垂下眼睫,骤然失神的时候,碧山也只是捏了捏拳头转过身去,似乎正常剧目基调已定,也正逐渐走向尾声。
七井突然发难:“可是动机是什么啊?我明明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结怨过,就、就算是因为加贺给你穿小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那个女人想杀我?”
“呵,不记得了?”清水眼神刹那泛滥着寒气,只是七井还不肯罢休地跟到她身后追问,她转身反手就抽了他一掌。
在七井捂着脸惊骇的表情下,清水露出了一张从未有过的阴森笑面:“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到底干过哪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笑着笑着,眼泪溢出了眼角。
碧山忍无可忍,全然无视了围着别的一排排警官,咬着牙关一字一顿地威胁道:“想留住你的小命,最好给我闭嘴。”
看着发抖的七井,清水咬了咬嘴唇,血腥便随着鼻腔中的一股酸涩直入喉间冲入心口。
“所以动机到底是什么?”自始至终对着一切变故缺席的坂口美穗忽然抬起灰淡的眸子,毫无感情地问道。
像是在关心,又好像只是在好奇。
清水低头垂眉浅笑,笑意间苦涩如同潮水翻涌,她撑住墙壁,一手掩了掩泛疼的小腹。
在一阵旷日持久的沉默中,诸伏景光眉心略低,恍然开口:“我在想,清水小姐您会被下放到其他科室的原因真的只是加贺的冤判吗?或者说……”
“您的前任,真的只是给您留下了一身债务?”他故意问得含蓄了些,却还是触碰到了碧山的逆鳞,她冷瞥了诸伏景光一眼,对方就乖张闭口不谈。
降谷零突然一副早已料中的模样:“其实碧山小姐你一开始也知道很多,只是消极地选择瞒下了线索?”
“再不然呢?”她忽然嗤笑一声,回眸看着怯懦抖动的七井,“就任凭这些人冷嘲热讽?”
在转瞬即逝的冷厉过后,碧山突然按住了清水的肩头,安抚性地轻拍两下,转身认真地看向草间警官。
“警官先生,这些事情,她过会儿会说的。”
草间装腔作调般长叹了两声就从同事那儿拿来了银手铐:“好了,无论如何,先回局里再说吧。”
“真是讽刺啊。”清水轻笑了两声,目光疏冷地远眺窗外的薄暮景色,“薄幸之人,果然,就连老天爷都不待见了,都要和我逆着来。”
漫山遍野铺满橙红纱衣,太阳孤注一掷般坠入地平线。
落日绚丽的晚霞影映在那双剔透的蓝眸中,荡漾起滟滟微波。
“什么叫薄幸之人?我虽然并不认可这种行为,但是在明知你是凶手的情况下,仍然有人甘愿和你关在一起,宁愿与你万劫不复,你却说自己薄幸?”
这话听着有些不食肉糜,透着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在与之擦肩而过时,清水抬了抬眉梢:“难不成我要眼睁睁看着夺走我孩子性命的人光彩活着,而自己一生活在肮脏的阴霾之中吗?”
“如果经历了这一切的人是你,你只会比我活得更狼狈,千倍百倍!”她的话语逐渐染上一层绝望和怨愤,“而不是像你们现在这样站在这儿,高高在上自以为是地欺侮我,嘲笑我,践踏我所做的抗争,吸食着我的落魄挣扎为乐!”
诸伏景光只是淡淡留了一句,眸色暗澹几分:“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给zero打疫苗的时候,表现出来那份独有的细腻情感不像是普通的医患。”
“……原来是那个时候吗?”
看着清水被一群警.察搀上了警车的身影,诸伏景光还是静默地垂下光彩黯淡的双目,喃喃道:“不过比起万劫不复,我果然还是更喜欢一起奔赴更好未来的结局。”
“欸?”降谷零断断续续听到了两个音节,“hiro在说什么?”
他轻笑:“没什么呢。”
草间这会儿八卦地凑了过来,拼命冲他们眨眼:“二位,你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诸伏景光同幼驯染对视一眼,很快清了清嗓,看向远处的夕阳:“看得出来,今天的落日很美呢,zero。”
降谷零目光抛向远处的落日西沉,诚恳地点头认同:“没错,相当唯美,是很适合吟诗两首的氛围。”
“喂!!!”在草间埋怨的呐喊中,两人应着要求坐上了警车。
本以为摆脱了,没想到前作副驾驶又突然钻出一颗熟悉的脑袋,在两人逐渐露出惊恐的神色时又冲着他们咧嘴一笑。
“两位,不如就和我说说凶手真实的动机吧?拜托,我真的非常需要。”
“……警官先生,你就算是过会儿到了警局也能听到的吧?”
草间立马激动反驳:“但是我现在就忍不住了啊,我现在坐在车上都觉得坐立难安,就好像是喜欢的漫画突然断更了一样!”
降谷零冷漠转过脑袋,手肘抵在车门上,放眼遥望远处橘红染遍的天际:“真是的,hiro明明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吧?因为清水小姐曾经也是位幸福的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