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这是if]炸·弹拆除指南 就此别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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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甚至连太阳都没有。
等萩原研二被窗帘里钻进来的微薄光亮给照醒时，一不小心就把某颗“炸.弹”踢下了床。
松田阵平按着脑门爬起来，还没骂出口就看到了坐在床头，恬静安详地看着他们二人的自己，准确来说，是26岁的自己。
其实，26岁的松田一早就睡不着了，在得心应手地摸出了自己寝室的钥匙后，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进了房间看到床上熟睡的二人。
时间如果能永远停止在这一瞬，那也挺好的。松田阵平不争气地这么想着。
他翻了翻房间的书桌抽屉和衣柜，果然在一堆他用得很顺手的物件上找到了极为相似的便签，还有一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角落也被刻上了痕迹，教材上的知识要点也被其他文字给无情遮盖掉了，再用红色的记号笔一一圈划标记出来了。
他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又靠在了椅子上，目光愣是没从床上睡得东倒西歪的二人那儿挪开，轻微的一丝睡意也逐渐泯灭了，他索性随便拿了本自己架在床头的报刊翻翻弄弄了许久。
而此刻萩原正痴痴地托着脑袋，初醒的眼眸中睡意惺忪：“不愧是小阵平哪，果真是相当成熟帅气呢。”
22岁的松田：“喂！！！”
而26岁的松田慵懒地合上书刊，丢回了小松田手里，小松田眼见自己像个书童似的被差遣，不满地抗议道：“喂！我说你这个闯进来的家伙也太不礼貌了吧！”
卷毛警官微微挑起眉头：“所以说你才是主人，不得尽一下东道主之仪。”
萩原眼睁睁看着22岁的幼驯染霍霍磨牙的模样，像是要把四年后那个欠揍的自己咬碎一样，他也哭笑不得地拦道：“小小阵平好好养伤才是真的，要是被小阵平给打伤了hagi会心疼的。”
“什么意思？凭什么给我又加个前缀！”小小阵平本尊当即炸开，“不对！凭什么就觉得我打不过这个颓废的混蛋！”
萩原当然知道那个乍看懒散颓丧的家伙其实臂弯小腹和腿部的肌肉练得一样不差，就是整天看着没精打采，少了小小阵平那份气血方刚。
成熟的卷毛警官当然更不会告诉他们这四年他该有的锻炼其实根本没有落下，甚至可以说是更加投入其中了，一旦等到那个混蛋落网，他一定会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把他打到认不清南北东西。
“hagi，要下午了，你还去游乐园吗？”
“游乐园？！”
感受到了某只幼驯染实在称不上友善的目光，萩原视死如归地说道：“既然都说好了，也做不到对小阵平食言吧。”
松田警官面无表情地接下了幼驯染热情洋溢的wink，干笑了两声，就把衣服丢到了他身上。
“从你衣柜里拿的。”
“哇哦，谢谢小阵平！”
因为天气不佳，游乐园已经少了些人，松田像是陪小孩一样，跟着仅小他四岁的幼驯染玩遍了大半个游乐园，从那个乘坐一趟除了吹了点风以外没有任何意思的过山车，再到差点被萩原撞出场地的碰碰车，还有被迫拍下黑历史的旋转木马，当然这些照片根本不需要他胁迫对方删除。
剩下的项目都大同小异。
灯火初绽，游乐园中斑斓的流光映照在两人的脸颊上，勾勒着俊朗的眉目和轮廓。
松田低着头看着图纸上写的项目，半倚在一扇紧闭的侧门口，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萩原东张西望突然想到了什么：“小阵平，你再等一下！”
说着他就一溜烟地跑开了，松田无奈地抿唇而笑，定定地望着他跑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了转角处，他才略有失落地将目光移回了手中的那张宣传纸上。
“接下来去游船的话……应该能看到灯景，但是天黑了很危险，也没什么好看……”
“海盗船的话，其实和其他项目差不多……”
“找一个能安静看着他的项目就好了，如果像碰碰车这种东西也不错。”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着。
正专注着时，一旁的店面时不时有人光临，服务员热情似火地招待着，往来的游客欢笑打闹着，两个小女孩你追我赶摔在了她眼前，一个刚坐起身就开始哭哭啼啼，另一个女孩则是嫌弃地说叨她，但却格外口是心非，有些粗暴地下手就替她抹眼泪，却不小心把泪水糊了对方一整张脸。
湖面倒影着沿岸五颜六色的灯光，粼粼波光在幽暗的水面上翻涌成浪。
顺着轨道从天而降的过山车扬起一路的水花，翻溅而起的湖水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场小雨，躲避不及的过路人四处逃窜。
松田阵平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淡然自若地旁观着这一切，又继续埋头研究起了下一个项目。
在满是欢呼尖叫声的游乐园中，松田阵平却灵敏地听到了耳边另一个糯糯的声音，然后衣角就被拉了拉。
“大哥哥，你要买花吗？”
松田刚想摇头拒绝，视线落下，看到那个娇小的小女孩手中捧着的那一大束花的时候，他突然心头一动。
“这是什么花？”还挺鲜艳。
小女孩拨弄了一下花枝：“鸢尾。”
鸢尾啊……原来给他买的一直是鸢尾吗？
“这花什么意思？”
“思念。”
听着稚嫩的声音，松田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诶~小阵平是心动了吗？”
那阵千回百转的惊呼突然响起，松田收起情绪回头白了他一眼，只见对方就邀功般地举着一个胖乎乎软酥酥的棉花糖给他。
一片暗色之中忽然闯入一大团松软的白，松田本能退后了半步，睁了睁的眼就迷茫地看了看这片无辜的棉花云。
“怎么突然买这个？”
“小阵平还记得吗？”
近处的光暗了下来，入夜的微风吹起了二人的刘海，萩原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意，温声解释道：“我们上一次五个人来游乐园，hagi也给你买了，但是小阵平很嫌弃，后来你和小降谷吵架，他就把你的棉花糖一口气塞进嘴里吃光了，你很不开心呢。”
“……”松田揉了揉太阳穴，感慨地“啊”了一声，“好像是有这么件事情，果然，回去应该再揍一顿金毛混蛋。”
“因为刚才吃完晚饭发现小阵平心情不太对呢。”
松田一扭头，见萩原眼底依旧噙着抹笑意，眼神极尽温柔，他目光微动，眼眸像是浮动着华彩的湖面般，闪闪点点明光，鬼使神差地就接过对方递来的糖。
棉花糖一脱手，萩原笑得更加灿烂，仿佛下一秒就会欢呼雀跃。
“那个……”软糯的声音从腿边传来，“大哥哥你们还买花吗？”
萩原弯下腰替小女孩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头发：“小纱里奈这里有什么花啊？”
“欸！”小女孩瞬间两眼一亮，踮着脚尖就追问：“大哥哥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纱里奈这个名字听着就很可爱啊。”
“嘁。”
萩原忍着笑继续哄骗道：“小纱里奈晚上也要出来卖花吗？”
“唔，爸爸告诉我只有卖掉这些花，妈妈的病才能好哦。”
两个人身形一顿，笑容停在脸上有些僵硬，片刻后，松田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烟，还有几张钞票，朝萩原的方向昂了昂下巴，说道：“都买给他了。”
萩原听到了当即大喜过望：“欸？都是给hagi的吗？”
松田顺手捞走了幼驯染口袋里的打火机，状似不经心道：“对啊，这种花挺配你的，花里胡哨。”
看到幼驯染受伤地撇撇嘴，他才得意地走出了墙角：“拿着花跟上，去摩天轮吧。”
“摩天……”萩原一低头看到小姑娘双手捧着一大束花就要献到眼前，他接过就立马追上了松田。
当他们走到摩天轮下时，天色已经有些异样了，刚踏上吊舱，天边依稀掉下两滴雨，两个人惴惴不安地看着天空。
松田：“啧，倒霉。”
萩原：“呜哇，小阵平，我们不会在半空被雷给劈没吧？”
“拜托，天气预报可没说打雷。”
事实证明，松田阵平是对的。
没打雷，只是大雨从摩天轮开始运行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未停止过，噼噼啪啪打在了支架和玻璃窗上。
窗外的霓虹灯影碎在窗面上，微弱朦胧的光亮漫进了吊舱，松田坐在窗边，俯瞰着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繁华景象。
摩天轮缓缓运转，当升到至高点的时候，雨势稍有减小，松田低头，琳琅满目五光十色的灯火，远处高低林立的大厦和道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车流尽收眼底。
举头是无边无色的墨色天空，像是幽深的渊薮即将吞噬掉他们，可向下望，却是最为璀璨辉煌的众生百景图。
大雨已至，有的人在奔走，有的人在避雨，有的人在冒雨行进。
时间仿佛凝固于此。
只是此刻吊舱是昏暗的，温度冰冷的。
这时，背后一股分量压了过来，却像是生怕碰碎他似的小心翼翼地将他揽在怀里，自带被炉体质又手长腿长的男人就这么依偎在他肩头。
“小阵平要走了吗？”声音险些被雨水吞没，“怎么办啊，hagi……有些害怕。”
高空之中的封闭空间么，松田想着，挺浪漫。
“那就别怕。”松田果断道。
“真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小阵平啊！”
还是寻常的插科打诨，可惜以后就听不到了。
毛茸茸的脑袋挂在肩头，柔顺的发丝时不时蹭过脖颈，如果是22岁的松田阵平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大骂他是黏人精，但如果是26的松田阵平，他却巴不得时间永远暂停。
松田抓牢了他的手，就像是捧在指间的流沙。
雨丝划过，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城市的夜景，闪烁流溢色彩繁复的光晕，就像是融化的油画，顺着淌过的雨水融入了一片迷离之中。
“会把小阵平丢下的我，果然还是很糟糕啊。”萩原忽然苦笑着呢喃道。
松田侧目，视线促然相触了一秒后两个又不约而同地匆忙抽开。
“笨蛋，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纠结的啊？我生气的理由才不是那个。”松田忽然缓和了凝重的神情，眉眼之中倾泻出了一股柔色，“于我而言也没什么无法放下的了。”
可与松田的释然截然相反，萩原反倒是蹙起了眉头，“小阵平就是这样一个人，刀子永远只会往自己身上扎。”
松田推开他，双眉轻挑，问道：“什么意思？难不成捅你身上。”
“小阵平没有告诉自己，hagi没穿防爆服的事情吧？要不然hagi早就被打了，所以啊，小阵平就是这样的人啊，嘴硬心软，是因为那个犯人现在还没有缉拿归案吧？”
松田无言，最后只是默然颔首，重新看向窗外说：“你放心，我会兑现诺言，替你复仇的。”
他也不可置否，在追查嫌犯茫茫无期的那些年中，他尝试着将自己最为沉重的累赘倾压在其他人身上，找个地方暂时搁置自己的仇恨，可是他做不到。
迁怒不是松田阵平的作风，所以他迁怒于自己。
为什么将他拉进了爆处班，为什么告诉他要做警.察，为什么要跟他许下誓言，大学在一起，工作在一起，结婚也要一起，孩子也要做幼驯染。
其实他内心深处也明白，爆处班是萩原最清醒，深思熟虑下的选择，与他息息相关，却又与他无关，可是他实在不想原谅自己，如果连自己都是无罪的，那么……
或许只有替萩复仇之后他的生活才能接上正轨，他才能原谅自己。
“……小阵平你这样真是让人没什么办法。”萩原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迟疑地闭口不语了。
“呵。”
“小阵平这么温柔的人一定是非常优秀的警官吧？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好吗？”
松田笑着说：“果然，我的心思根本瞒不住你。”
“不用瞒，在我面前，就不用做伪装这么麻烦的事情了吧？”
松田又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在看到微光照亮的被萩原挡住一半的“禁止吸烟”的标识后又陷入了沉思，萩原笑着顺出了另一个牌子的烟递给了他：“抽这个吧，气味会温和很多。”
松田笑纳了他递来的烟，犹豫两秒只是塞回了自己兜里：“不用了，不抽死不了。”
他眼底流露出了一丝光芒，和萩原记忆中那张容光焕发的面庞逐渐重叠：“像他那种程度的炸.弹，我已经研究了几千遍，不，几万遍了，就算只有三分钟我都能直接拆掉它，他最好等着受死吧！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他被缉拿时那副可笑狼狈的嘴脸给录下来，烧个十几份录像带给你！”
萩原一个劲地拍着掌：“好帅气的宣言啊！不愧是小阵平！”
看着和曾经一样鲜活的幼驯染，和他跳脱的话语，松田忍不住将一腔愁苦全部倾倒而出，“啧，就是上司太烦了，为什么就是不批准我调去搜查一课，大不了之后再调回去吧，凭什么说我不够冷静？”
如果让松田阵平扪心自问，他不够冷静吗？他很冷静，冷静到可怕。
可再问自己真的足够冷静吗？冷静……他怎么可能冷静？让他怎么冷静？
萩原欢快笑道：“一定是小阵平你脸太臭了啦！”
松田有些烦闷地拉了拉领带：“切，在你那里我是不是有一身病啊？一会儿眼光太差，一会儿脸又太臭，过会儿就是嘴太挑了。”
吊舱一沉，不知不觉间摩天轮已经走完了一圈。
雨还在下。
松田隐约之间有感觉了，他马上又要回到那个没有萩原的四年了。
四年……说起来真可笑呢。
他唇角兀然勾起一抹悲凉的笑，当他满怀着憧憬踏出了警校的大门时，他以为他和萩原还能有无数个四年一起度过。
他们都以为自己是恣肆生长的青枝，不过是大雨摧折的新绿。
萩原慢了他两步，却忽而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跟不上松田了，那一瞬间，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眼中的湿意。
对松田来说也是如此，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如何哭泣了。
他们走到了灯光幽暗的角落，游乐园的吵闹声似乎已经被抛之耳后，听不真切了。
松田回头时看到萩原怀中还紧紧抱着那一束艳丽盛放的鸢尾。
“喂，我该走了。”他重新戴上了那副在口袋中冬眠数日的墨镜，眼中的情绪被两片黑压压的镜片所遮掩。
看着远处依旧平稳运转的摩天轮，耀眼光华映在了漆黑的镜片上。
“小阵平不会是舍不得了吧？”萩原调侃道。
松田“呵”了一声，没有否认：“对啊，很舍不得。”
“那……”话音被拖得很长，最后被大雨吞噬。
松田静静地看着他。
就此别过吧，他想着。
雨还在下。
二人谁都没有撑着伞，松田没有表现出过多眷恋转身隐入雨帘之中。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踩碎满地的积水。
没用的，追不上的，没有人能追上时间的洪流 。
“小阵平！”萩原突然在他身后大喊道，在雨中格外清晰，“就算没有hagi也要幸福啊！拜托了，这是我毕生的心愿了！”
“你都已经不在了，还要我幸福，未免也太苛刻了吧？”语气很轻松，话语却让萩原不由心头一紧，半晌松田轻笑，“但我会尽力的。”
就当是为了天国的挚友吧。
致天国的挚友，
你告诉我说要做太阳，
融化雪原的太阳，
明亮，温暖。
可你又告诉我，
做月亮也不错，
像无数个夜晚在耳边呢喃的那样，
你就做隐晦而澄净的月光吧，
在风声凄厉的夜，
黑压压的密林间，
照亮一片皑皑白雪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这是if]炸·弹拆除指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