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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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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孤鹜,秋水长天,如此美丽的黄昏……你们…真是煞风景。”容焉望望天空,再看看四周凭空多出的五人,摇头一笑:“五位若是求财,我真的是身无长物,还请放过在下,感激不尽。”
“少废话,识相的就把逍遥令交出来,否则也叫你尝尝五脏俱裂的滋味。”一个身形枯瘦的男人阴阳怪气道。
“逍遥令不在我身上。”
“哼,你敢说你没有遇见江诚那个王八羔子,该死的居然敢拿个西贝货唬你爷爷我。”另一个矮子扯着尖尖的嗓子叫道。
容焉依然是温和的语气:“原来那位大叔名叫江诚,虽然我的确遇到过他,他也的确用假令牌骗过了你们。但是正如他所言,是你们五位太过愚蠢才会受骗。再者人已经死了,死者为大,就算生前有过怨仇,口中不该太过……”
“闭嘴,你这臭小子好不罗嗦!唧唧歪歪的让你爷爷我耳朵疼!兄弟们少跟他废话,一起上!”
“唉,我说实话你们反倒不信,难怪江大叔说你们是五头蠢驴,五位这样行走江湖怎么行,很容易上当受骗的……”
“妈的,这小子怎么那么烦呐,我真他妈受不了了!”矮子呀呀叫唤着伸掌就向容焉脑袋拍去。
“说话还是文雅些好,如此这般粗俗,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
矮子身形顿了顿,因为容焉无心一句勾起了他深埋已久的回忆,别看现在这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年轻时却也是情种一个。那是他的初恋,对象是邻村的一个姑娘,在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告白的时候,那姑娘居然嫌他粗俗而拒绝了他。最后,他只捡到了姑娘掉落的香囊来慰藉相思,而那个香囊,他一直留到现在,不管兄弟们怎么嘲笑,他都坚持把它挂于腰间。
往事历历,不堪回首啊。
趁着矮子分神,一根金针已经毫无预兆没入他的肩井穴,矮子当场就瘫软了下去。
“这…这小子使的什么妖法…”另外四人完全不清楚状况,只看到他们兄弟身形一顿,下一刻就被放倒了,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敢贸贸然上前。
“各位,我劝你们还是快抬着这位兄台回去吧,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容焉依然好心劝着。
“神明个屁,我看分明就是你这小子装神弄鬼!”一个山羊胡子凌空跃至容焉跟前,伸指就击向容焉胸口。
“啊!”山羊胡子只觉得手指所触及之处感觉不像皮肉,指尖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又冰又麻,浑身打了一个冷战之后便倒地不起。
“大哥,这小子难不成真会妖法。”一个胆小的已经生出怯心。
“胡说什么,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枯瘦男子嘴上那么说,心中却没个底。人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会生出莫名恐惧。
“三弟,你一向见多识广,依你看…”
一个手执纸扇,斯文模样的男子道:“大哥,依小弟之见还是先撤退为好。”
“三弟?”
“大哥,四弟,你们先去扶起二哥和五弟。”
不知老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人还是依言照做了。
容焉点头道:“如此不是很好么,我奉劝各位,不义之事还是少做为好,这因果报应之理……”
斯文男子走上前抱扇作揖道:“这位小兄弟武艺高强,心胸更是宽广,我们兄弟自叹不如……”
容焉笑道:“过奖过奖。”
“咻咻咻咻——”趁着弯腰之际,男子袖中冷不防射出数枚银线,直冲容焉各处大穴。
容焉眼中寒光一掠,脚步轻移,巧妙一个侧身,一排尖端散着幽蓝光泽的银针便巧巧被他两指夹住,“只可惜各位依然执迷不悟。暗箭伤人不算,还在针口喂毒,真是为人不齿。”
手指一松,窸窣轻响,银针纷纷落地,“我本不想伤人,但像你们这种无耻小人若是就这样放过,不知却要害了多少英雄好汉。待我废了你们武功,以免后患无穷……”
“兄弟们快走!这小子不简单,我来断后!”男子回头一吼。
“也算得你有几分义气。”容焉持金针的手势缓了下来。
男子阴毒一笑,手中纸扇一张,“咻咻咻——”又是一排喂毒银针。
“本性难移!”容焉长袖一扬,脚步以肉眼不可察觉的速度移出,眼看银针就要打偏。
男子双眼一眯,一抹狠辣之色掠过眼瞳,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倚着老大动弹不得的矮子抓过来,双掌运尽全力往前移送,那矮子的身体很快就跃过了空中的银针,成了活生生的肉靶子。
“三弟,你做什么!”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容焉双眉一蹙,立即反身拍掌击向那矮子,矮子斜斜飞出,而银针已经飞至容焉面前,再躲不开。
此时此刻,容焉脑海中只闪过一张冰雪般美丽清冷的脸,“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难过…一点点特殊的难过…”他闭上眼,一切都暗了下来。
没有想象中接下来被刺中的感觉,容焉只闻到一阵淡淡的幽柔气息,身体一紧一暖,像是被什么纳入怀中。耳边疾风掠过,待到脚下站稳,容焉睁眼抬头,看到那张令人惊艳的妖娆面孔正对他微笑。
这张脸,是不会忘的。
“湛夕楼!”
“真是荣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你怎么会…你一直跟着我!”容焉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说是巧遇恐怕你也不信。”湛夕楼笑。
“那些人……”
一探头,那五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也不知死活。
“如你所愿,他们已经都是废人,无法再为害江湖了。”
湛夕楼突然嘴角抽动,身子一软,容焉急忙扶住他,伸指往他腕上一搭,惊道:“你中针了?”
“呵呵,你有没有感动一点呢?”湛夕楼面色雪白,嘴角却依然噙着笑容。
“还开玩笑!”容焉恼道:“你知道吗?针尖上喂的是七日绝,由七种毒虫提炼而成,中此毒者必须要忍受七日剧痛折磨,七日后便会浑身溃烂而死。”
“是这样啊。”湛夕楼依然只是笑笑。
“我去问他要解药!”容焉放下湛夕楼就朝那放针的男子走去。
男子趴在地上,望着容焉冷笑:“哼,不用白费劲了,我根本没有制解药,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
“那还请告知,是用的哪七种毒虫?”七日绝可用毒虫千变万化,除非是知道药方,否则无法研制出针对性的解药。
男子只是别过头。
容焉也不再多言,只是探出几枚金针往他身上扎去,男子立刻哇哇大叫着满地打滚,面上痛苦之色十分可怖。
“没想到你也够狠的。”湛夕楼靠在一旁看着,脸上仍是微微的笑,完全不像一个中毒之人。
容焉冷冷看着地上痛苦惨叫的人,丝毫没有怜悯之色,“针的用处不是用来害人,而是用来救人的,可惜你却不懂。现在我要救他,若是你不肯说出配方,也就只好让你亲身尝尝,这针若是用来害人,真正能到怎样的地步。”
见对方宁愿忍受剧痛也没有要松口的迹象,容焉又拈起数枚金针,一叹:“我已经手下留情了。”
闻听此言,那人立刻面如死灰,豆大的汗珠不停从额头滑落,衣衫也早已湿透,他一咬牙,喘道:“好,我说,我说……”
容焉帮他拔去了金针,男子稍稍缓过一口气,道:“我…我用的这七种毒物,分别…是:碧蚕,金丝毒蛛,七步蛇,朱睛蟾蜍,黑翅蜂,牛尾蝎,血蜈蚣……”
“很好。”容焉舒了一口气,起身就要走。
“你就这么敢相信我?”
“我只是让你帮我作出判断而已。我心中本已有了十余种药方的雏形,只是不敢轻易作出选择。”
“你究竟是谁?”男子面上现出讶异的神色。
“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
男子低头诡异一笑:“你果然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不过……”
容焉察觉不对劲,回头道:“你如此诚实将药方告诉了我,我就觉得奇怪,果然还是没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
“你知道我为何不研制解药么?”男子看着容焉,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没有办法。因为,我在炼毒的时候多加了一味特殊的毒引——紫凝草。”
闻言,容焉双眉即刻紧蹙,“你说…紫凝草?”
“你既然熟知药理,也该这种东西最是普通,随便一处山野都可以找到。不过,相对的,与之相克之物却是极为稀少。”
“寒情花。”
“没错,而且寒情花要作为药引,必须由灵□□事先熬制一天一夜,寒情花本就极为稀少,而灵□□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天下至宝。我制此毒之时,便想着不到关键之时绝不会使用。但是你——”他目不转睛盯着容焉,“让我感到有此必要。不可否认你很聪明,但是也有弱点,我差一点点就得手了,只可惜天意弄人!”他望了一眼不远处倚着树的绝艳男子,再看看容焉,满是嘲弄的语气:“现在,即便你知道了一切,你觉得还有可能救得到他么?”
“你……”容焉自问就算是有大罗金仙相助,也不可能在七日内寻齐所有药材。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这种表情,就是这种愤怒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表情!”男子顿了顿,神色满是凄然,“你知道吗,对一个习武之人来说,多年修炼的武功更甚于生命,你杀了我也就一了百了,但是你废了我的武功,我便要你生不如死!”他似乎是对湛夕楼说的,也像是对容焉说的,“我不知道那是你什么人,但他既然愿意舍命救你,你们关系定非一般。怎么样,看着你的救命恩人忍受七天折磨后痛苦死去,而自己虽然知道如何救治,却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的感觉很痛苦吧!”那人狂笑一阵后,突然狠狠一咬舌尖,口中立时鲜血狂喷。
“这是何苦……”容焉默叹一声,走回湛夕楼身边,垂头低声道:“对不起,我恐怕……”
到现在,两次面对垂死之人,他都无能为力,容焉开始嘲笑起自己这身所谓医术。
耳边突然响起那熟悉的清冷男声:“这世上无奈之事太多,就算是神医,也只是医,不是神,很多时候是无法跟阎王抢人的。”
那人说的,果然还是不错。
“如果你不是人,真是妖孽,就好了。”容焉叹道,伸臂扶住湛夕楼,眸光一沉,“你为何要如此?”
“只是想救便救了,不需要什么原因。”他从来行事都是随心而为。
容焉把他往旁边一推,有些恼道:“我是问你明明有能力避过,为何要故意中招!”他有救他之前先废了那五个家伙的工夫,却没有时间避开那些针?越来越弄不懂眼前这人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湛夕楼伏在树上,伸手撩起鬓角垂乱的发丝,一双幽雾盈盈的眸子望向容焉,“那么你呢,你也明明可以避过,为何要为了救一个想要杀你的人回去当针靶子?”
“我是……”容焉咬咬嘴唇,皱眉道:“若不是那人被我制住,也不会被当成诱饵,要是他因此送了命,我会良心不安。”
“也许是有这样的成分吧,你是善良……但——不至于是个滥好人,不会为了救不相干之人拿性命开玩笑。再者,那人是一时情急才利用同伴,事后未必不会给他解药。当时你并不知道他没有配解药不是吗?换句话说,刚才那个理由,站不住脚。你不用反驳,我看人一向很准。”湛夕楼盯着容焉,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神色变化,许久,他终是一笑,“好了,带我寻一处干净地方吧,总要先将针从体内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