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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同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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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怎么了?”许彦修没想到皇帝的动作这么快,着急起来。
“君哥哥被抓走了,说是君哥哥窝藏了西凉的奸细,可他不是刚打了胜仗回来的吗?”于青一脸担忧,却看见许彦修身旁都出了的人,“小庭哥哥你怎么在这儿,你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青儿,你相信君策吗?”阮庭雪眼中呈现一向的坚定,见于青点头随后又露出淡淡的笑,“那请你帮我准备一些饭菜好吗?”
“现在?”
“嗯。”阮庭雪点点头。
“好。”于青答应着跑了出去。
“庭雪,你打算离开?”许彦修不明白,既然连君策已经获罪,城门肯定已经封锁,现在离开已经不可能了,倒不如静观其变,毕竟皇上不会这么快怀疑到这儿。
阮庭雪看向西沉的太阳,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彦修你太紧张了,不是该吃晚饭了吗?就算我们不饿,病人也要吃饭哪。”
“啊?”显然许彦修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看似正常又极其反常的回答。
阮庭雪则安然坐在栏杆上,欣赏夕阳烧透天边的美景,心中的东西无需放在脸上。难道秀信连这点也没有告诉他吗?这样的简单明明就与官场格格不入。
“许大人家里果真来了贵客,难怪周围一个闲人也没有。”
只是听到着这个声音,许彦修的心就沉了下去,随即跪了下去:“微臣叩见陛下。”
“草民见过皇上。”阮庭雪只是双手作揖。
燕智立在园子门口,看着阮庭雪,然后一步步迈进园中,每一步都踏的很用力:“我们快四年不见了吧,没想到你还是离京时的样子。”
“皇上,您也是。”阮庭雪立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目光偏移了一点。
踏上台阶,走到檐廊之上,燕智向许彦修虚扶了一下,“快起来吧,今天我既然是从后门进来的,只是想见一下昔日的同窗好友。”
燕智和阮庭雪的面上表情都很轻松温和,许彦修却感到了很大压迫,显然自己并不应该呆在这儿:“皇上微臣告退了。”
“嗯,对了,让厨房多准备些菜,今天可能还有客人。”
“是。”许彦修缓缓退出了园子。
燕智随意地靠在了阮庭雪身边的廊柱上,轻叹了口气:“我们这群一起在文澜殿读过书的孩子,自从夺位之争开始后就再也没,一起聚过了。”
转身面向燕智,对上满是哀愁的眼睛,阮庭雪冷冷地说:“文澜殿都封了好些年了,还提这些旧事干什么?”
“若是不在乎这些旧事,你的眼神腔调怎么都变了?”
“在不在乎有什么区别吗?”阮庭雪又转向了别处。
无论是哀伤还是浅笑燕智的表情都不似伪装:“你知道吗,当年文澜殿上还在的人今天都会来的,我已经让你哥带连君策过来了,就当这儿是文澜殿好了。其实这状元府也与我们有缘呢,许彦修应该算是我们的师侄吧。”
“皇上是在怀旧吗?”阮庭雪对于燕智已经知道许彦修来历的事情一点也不惊讶,若是连这点事也不能掌控那他怎能操控天下,“那些不在了的人怎么办呢?”
“逝者已矣,不是吗?”
“哼!皇上该用晚膳了。”阮庭雪走下了台阶,索性不再说什么。
“别忘了给门里面的人送一份。”燕智的嘴角无意地向上钩了一下,是得逞的欢乐吗?
阮庭雪的脚步停了一下,却什么也没说又迈向前,燕智就走在他身后,就和在文澜殿时一样,总是走在他后面。
大厅里桌上的碗碟已经摆放整齐,许彦修正立在门边,刚要开口,燕智已经做出了噤声的动作。踏入门内,阮庭雪没有坐下,燕智在他身边:“还记得那时的位置吗?”
“位置?现在您可以坐在上首了。”阮庭雪讽刺道。
“太傅教导过‘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我怎敢忘。”燕智只是坐在了身边的位置上,“不过,我倒是可以先坐下了,你还要等到君策和清言先坐了才能坐下。”
“是。”阮庭雪回答得生硬。
迟来的人,不应该算是匆匆赶来的人,一个端正方直,另一却穿着囚服。一看屋内的情形,两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先是穿着囚服的连君策在燕智对面位置的坐下了,然后阮清言坐在了燕智身边,最后阮庭雪坐在了最下首的位置。
“彦修今天可能没有你的位置了。”燕智开口了,“麻烦你帮我们布菜了。”
许彦修愣在了一边,并不是因为这奇怪座次,他的目光一直留在了阮清言的脸上,而阮清言端正地坐着目不斜视。
“是。”只是时间不长许彦修就回过神了,否则恐怕要惊扰圣上了。
吃饭时很静,这四个人就只是在吃饭,大概太傅也说过“食不言寝不语”的话吧。刚吃几口,阮庭雪就站了起来:“我要去解手。”然后,走了出去。
此言一出,所用人都停下了动作,站在一旁的许彦修也有点不知所措。桌上的人,脸上都挂着笑,而且是相同的笑。这时,燕智又站起:“我去看看他。”剩下的人又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阮庭雪只是站在了外面庭院的角落里,初升的月亮还没有找到这儿,很黑。燕智还是立在他身后:“你在帮我回忆当年吗?”
“是。”阮庭雪无法否认不管什么时候燕智总能猜对别人的想法,“秀成,原本十个人只剩下四个了,难道你想有一天只剩下一个吗?”
“我不是一直就是一个人的吗?”转过身看见天上渐渐升起的月,燕智脸上满是凄凉,“你能再叫我一声秀成,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和从前一样,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却总猜错我的意思。”
“我……”阮庭雪走到燕智身边,和他一起面向月亮。
“我父皇的一句‘聪慧过人,可入文澜’就将你卷进了是非,那时候你只有九岁,你在院子的角落哭了。”回头看了一眼阮庭雪,“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穿白色的衣服?太干净了,像我这样的人,看见过于干净的东西,就想把它弄脏。”
“今天没有喝酒吧?”
“四皇子做事最出人意表。”
“是呀,谁会想到记得爷爷说的每一句话的人会是四皇子呢。”
“所以,我是不会杀连君策的,他是一个好的将领。况且,他已经给自己制造出了致命的弱点,一个人只要有弱点就很好掌控了。”燕智讨厌没有弱点的人,讨厌出现在自己掌控中的不确定因素,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去。
阮庭雪是否现在才发现面前的人是睥睨天下的帝王,也许只是自己意识中还把他当做从前的秀成吧,帝王有掌控天下的权利,也有守护天下的义务……
“可惜窝藏奸细的事总要有人负责呀。”
听到这话,阮庭雪猛然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你还是不肯放过他。”
“你放心,现在窝藏奸细的又不是连君策。”燕智脸上出现了带有些邪气的笑。
“许彦修和这件事没有关系,人是我带来,如果要有人付出代价,我来负责。”愤怒开始从阮庭雪的心里升起。
“终于看到你生气的样子了。”燕智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阮庭雪的表情,“用他来解决这件事,不是损失最小吗?你认识他几天,知道他多少?就这样帮他。”
“我知道,他是个简单的读书人,是一个出色的官员,一个简单而平凡的人。”阮庭雪手紧握成拳,向燕智身边迈了一步,“我还知道,他只不过是皇上您和驸马抛出的鱼饵。”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聪明,只是那么个小小的破绽就让你看出了。”
“是皇上故意让我知道的吧,若是您有破绽的话,怕也做不到今天的位置。”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自阮庭雪口中说出,并不费什么力气, “可是他已经有了家庭,有温婉可人的妻子,他应该有自己的将来。”
“是呀,妻子,家庭多美好,美好的幻影,不如让朕给看看真相如何?”
阴影里走出来了两个人,尖锐的匕首抵在许彦修的脖子上,握着匕首的人竟是于青,她面上冷若寒冰,就这样逼着许彦修走到他们面前。
“既然这一切是朕给他的,就有权力收回吧。”燕智看了一眼许彦修,“庭雪,是你的话你肯定会希望这样的人,远离官场的是非,我就按照你的想法送他回原来的地方好了。不知道习惯了状元府的许大人,还记不记得起过去。”
许彦修只是动了一下脖子,尖刃就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沿着脖颈流下:“这就不劳皇上费心了,其实,从前在街上乞讨和现在在朝中为官本就是一种生活。从前是讨路人口饭吃,现在是讨皇上的俸禄,现在担惊受怕倒不如从前的自由自在。”
阮庭雪看着许彦修脖子上流下的血,浸染了衣领,却什么也不能做,这时候即使扼着燕智的咽喉,匕首也不会离开许彦修的脖子的。燕智从来就是这样的,不仅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也是一样。能做的只有静静地看着……
燕智凝视着许彦修还在流血的脖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果然有过人之处呀,好不容易找到的上等饵料怎么能浪费呢?”燕智捏着利刃轻巧地将它从许彦修的脖子上挪开,并不浓重的血腥味,已经让燕智的肠胃绞到了一起,酸味从胃部不断上涌。他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异色,还泛着笑颜,回头看见阮庭雪稍稍放心的脸:“负责的方式不是有很多种吗?你还是会想到最烂的,哼!明天上个替连君策辩白的折子吧,许大人。”
燕智踏出了院子,后面跟着毫无表情的于青,月亮未找见的阴影也散去了。大厅里面的宴席早已散了,连君策已经被押回天牢,阮清言正靠坐在赶车人的位置上,望着天上晦暗的星空,大概月太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