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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婴啼 帮我开灯吧 ...

  •   雨未曾停歇,等到众人下了楼时,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糊得人睁不开眼。
      降谷零脱下了外套,举过头顶将身旁的诸伏纳入其中,就这么将如箭的急雨阻隔在外。
      诸伏景光一声不吭地摸了摸手臂,舒了口气后又面不改色戳了戳对方的腰窝,觉察到降谷零本能缩了缩,他轻笑一声就收回了手。
      轻飘飘的一阵笑音湮没在了风雨之中。
      刚回到主楼,他们就看到锁在角落的红木餐桌下瑟瑟发抖的七井,还有……
      缭绕不散的,那阵熟悉的婴儿鸣泣声。
      像是缥缈的云雾般围绕着整栋别墅,时而如同痛彻心扉的嘶鸣,时而又想到殷殷切切的低唤。
      他们呆愣地杵在门口,纷纷面露惧怕,寒毛直竖。
      可降谷零只觉得千万只利爪抓挠心头,他冷下了往日乖张的眉眼,只是嗤了一声“故弄玄虚”就丢开了湿透的外套冲了出去。
      看着突然抛开的幼驯染,诸伏景光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喂!zero!”
      可是受了伤的诸伏景光任凭他如何追赶也堪堪只能看到对方的尾灯。
      “怎么可能是什么鬼怪或者诅咒!”低沉的怒吼声响起,“今天晚上的和昨天晚上的哭声根本就、没、什、么、变、化,这么大个别墅,难道就没人发现吗!还是说做贼心虚!”
      诸伏景光一路追赶,起初还在疑惑他到底要去哪儿,然后才发现那阵哭声越来越嘹亮,越来越明晰,直到……
      降谷零转了个急弯,旋身绕进了另一条长廊直冲尽头。
      那是坂口美穗的房间。
      他一个刹车停住了脚步,喘息未定,胸膛起伏着咳了两声,又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故作波澜不惊地敲了两下房门。
      “美穗小姐?现在出了点情况,你能先出来一下吗?”
      屋内无人回应……
      诸伏景光追过来时,眉头一锁,他也缓下了步伐,一点点走到了降谷零身边,思绪却飘飘荡荡找不到根蒂。
      这个声音……应该就是从房内传来的。
      他只觉得内心一股焦虑在翻腾,语气却出奇的镇静:“怎么样?”
      降谷零摇头:“不行,估计她还是不愿意出来,管家呢?”
      这时,管家才带着另外三人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头,降谷零夺过钥匙打开门。
      也正是那一刻,音量放大无数倍的哀怨嚎哭和着夜间的阴风习习齐头并进,几乎能刺穿耳膜般扑面而来。
      几人都没才来得及从这股深渊般的恐惧中缓过来,就看到了房间伸出大开的窗户,随着风张牙舞爪的纯白窗帘,以及劈下一道闪电所照亮的另一个孱弱、纤瘦的身影,就像是初绽的沾雨带露的白蕊,在暴雨中不堪一击将被拦腰折断,凋落在破败的尘土之中。
      “美穗!”管家大喊一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不约而同快步如飞跑上前去,双双揽住了划过窗沿即将坠下的两片衣袂。
      暴雨如注,倾盆而落的大雨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细细密密的雨水划过脸颊,顺着修长的手臂点点滴滴滑落。
      伤口再度撕裂的钝疼像是决堤般自臂膀处蔓延开,冰冷的雨水沁入血色未涸的绷带,渗进了开裂的皮肉中。
      皮肉生生被重力撕扯。
      他能清醒地感受到汩汩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流出,湿热的温度一路淌过微颤的手臂,鲜血的气息充盈在晦暝的雨夜中。
      身后森然而剖心泣血的啼泣在耳边炸裂,萦绕不散,混入雨夜风声之中,不断刺激着大脑皮层。
      直到管家与碧山一行人与他们合力将跳楼未遂的坂口美穗捞了上去,诸伏景光才踉跄两步,稳住身形靠在了身后的墙边,又趁着骚乱猛地换了两口气。
      眼前天旋地转一片花白,像是置身雪絮之中迷了眼,一股强烈的反胃不适感泛到喉咙口。
      整条右臂失温,麻木……
      等那股涌上胸口的窒息感逐渐退散后,他才有闲暇用尚且行动自如的左手捋了捋被汗水雨水浸湿的刘海,静默无声地任着自己隐匿在角落的黑暗之中。
      雨水布满坂口美穗小巧的脸,枯槁的头发被雨水打湿黏连着呈着木色的皮肤。
      她缓缓抬起眼皮,满是血丝的眼眸中写满着疲惫,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了降谷零臂弯处,眼神空洞洞地落在了漆黑的房间一角,像是灵魂已经坠落在了风雨中。
      “喂,还可以吧?”降谷零轻摇了两下瘦弱的女子。
      眼看着别墅之中余下几人一点点围了上来,降谷零却未在其中找到熟悉的身影。
      片刻之后,他的目光穿过围聚而来的几人,和那一片深沉的黑暗,笔直落在了凭靠墙边的少年身上,还有……
      无力垂在身侧,他极力想掩藏的那支受了伤的右臂。
      这时怀中的女人闷哼两声挣动两下,降谷零像是安置玻璃物品一样,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上半身放平在了地板上。
      平稳躺在地面上的坂口美穗像是挣脱了什么恐惧的束缚一般,安然合上眼眸,陷入了深眠之中。
      “美穗……”管家苍老年迈的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浓烈的悲伤,像是晕染着漆黑雨夜的一笔重彩,随着闪烁的巨雷轰隆而至,每个人的神情都是晦明不定。
      管家迟疑着迈了两步,倏地扑通跪在了她身前,悲声痛哭道:“美穗!都怪我!全都怨我!一再纵容他们伤害你!都是我的错……求你不要再这样了!”
      坂口美穗撇过头颈,轻阖眼眸,毫不动容地听着他一声声忏悔,也不知是不再轻信还是不愿原谅。
      七井还在恐惧,跌跌撞撞退了两步撞到了墙壁:“这是什么情况?她死了吗?”
      “怎么可能?”清水镇定下来,关掉了那阵凄厉啼哭的声源:“看来就是这家伙在装神弄鬼,真亏她忍得住,换我早被吵死了。”
      管家对她的冷血还有些愤怒:“清水小姐,请您严肃一些,现在可是又差点死了人。”
      “又?又是什么意思啊?”未曾亲历加贺死亡的七井胆战发问。
      “就是加贺刚刚被杀了的意思。”碧山替他解释道。
      “什、不会的,不会的!”
      “喂,冷静点,冷静点啊!”清水上前想要安抚情绪不稳的七井,却被对方狠狠甩开了手。
      七井的后背重重撞到了墙壁上,惊恐地指着清水:“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杀了他!”
      “我说你别血口喷人了!你自己也不算清白吧!”碧山马上抓过了七井的衣襟,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慢着。”管家忽然冷声说,“说不准呢?我们都有嫌疑吧,清水小姐?”
      清水挑了挑秀眉:“什么意思?”
      管家却似乎意有所指,故意避重就轻地说:“要知道您可是医生,加贺先生不挣扎一下就被刺中了要害,您可是头等嫌疑。”
      清水丝毫不惧,冷笑着就反口相讥:“承蒙您厚爱,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加贺死的时间房门紧锁,备用钥匙可是在你手里,如果是拥有这种优势的管家先生,想要杀害加贺那家伙一定很轻松吧?”
      “而且,拜托您搞清楚了,我是犬科医生。”
      管家又将视线扫向了她身后面色不善的碧山:“碧山小姐在七井先生遇袭直到加贺先生房间窗户破碎中间的那段空隙,应该也拥有丰富的作案时间吧?”
      “依我看,现在嫌疑最大的可是你的宝贝孙女吧,管家先生?”碧山棕色的瞳仁在窗外闪现的电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加贺的手里有她的手表,而且那个少年也目睹到了袭击七井的人手臂上有一长条伤疤,真要怀疑起人来,你们祖孙二人才是首当其冲。”
      七井闻言,变本加厉地鼓吹道:“是啊!坂口美穗她在加贺死的时候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江浦死了以后她突然神神叨叨,说不定就是因为犯案后的恐惧呢!”
      “你闭嘴!”管家脸上的皱纹硬生生被挤成几道沟壑,脸上微垂的肉似乎也在颤动,“你别忘了,老爷死的时候,你就在她身边!”
      七井根本不愿意听,抱着手臂就自言自语地说:“鬼知道她是使用了什么手法呢!是她!一定是她想杀了我!”
      降谷零咳了两声,余下几人像是追随着黑暗中唯一一抹亮金般抛去视线。
      可惜了,他们仿佛都心知肚明,自己从不是逐光而生的人。
      “第二起案件凭她的能力还无法完成。”降谷零简明扼要地否定了七井慌里慌张的胡言乱语。
      “可是我们谁能做到残杀害一个成年男子,还把他的尸体从二楼搬运到另一栋楼啊!”七井又穷追不舍地问。
      碧山猝不及防地轻笑了声,像是释然:“这么看来,不出意外就是外来人员潜入了,反正你本来也觉得杀了加贺的和想杀七井的是两个人,不是吗?”
      “不,如果是有其他人潜入了别墅区作案,他根本不会担心留下自己的脚印。”降谷零紧抿着唇,看着不苟言笑,素日纯善的眉眼中闪烁着专注的微芒,“而且这个凶手很清楚每一个人的动向。”
      他们都深知这最后一句话的深层意味——每个人都有嫌疑,每个人都有危险。
      “排除掉七井先生被攻击这条杂线,现在……有两种可能……”直到诸伏景光开口,他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多差,即便比起最为虚弱的那一阵眩晕,他已经略有缓和,可是他的音线比起以往低沉了好几分,咬字也变得更为幽微和力不从心。
      “第一种就是我们推断的,死亡时间在六点半,窗户玻璃碎裂声响之时,而凶手就是在那时杀害了加贺带走了他的尸体,逃窜到了第一个案发现场,并且用了手法不留下脚印。”
      “第二种则是在六点半之前,甚至比七井先生被袭击更早之前,晚于四点半,凶手进入了加贺先生的房间并将他杀害,再趁人不注意把他的尸体带到了洋楼里。”
      “那六点半的声响你如何解释?”碧山很快捕捉到了分析中的盲点,“钥匙可是在加贺房内,如果是管家的话,说不定能做到。”
      清水跟着她一唱一和:“不,应该是只有他可以了。”
      “你们!”管家揽住娇弱的少女,一腔激愤只能压在怀里,“你们是想说我事先杀了加贺先生,然后六点的时候去砸了窗玻璃吧?可是我那时候在橘川先生房里。”
      降谷零还是发话中断了这场争吵:“无论如何?我们还是做个决定吧,发生了这种事情,我们是聚在一起度过这一晚,还是锁在各自的房间里?”
      “我不要!”清水扭头就走,柔顺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灵动的弧线,“谁知道真凶在不在你们之中,要是真的有,那就算是晚上睡着了他也可以动手吧?”
      七井警觉地来回扫视,在和清水四目交接时,他薄唇轻颤,哆哆嗦嗦地说:“是你吧?你心虚了?”
      “呵。”清水冷笑一声,昂了昂头颅就迎上他满是敌意的目光,“你是在玩狼人杀吗?动不动就去咬别人,有这功夫保住自己的小命吧,七井先生。”
      说着,她很不客气地撞开了发抖的七井,三两步离开了房间。
      “喂,别这样,礼奈……”碧山追了上去,不停劝解着。
      两人的身形就这么消失在了尽头处。
      “抱歉,hiro,我还想调查一下。”
      两人的头发和上半身已经被淋湿,浑身的水汽凑在一起很不舒适,诸伏景光刻意挪了挪身子给对方腾出了一些空间,而降谷零略低下头,被沾湿的金发隐隐泛着莹润柔和的微光。
      诸伏景光抿出一丝笑意,扬了扬眉:“调查我吗?”
      “诶?”降谷零微愣。
      “不是调查我,为什么要和我报备呢?”诸伏景光笑得温和,“别把自己搞得太累了。”

      浓重的血腥味在狭小的空间内弥散开,属于噩梦的气息充斥萦绕在鼻尖。
      已经结块的血液顺着拉扯从裂开的皮肉间簌簌抖落,他停下了略有滞涩的动作,倒吸了口凉气。
      其余半凝固的血块则是黏连在伤口边沿,动作间他稍有不慎的触碰便会牵扯到相连的血肉。
      他咬住毛巾,齿尖陷进了柔软的触感间,微凉的面料透过唇齿刺激着他奄奄一息的神智,一股铁锈味冲到喉口,紧随强烈的不适和撕扯的痛苦而至,鼻头渐渐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置身黑暗之中,可他眼前却像是有一片黑白交接的雪花屏,耳边全是刺耳的轰鸣声,就像是一根长针直穿耳膜扎进脑髓中。
      他甩了甩头,强制叫醒了昏昏欲睡的大脑,像是无数遍在黑夜中安抚自己一样,松开了缠绕指间的绷带,转而用左手按住了鲜血淋漓的右手,双手交叠,试图以一片微弱的温度去温暖另一片冰凉。
      收效甚微……可他颇为受用。
      像是受到了很大的鼓舞一般,他又拾起了半湿的绷带,摸到了上面的一片水渍,他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过会儿从身边的医疗箱里再取一条干燥整洁的重包伤口。
      而那些腥热的、黏腻的、潮湿的触感在碰到掌心的那一刻又一点点顺着白皙的手腕滑过,沿着手臂的线条汇入臂弯,溢到了地面上。
      窗外的雨停了,滴滴答答的水滴声从未停止。
      浴室的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点一滴地落下,敲在了浴室湿漉漉的瓷砖上。
      真是糟糕的感觉啊……
      希望快点结束……
      他忍着剧痛,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皎洁的月光刺穿乌黑的云层,影影绰绰地透过小窗打进了晦暗的浴室里,微薄澄静的光抹在了秀气而憔悴的眉目上。
      他像是体力透支一样垂着眼皮,纤长的眼睫在白净的脸颊上映下排排沉黑的落影。
      刺痛像是盛放的罂粟般在臂膀处化开,药物不断刺激着伤口,丝丝缕缕地探入坼裂的骨血间,像是蚁兽啮噬般截然不同的疼痛。
      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昏暗之中,来人无声无息地将手覆在了电灯开关上,只是在嗅到空气中的异样时,他的动作忽然凝滞。
      诸伏景光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仰在墙面上,喉结轻滚,半晌认真解释了起来:“刚才……我是打算去找管家帮忙的,但是,好像他还是更应该陪着坂口小姐的。”
      “那你应该告诉我的。”降谷零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微怒,“早点这么说,我就陪着你了。”
      他拧着眉进了光线暗淡的洗漱间,在察觉到对方微弱月色下白得灰白的脸色时,他瞬间松开了眉头,眉尾转而一垂,满脸透着苦闷。
      诸伏景光由心地笑了笑:“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既然你希望先警.察一步解决了这个案子,那我为什么要拦住你?”
      “我才不是为了抢风头。”他的回应很轻,像是窃窃私语一样,轻悠悠地就落入了耳中。
      “我当然明白,与其事不关己坐以待毙,成为待宰羔羊,不如主动出击,将真凶绳之以法。”
      降谷零却刻意回避掉了这个话题。
      “为什么不开灯?”
      为什么?
      老实说,痛到忘了,痛到来不及了。
      显然这个解释他不会告诉降谷零。
      “怕你担心。”他垂下眼,吐息有些不稳地答了一句,手隔着面料粗糙的纱布抵住了伤口,血液仍在不断渗出。
      降谷零倾身敛眸,看了看对方疲乏困顿的眼神,月色下隐约像是蒙了一层霜的脸庞,内心像是被狠狠掐了一把。
      “我先替你看看伤吧。”
      “嗯,我刚刚已经上好药了。”
      这回,诸伏景光也没有抵抗,对幼驯染轻拿轻放的动作更不觉不适,只是视线落下,看到对方幽暗中仍隐隐生辉的金发时,清澈通透的眸底浮现出了绵绵笑意和柔情。
      疼痛在清冷的月色下逐渐消融在裹挟着右臂的一片温热中。
      “疼吗?”降谷零抬眸就撞见了对方眼中倾泻而出的浅笑,他有些怨怼地蹙眉,“问你疼不疼……”
      “还行。”他淡淡应了一句。
      “什么叫还行啊?”
      降谷零继续埋头包扎,只是在对方看不到的角落嘴角微微一撇。
      老实说,他刚进房门就闻到了门缝间沁出的那丝血味,他当时真的被吓得不轻。
      隔着门扉辨出来了他的身形,悬着心终究是落下了,只是看清他咬着牙自己承受剧痛给伤口上药,听见他起伏不定的喘气声时,内心像是被活生生剜了一块。
      好在之前别墅的备用药提供了基础的急救,想要止血应该没问题。
      但是……如果有止痛剂就好了。
      他之前去过清水和碧山的房间稍微帮了一些忙,找遍了整间屋子,甚至连隔壁的两间空房间都找了一遍,仍然一无所获。
      “还行……就是不疼的意思。”温和略沉的音色中透着盈盈笑意。
      “hiro,虽然我不太希望否认你的想法,但是我并不觉得会不痛。”
      “那就是不太疼的意思。”诸伏景光笑着与他迂回着。
      这下久违地轮到降谷零又气又笑了:“谁真的问你还行是什么意思啦?”
      降谷零打开了窗户,让钻进来的夜风驱散屋内的血气,只是他再低头看了看衣衫单薄的诸伏景光,刚要收回的手顿了两下。
      “冷吗?”
      他摇摇头。
      他没有贸然开灯,只是选择回屋拿回了一件外套为对方披上,紧贴着瓷砖的脊背渗着森森寒意,降谷零就替他取来了一个靠枕垫着。
      感受到好友的体温一点点回暖,脸色在月光下有了线生气,降谷零紧绷的心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轻轻碰了碰诸伏景光仍有些发冷的手,摊平他的手心,在上面比划了会儿。
      “hiro,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诸伏景光的神色微动,但还是佯装平淡道:“我猜是块奶酪吧?”
      降谷零笑而不语地盯着他的眼眸看,他有些惊讶地侧了侧脑袋。
      “是鞋子啦。”降谷零眨了眨亮堂堂的双眼,对上那片深邃的波澜。
      “……”
      国小的时候,每次降谷零和同学打完架,诸伏景光就会抱膝坐在他身边,静静地注视着他,在对上他茫然目光时,又会突然微笑着敲一下对方沾上尘土的鞋子。
      在国中以前,降谷零一直都以为,那是在告诉他,鞋子脏了……
      二人皆是沉默良久,降谷零才试探开口:“我们开灯好吗,hiro?”
      他摇了摇头,其实连诸伏景光本人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看到,但是他相信对方一定能洞明自己的内心。
      必要的话,自己狼狈的模样,他希望永远不要有人看到。
      哪怕是zero也不行。
      包扎妥当的伤口处被人小心翼翼地抚过,而后是一阵柔软紧贴了上来,隔着触面粗糙的纱布,像是小动物慰抚示好的挨挨蹭蹭,又像是在试图用自己微弱的体温却融化极寒的冰川。
      诸伏景光有些哭笑不得:“你还是这样。”
      “切,你不是也没变化吗?”他哑着嗓子说出了这句略有些执拗的话语。
      诸伏景光轻笑两声,还想调侃他,却感到伤口处一片湿润的触感,转息即逝。
      他有些错愕地转过头,降谷零又像是害怕打湿了新换的绷带,挪走了脸偏过身,抹了抹眼角一片晶莹。
      “我说,hiro……”他的语气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偶尔……也请你再依赖我一点吧。”
      从半开的窗口溜进一缕清爽的夜风,吹乱了二人久未打理的发丝,也吹乱了他们纷繁的思绪。
      诸伏景光撩了一下额角被汗水打湿的发丝,沉吟不语了会儿。
      “帮我开灯吧,zero。”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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