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执事》萌姬

2、白执事，舞会

　　大厅，繁尔一边用着午餐一边听夜夙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晚上为了社交，将安排你参加雪普斯家族和其他家族联合主办的一场舞会。”
　　“你又自作主张答应了那些粗俗的人？”繁尔眉心轻锁。
　　夜夙抿唇笑了，说：“是的，主人。”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地说：“夜夙，你好大胆。”
　　静默。整个大厅都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夜夙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繁尔，她显然生气了，横眉瞪目，虽然没有看着他，那怒意却如一盆凉水，全部都泼在了他的头上。
　　他垂眸，说：“我知道主人一定不会参加这样的活动，但是为了雪狼族，我有权代替主人回应这样的邀请。”
　　繁尔的拳默默地握紧，她甩掉手上的刀叉，起身，站在夜夙的面前。她的嘴唇是非常漂亮的形状，即使不笑也有上翘的弧度，显得很友好。
　　“夜夙，你知道的吧，舞会的时候不论是谁都需要一个舞伴。”她抬起手来，轻轻地帮夜夙整理着衣领，“我想，你一定不会放心把我交到其他男人的手上。”
　　她的手指十分纤细，冷不丁会用指尖触到夜夙锁骨处的皮肤，一阵阵淡淡的凉意渗入身体的深处。
　　“所以——”繁尔拉长了音调，双手一攥，用力撕开了夜夙白色的燕尾服，露出一大片白皙皮肤来，“你换一身黑色，然后做我的舞伴。”
　　空气里似乎嵌进了一抹凉，风干着露出的皮肤的体温。
　　夜夙掩了掩胸前，用如蛊般的声线缓缓地说：“Yes，my master。”

　　晚上的时候，几个仆人将繁尔送上了马车。
　　繁尔的情绪很不平静，她多次掀开车帘看着外面，那座宅邸，于内于外都没有动静。夜夙呢？他去哪里了？
　　马夫小声地问：“阁下，要启程吗？”
　　“不，再等等。”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亦或者是期待什么，似乎那个人一时不出现，她就会觉得不安和焦躁。
　　良久不见他的身影，繁尔问马车外的仆人：“执事哪里去了？”
　　仆人一怔，轻轻地说：“夜夙大人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在舞会现场邀请阁下，阁下先跟我们去吧，再晚一些就要迟到了。”
　　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况，繁尔神色微愠，沉着声音说：“走，去舞会。”
　　马车很快便驶过小路，驶进夜里。

　　迷蒙的夜色，只有花园中的几处点了昏黄的灯光。
　　晚上有些许的雾气，已过八点，舞会的气氛进入了白热化，就在这时，繁尔的马车来了。马车停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人们渐渐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辆马车上。
　　浅黄色的车身看起来带些贵族的霸气，而顶上则是暗红色的顶，颜色又有些暧昧了。有人在窃窃私语，谁也不知道那辆马车是谁家的，而车夫也没有要拉开车帘的意思。
　　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
　　他面容精致，修长的腿迈开来，走到马车的面前，四十五度一个标准的鞠躬，伸出长臂，戴着白色手套的那只手平展，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说：“主人，该下车了。”
　　车夫似乎笑了一下，将车帘缓缓拉开。
　　人们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抹胸前是一排深蓝色和紫色交纵的蝴蝶饰物，头上则戴着一顶黑色打底的英伦帽，帽檐处也镶着一个浅紫色的蝴蝶。
　　那是……
　　“是雪普斯家的小姐吗？”
　　“竟然是个小孩子啊……”
　　……
　　繁尔瞥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的这只纤细的手，在马夫的搀扶下跳下马车，站在依旧低着头的夜夙面前，清亮的声音响起：“你来晚了。”
　　碎发之下，男人漂亮的双眸闪过一丝光亮，他轻轻笑了一下，说：“下次不会了。”
　　“没有下次了。”她张扬地笑笑，仰起脸来对所有看着她的人们说：“抱歉，来晚了。我是这次舞会的主办方之一雪普斯•繁尔，大家玩得愉快。”
　　闻言，人们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咦……
　　不是小姐，而是一位阁下吗？是……当家的吗？
　　像雪普斯这样的大家族，当家的竟然是个女孩啊，她看起来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吧……

　　悠扬的音乐响起，人们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繁尔说过的那句话，而说话的女孩的手却跟身边身材颀长的男人握在了一起。他们随着音乐的节拍而起舞、打转。女孩的舞步略显拙劣，相反，男人的舞技却好极了，带着她左转一圈右转一圈。
　　身边的人也慢慢地进入了状态，而在人们都听不见的距离，繁尔贴近夜夙，声音清冷地说：“什么时候结束？”
　　他好像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现在就离开似乎不太合适。”
　　手臂一圈，她在他面前轻轻地旋转，又回到他的身边。繁尔抬头，看着夜夙的眼睛，那里像是一潭望不到尽头的湖水，波澜不惊，却有些温柔。她讨厌这样的目光。
　　把头扭开，繁尔说：“我不想在舞会，又不想回去。”
　　“那……”他刚要回答，繁尔的身子却突然转向外侧，她也吓坏了，在夜夙不经意的时候，她就这样跌进了另外一个人的怀抱。
　　那是一个金发的少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清澈，很闪也很亮。鼻梁秀挺，轮廓分明。
　　夜夙的手抓住怔住的繁尔的手臂，想要把她拉回来，但另一方面似乎使出了更大的力气，笃定地把她抓在身旁。
　　“喂，放开我！”繁尔抬眼瞪他，少年却笑得十分漂亮，没有去看繁尔，反倒看向了夜夙。
　　那眼神里是对一个执事的挑衅。
　　夜夙看了他一眼，再一次试图将繁尔拉回自己身旁，而那边的力量又加重了，她疼得发出了“嘶”的声音。夜夙一怔，放开了手。这一放手，繁尔整个人都仰倒在少年的怀里，少年干脆反手一扣，把她固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夜夙的目光里满是挑衅。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夜夙轻轻挑眉，眼睛却是看着繁尔的。
　　少年淡淡一笑：“只是想跟雪普斯•繁尔阁下共舞一曲，请问，不可以吗？”

　　夏日的风轻柔地刮着，拂过夜夙额前的碎发。少年依然笑着，笑容里不知掩了多少的情绪。
　　“夜夙，你在做什么？！还不快点解决！”繁尔偏了一下头，奈何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那只手牢牢地把自己定在那里，连小范围的活动都做不到。
　　少年低头刚想跟繁尔说一句话，但就在眨眼间的功夫，繁尔竟又回到了夜夙的身边。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夜夙，嘴角不再含笑，反倒抿得很紧：“你，你什么时候……”
　　“抱歉，阁下。”他微幅度一鞠躬，声音礼貌而生疏：“强迫淑女一起跳舞不是绅士所为。”
　　“你……”少年眯了眯蓝色的眼眸。
　　夜夙低下头，轻轻抚了抚繁尔有些凌乱的长发，“主人，不要紧吧？”
　　繁尔没有回答，只是瞪着眼前的金发少年，警惕地问：“你是谁？”
　　金发少年把目光转向繁尔，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突然一笑，几根指头卷在一起放在嘴边，吹出了响亮的一声。
　　紧接着，几束烟火射向天空，炸开之后，散落下来各色的花火。
　　繁尔和众人一样都抬起头去看那忽然间冲上天空的烟花，很美，颜色很美，形状也很美。就连那种划破夜空的声音，都不刺耳，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回过神来时，金发少年已经不见了。
　　她皱眉，问身边的夜夙：“刚才那个人呢？”
　　夜夙愣了一下，微眯起眼睛笑起来：“在主人看烟花的时候，他就跑进人群里了。”
　　“你为什么不抓住他？！”
　　“因为……主人没有让我抓他啊。”
　　“可恶！”繁尔攥紧了拳头，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身后的夜夙却突然蒙住她的双眼。繁尔的睫毛细密又浓长，在手心里闹得他有些痒痒的，语气里就自然而然地带了些笑意：“主人，不找到他也可以知道他是谁的。”
　　“你已经知道了？”眼睛被蒙着，她在一片黑暗中，内心有些害怕起来，转过身拉着他的衣领：“你把手拿开……”
　　眼里一点一点地挤进光明，更有夜夙放大的那张俊美的脸。他温柔地看着繁尔，说：“是啊，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