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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哎呀呀,糟 ...

  •   “小二哥,请你帮我准备一些清水和纱布,明早再麻烦你去药材铺代我抓这几味药材回来。”

      “好嘞,没问题,客官,你们先歇着,包在我身上。”小二乐呵呵接过银子,又偷偷往房中瞄了一眼,这才关上房门。一开始看到房中那个男人,着实让他一下子回不过神,这样美的男人,平生还是第一次见到,另外一位公子也是清灵秀气的很,他甚至以为是两位神仙驾临了。可奇怪的是,这位灵秀的公子怎么会提出那种要求……唉,不管了,反正有银子赚就行。

      看着正端坐在塌上若无其事的湛夕楼,容焉也不知该感谢他还是骂他。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无语枯坐着,不多时,清水和纱布便送了来。容焉走到湛夕楼身边,问道:“你伤在哪个部位?”

      “右肩。”

      容焉坐到湛夕楼身边,让他背对自己。犹豫片刻,便伸手褪下他的外袍,光滑细白的修长脊背就这样半裸呈现在面前,一时间容焉也有点无措之感。

      妖孽就是妖孽!容焉心中暗叹。

      回头瞥了一眼,湛夕楼笑道:“觉得尴尬?我长得虽美,却还不至于被当成女人吧?”

      他说的没错,容焉承认,能把男人的这种艳丽发挥到极致,没有丝毫脂粉女气的人,这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来。只是………

      “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人。”湛夕楼望着他笑,却不知换了任何其他人就可能因为他这样绝美的笑容而失魂。只是对方是容焉,才能与他这么对视许久。

      从小珞亭就嘲笑他,跟个清心寡欲的活佛似的。的确,容焉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对于情爱之事也表现很淡薄。只是这种人,一旦爱上了,却是最为执着,甚至是偏执的。

      所以,他才会选择逃避,他怕在那个温柔却又冰冷的人身边再呆下去,他的想法会被看透,他会失去所有理智,会疯掉。

      “不过,你这种不知所措的样子,还真是特别可爱呢。”湛夕楼抚着嘴唇,这一习惯动作加上魅惑的嗓音又让容焉不得不偏过头。

      “喂喂喂,开个玩笑,不会又生气了吧。要不我再向你请罪好了……”

      “不用了,我先帮你将针取出。”

      伸手拨开几绺缠绕在肩膀的发丝,右肩下方三个紫红色的小孔清晰可见。容焉从囊中取出一块黝黑的磁石,将针吸出。又在沾了水的纱布上倒了些药粉轻轻擦拭伤口。

      “这清毒散只能祛除伤口处少量毒液,而大部分毒液已经顺着你的血液流入筋脉……”

      “哦……”湛夕楼只是轻轻应了声。

      “那五个家伙是你引来的吧!”容焉一针见血,除了他,谁会知道江诚和逍遥令的事?只是他如果想要害他,最后又为何舍身相救,即便这个所谓的“舍身”恐怕也另有目的。

      “是。”湛夕楼也不感到吃惊,倒是大方承认。

      容焉脸上微微浮现怒气,“你也是疯子吗?!”将伤口包扎齐整,容焉背起挂囊就往门口走。

      “你就这么走了……”湛夕楼可怜兮兮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既然你不在乎自己的性命,我又何必替你在乎?”容焉站在门口,背对着湛夕楼,似乎随时都会离开。

      “谁说我不在乎,我可是很怕死的。”

      “怕死?”容焉半侧过头,笑道:“那你马上就要死了,怎不见你害怕?”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死。”湛夕楼系好衣带,笑嘻嘻说。

      “我说过了,我无能为力……”容焉一心认为他一定有办法自救,可又无法笃定,才会站在门口踌躇不决。

      “寒情花生于雪海,而灵□□,就在冥王手中。至于时间问题,不用担心,我体质异于常人,撑三五个月的还不成问题。”其实说这话时候湛夕楼心中也没底,因为他对药物并不感兴趣,他不感兴趣的领域他不会去探求过多。

      容焉探寻的目光将湛夕楼好好打量一番后,突然上前搭住他的脉,许久,容焉惊异看向湛夕楼:“你吃毒药长大的么?”否则他体内怎会积存如此大量且种类繁多的毒素?方才湛夕楼中针时他只是粗粗诊断了下针上毒性,再加上心中慌乱,却是没有察觉他这骇人的体质。

      “不告诉你!”湛夕楼笑着,“我怕你知道了会太心疼我,呵呵。”

      “随便你。”容焉还是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那抹黯淡,他放下挂囊,道:“本来还想给你服用些延缓毒性的药物,好压一压你的痛楚,现在看来,再多药灌下去也没用。”

      “你不走了?”

      “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或是发什么疯,你总是救了我,这是事实。”容焉顿了顿,继续道:“放心,在你毒解之前,我不会走的。”

      “我果然没看错你啊,焉儿。呵呵,让我先靠一会儿,真的很累啊。”

      “你…你乱叫什么!”容焉回头,正要指责他的不当称谓,却见那人竟然已经靠着他的脊背睡着了。

      无奈了一阵,容焉还是决定等他醒了再继续讨论这个称呼问题。

      “你终于醒了。”感觉背上轻松了,容焉站起舒展了一下腰身。窗外已经夜色如墨,清皎的月光透过木窗洒落一方洁白。

      “我睡了多久?你怎么不把我放到塌上,不累么?”湛夕楼望着容焉的背影。

      “大概两个时辰吧。想必你是真累了,身上又有毒,让你靠一会儿也没什么。”容焉温言道。

      “说实话,真是焉儿不好!你的背,很舒服,很让人安心,一不小心,就不愿醒来了。”柔魅的嗓音在明月柔淡的光芒中像猫爪一样轻轻挠着容焉的心。

      “不要这样叫我,我不习惯。”

      “我喜欢就行了。”

      “你……总之不要这样叫了。”

      容焉庆幸自己没有回头,那人的眼神,真让人无法招架啊。自嘲了一番,容焉朝门口走去。

      “真的想睡了吗?”

      容焉在门边停下。

      “那就在这儿睡怎样,我现在还完全不想睡。”

      “为什么?”

      “因为在你背上睡过了啊。”

      容焉回过头,见湛夕楼已经兀自来到案边,挑亮灯烛,拂开案上放着的白纸。

      “我是问我为何要睡在这里?”

      “你就那么喜欢你挑的那间房?”

      湛夕楼低头一边研着墨,一边答,鬓边墨发垂落,丝丝缕缕,发影烛红,与四周清宁的氛围融成一片柔晕,令人神醉。

      “让我住上房,自己睡柴房,焉儿对我如此之好,叫我好生感动。”

      秘密被点破,容焉也只是笑笑道:“说了别那么叫。我身上的盘缠真的不够。你是病人,不好让你受罪。”

      “好,那今晚我不睡,你就在此处安歇吧。我画兴正浓,约可以画一晚上,不会打扰到你的。若是你不答应,我就只好陪你睡柴房了,不然我心里是决计不安稳的。”

      拗不过他,容焉只能妥协,就这么和衣躺下,不多时,早已疲累不堪的容焉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容焉自然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行走江湖这一年中,从来没有一夜是睡得如此沉,如此安稳的。

      而现在,就在这个一眼可望尽的房间中,却没有那个画了一夜画的人的身影。

      “湛夕楼?”容焉试探性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见架上有清水毛巾,容焉便先梳洗了一番,整整略有褶皱的衣衫。见案上画卷未收,容焉便好奇靠近想看看他这一夜究竟画了些什么。而就在低头的一刹那,一种无比奇妙的感觉从他心脏深处丝丝缕缕迸射出来,酥酥暖暖,瞬间充盈了整个胸腔。

      “这……”

      画卷上那侧卧在塌上的清美男子,不是容焉是谁。

      香梦沉酣之际,却不知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入画之景。一眉一眼,极尽细致,一姿一容,宛然欲生。一绺发丝巧巧在唇边打了个旋儿,似乎正在随着呼吸上下翻动,偏此一笔,竟有如神来,整幅画都仿佛被注入了鲜活的生命。

      不只是画工精湛,若不是真正投入了细腻的情感,又怎能把画中人每一分每一毫神韵都捕捉得如此淋漓尽致?

      画面上唯一的落款,只是左下角的三个字:湛夕楼。

      一如他们初遇之时,他划在地上那三个字一般,古雅劲秀

      说一点不感动是假的,只是……有些东西,该如何说得清。

      “怎样,没有把你画丑吧?”

      闻声,容焉捧着画纸的手微微一动,他将画纸卷好放下,回身笑赞道:“没想到你画艺也是如此了得。”

      湛夕楼将手中纸袋放在桌上,道:“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便画画解闷,花鸟鱼虫之类,随性便能画。倒是这人,却是极难描摹,说是难,其实是因为没有画意。心中若是无意,纵然妙笔如神,也难得丹青。我平生只画过两人,其中一个便是你。”

      想问那另外一个人是谁的欲望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不过容焉终究是把到嘴边的话用牙咬碎了再吞回去。

      闻到桌上袋子里散发的食物香气,容焉才惊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这是你去买的?”

      “恩。看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容焉也不客气,坐下打开纸袋,拈了一块酥饼就往口中送,“多谢了。”

      “咦?”容焉盯着他的头,怪问道:“你那枚白玉簪子去哪儿了?”

      的确,现在湛夕楼用来束发的只是一根暗紫色布条,明显是从衣襟上撕下的,即便如此,依然盖不住他艳色倾城。

      “噢,那个啊,当了。”湛夕楼抚摸着鬓发漫不经心道。

      “当了?…难不成就为了买这些饼子?”容焉差点呛到,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我嫌现银带着沉重,出门向来只带银票,偏偏这里小镇偏僻,没有票号,幸好还有个当铺……想着身上也没其他东西,就这簪子还值些钱。”

      “你当了多少?”

      “一百两。”

      “才一百两!”容焉一吸气,就被饼屑呛得咳嗽连连。

      “慢着点儿,来,先喝些水,看你!”湛夕楼一片轻拍他的背一边递茶给他。

      好不容易缓过来,容焉面带愠色道:“你被人宰了知不知道。走,带我去那当铺……”

      “先听我说!”湛夕楼拉住容焉,“我知道那簪子远远不止这个价钱,只是这里是小地方,当铺拿出的这些钱,已是他们的极限了。那儿的老板也说接不了,是我坚持。你看,这簪子不能吃,说用也没多大用,还不如换些银两实际些,你说呢?”

      “说的也是。”容焉对自己刚才的冲动也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想来一定是睡昏头了。

      “好了,快吃吧。我在隔壁为你订了一间房,晚上你就住那里。”

      容焉默默吃完饼,拿起画,低低说了声:“这画就送我罢!我先回房去了。”说罢便头也不回跑到隔壁闭上门。

      湛夕楼看着满桌饼屑,摇头笑,“又没说不是给你的,那么急匆匆干嘛,也不知先帮我收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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