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晨起 清晨相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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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瑜含混地继续发声，像是请求，又像在喃喃自语：“别……走，求……你……”
打小练武的镇北王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拽住他的这条手臂明明细瘦纤弱得很，却比千钧强弓还重，怎么也甩不掉。
陆瑜眉头紧蹙，哆哆嗦嗦地喊：“冷……”
烛光勾勒下的美人鬓发散乱眉目含春，愈发姿容独绝赛过病中西施，似一朵纯白的高山雪莲染上几许鲜艳的橙黄，圣洁无比又万分诱惑，勾人采摘，甚至……亵玩。
李瑾的嗓音微嘶，语气中带了几分明知故问的撩拨，“子钰待怎样……才不冷？”
“抱、抱……我……”
分不清到底是榻上的少年出手拉了一下还是床沿的王爷主动俯就，或者二者兼有抑或磁场互吸，总之顷刻间两人便相拥着倒在一起……
李瑾的双腿太长斜挂于外侧，借助摩擦毫无形象地蹬脱两只鞋履，任其东倒西歪地掉翻床脚；再大力一挥手，凭借一股强劲的掌风熄灭了摆在不远处桌案上的蜡烛，最后朝床里边一拱顺势搂紧了怀中人。
少年好闻的体香钻入鼻孔，直沁心底。
室内陷入一团异常暧昧的昏暗，仿佛降下一块诱人犯罪的漆黑幕布。
这确实是“趁火打劫”，而陆瑜犹浑然不觉，往温暖的身体里靠了靠。
孤并非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不愿当柳下惠。
方才触及美人的凝滑肌肤时已然心跳加速，不如今晚就放纵一回，做一名登徒浪子……
李瑾气息紊乱思潮澎湃，下腹更是热流翻涌，一番天人交战后，他严肃警告自己万万不可胡来，无奈另一人的手脚总是极不安分地粘附着……
子钰啊子钰，别再四处点火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战场上从来所向披靡的李大将军头一次产生如此强烈的挫败感，他咬着牙闭上眼睛，开始默诵《孙子兵法》以对抗邪念。
梆、梆……
一声声更鼓由远及近，宣告夜入三更。
虽然陆瑜之前饱受固形丹偏性发作的侵袭，但紧贴着一副高大结实的身躯，从中汲取源源不断的热量，驱散了所有寒凉和不适，迷迷糊糊地进入黑甜的梦乡。
倒是苦了一旁的镇北王，竭力克制体内的躁动，愣是把一部《孙子兵法》从第一篇《计篇》背到第三篇《谋攻》。
“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李瑾熬至后半夜，终于抵御不住越来越浓的困意，昏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
窗外透进大片白花花的亮光，一贯遵循标准作息时间的李大将军睁开眼，不由诧异今儿怎会醒得这么迟？
光线亮得过于刺眼，李瑾欲抬手遮光，左边胳膊被压得牢牢的，耳畔接着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和清新的香味。
乍醒的他有些迷茫，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卧房，伸出能活动的右手一摸，摸到一把柔软顺滑的长长发丝……
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瑾瞪着空荡荡的屋顶，默默复盘。
什么都没发生，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恰巧陆瑜翻了个身，他略一扭头，温柔地注视着美人的睡颜。
皮肤白皙，鼻梁挺翘，眼睫纤长，唇瓣红润，是一枝带露春睡足的艳丽海棠，与昨夜畏寒病弱的状态相比完全是另一番别致的风情。
无怪诗中写“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莫说孤没有半点当皇帝的心思，现在就是白送这个龙位孤亦不感兴趣。
然而皇帝可以不早朝，将军不能不去校场。
李瑾小心翼翼地抽开左手，尽管动作很轻，仍惊醒了枕边佳人。
陆瑜接连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才确认一侧的男人是谁，他几乎是弹射般裹着薄被坐了起来，惶惑无措地开口：“将、将军……”
李瑾双手抱臂半卧半坐，好整以暇地诘问：“怎么，都同床共枕了，还跟我这么生分？”
“你……我……哪有……”
“同床共枕”的确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反观自己簪散发乱、不着外衫，其中的细节简直不堪深究。
陆瑜霎时面红耳赤，根本无法辩驳。
李瑾晓得这少年脸皮薄，得给人家洗漱更衣的空间，再者也该出发练兵了。
“你昨夜……不舒服，拉着我不肯放手，我……走不开。”他一边解释一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纹理细密、表面光滑的云纹桃木簪放进美人的掌心，“你的簪子，拿好。”
让惜言如金的王爷讲这些话实属难得，陆瑜的手指缓缓摩挲着余温尚存的木簪，心头升起阵阵暖意。
李瑾起身弯腰穿上鞋，站直随手整了一下衣襟；陆瑜此时才发现将军是发冠未解和衣而卧，下巴颏上冒出一圈青黑的胡茬，眼底泛着一层淡淡的乌青，夜里定是睡得不安稳。
陆瑜诚恳地道谢：“多谢将军。”
李瑾稍稍欠身，低头嗅着少年独有的香气，此时此刻他特别想以指为梳细细梳理这一头如瀑如云的青丝，想为美人束发插簪、执笔画眉……
最终他只是爱怜地拈起一根发丝，轻轻抚弄、轻轻放下，“说了不必再叫我将军。”
陆瑜静静回忆，那一声“元煜”未曾完整地说出口，镇北王亦不强求，主动切换话题，“子钰今日还去医馆么？”
“当然。”
“你怕是染了风寒，在府中多休养几日可好？”
原来是错认为感染风寒，这总比知道真相的好。
“我已无碍，”陆瑜微笑着摇了摇头，”再说，陆瑜怎好在将军府上……白吃白住？”
只要汝愿意，白吃白住又如何？难道孤还养不起么？
李瑾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这需要宫内的人帮忙，他暂且压下不表，认真叮嘱：“若有不适，便早点回来歇着。”
陆瑜乖乖答应，“好。”
“那么，我先告辞。”镇北王言罢果断转身，即将踏出门槛时背后响起甜而糯的叫唤：“元……煜，慢走！”
小美人当真有趣得紧。
李瑾勾唇一笑，向后挥了挥手，迈步离开。
他走了没几步发觉不对劲，收起笑容大喝一句：“站住！”
前方“逃跑”未遂的赵大勇和秦平闻声停下，垂首弓腰地问候：“大帅！”
李瑾明白俩亲兵是来“堵截围观”他的，故意厉声问：“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赵、秦二人大清早四处寻找大帅不见人影，秦平一拍脑袋猛然省悟：昨晚大帅从宫里回府直接去了陆公子所住的房间，中秋佳节人月俩团圆乃为美事一桩啊！
赵大勇半信半疑，“你说大帅睡在陆公子的房里？这不可能吧？”
你理解的“睡”和我说的恐怕是两码事。
秦平暗笑此人憨直老实，两人于是“埋伏”在西厢房外拐角的廊柱后面，守了不久即撞见熟悉的身形非常从容自然地从陆瑜的房内出来；赵大勇不禁目瞪口呆，秦平则拉着同伴拔腿就跑，不料照旧没躲过大帅的“火眼金睛”。
赵大勇结结巴巴，“啊……这、这……”
秦平的眼珠子骨碌一转，麻溜地应道，“咱们正准备去给大帅您牵马备鞍呢！”
兔崽子嘴快心眼多，镇北王佯怒：“愣着干嘛，快滚！”
“是，是！”赵、李诺诺而退。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晨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