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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机遇 战火,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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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国家的局势却动荡了起来,终于西北边境,战事再开,大齐与西凉,还是水火难容。同样为人却要自相残杀,且不说汉人,西凉是为异族,就算是同族,亦是如此。数十年前,大齐开国时,华夏大地上几乎是遍地染血,而今血迹还未干涸,又要生灵涂炭。
原本深处西南山中的遥临,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阮庭雪的信件却传达了这些消息。
“……本来我也是要去的,只是不放心伊月一个人在家。其实说白了也是私心作祟,想陪在妻子身边,想随她一起等待孩子的出世。我呀,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愿望,只想守好身边的人,挺自私的吧……”看到阮庭雪没有去战场,真的松了口气,那样干净的人怎么也不能与血腥的战争搅在一起。若是自己在京,恐怕会拼命争取这个机会吧,已经见过太多的生命消失在眼前,杀戮也是一个机会。也许自己是手无缚鸡之力,但曾阅读过的兵书牢牢印在心里,老师也曾讲过不少对付西凉的办法虽然狠毒但绝对有效。所谓狼兵不过是一群贪婪的强盗……“少爷,少爷,战事在北疆你这样担心也无济于事,先吃饭吧。”
“不了,我现在写信,你立刻告诉差役让他吃完饭就来见我,今晚就让他出发回京。”说完,许彦修立刻铺开纸提笔。
“哎,我知道了。”
两个月后,“信到了吗?”许彦修着急地在院中踱着步子,这两个月阮庭雪也有两次回信可都没有提及战事,可能消息从边关和京城间来回传递也需些时日。两个月都过了,也该有消息了。
“还没呢。”许冒对这个干着急的少爷也没办法了,一遍遍重复着。
“大人,信,信到了。”匆忙跑来的衙役气喘吁吁。
许彦修几乎是从他手中夺过了信:连君策和大多数将领都反对此计,战事依然胶着。许兄怎会想到如此计策?实话说,太残忍了,虽然可以灭西凉大批兵力,但边境的百姓也是生命,他们不是为了胜利而可以舍弃的。
其实这计策十几年前这用过,西凉如何会再次上当……”
看完信,许彦修心中苦笑,自己走上的是怎样一条路,如此汲汲的渴求。原来就像老师所说步上这条路,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当初自己不过是路边快要冻死的乞丐,只求饱餐一顿。而现在却已倒不会原来,所谓功名利禄,也许只有等到自己登上巅峰的那天才会明白。本以为遥临这种安宁的环境能使自己静静地思考,只可惜这种平静的生活并适合自己的心。
“少爷,吃晚饭了。”
“嗯,来了。”
遥临的日子是数着过的,是等待着过的,上次的信已经寄出了一个月了,遥临到京城的距离恰好是十五天,今天阮庭雪的信又快到了。有这封信才可以了解到京城的情况,阮庭雪似乎已经看出自己的意图,当然也没有必要隐瞒,自从战事开始,信中就会加带着各种京城的情况。无论是官吏的升迁,还是他们间利益关系的变化。这次又会带来什么消息。
差役已经到了门口:“许大人,许……”
“是阮公子的信到了?”
“大人这次并没有信,阮公子家出了事。”差役叹了口气。
“出事,什么事?”许彦修紧张起来。
“小人刚将信送到时,阮家正为二少奶奶,和刚生的小少爷办丧事。后来听他们家用人说,二少奶奶是早产,凶险得很。只是当时孩子生出来了,大人和孩子都很虚但总算保住了,可就在洗三儿当天夜里孩子和少奶奶就去了,还是死在阮公子怀中的。”差役一脸悲色,“没想到阮二公子也会遭这样的罪,唉!”
“你先下去吧。”差役走了出去,许彦修呆坐在椅子上,这样的伤痛就落在了阮庭雪的身上,他那样的人不是深受着上天的眷顾吗,怎会遭此惨祸。他能承受吗?自己在为他担忧?应该的吧,他算是自己第一个朋友呢,只是这样的痛应该如何用语言抚慰?也许经历的多了就不会再痛了,就像现在的自己。
提起笔实在不知要写些什么,最后只落下了逝者已矣这四个字。许彦修将这纸连同之前已经抄好的方志一起放入信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四月的遥临已经很闷热了,让人透不过气来,天一直阴沉沉的,没有太阳也没有雨水。许彦修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无力地摇着扇子,只是去茶园看了一下,竟然中暑,还只是四月?这副身体还真是奇怪,畏寒怕热,从记事起自己就不断生病,只是这病弱的身体却扛过了严寒饥荒。反倒是看似强壮的父母姐弟,一个又一个的倒下了,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夺取了他们的生命据为己有。
“先生,先生,有个长的很漂亮的哥哥找您。”跑在最前面的孩子大声嚷着。“先生,先生,我们把漂亮哥哥带来了。”
孩子们簇拥着阮庭雪,来到许彦修身边,“先生,这个哥哥人好好,还给我们多好吃的。”孩子们纷纷举起手上的纸包。
“许兄,这儿的孩子真的好热情。”阮庭雪摸了摸站在身边孩子的头。
直到阮庭雪开口说话时,许彦修还以为是在做梦,本该满身伤痛暗自啜泣的人却带着笑容出现在自己面前。眼前的人风尘仆仆,用发带简单束着的头发垂在肩头,游侠样的打扮完全和京中白色的飘逸不同。只是脸上的眼睛里的清澈没有变,无论他是什么表情,眼睛中是很清澈像透明的晶石,难道真的是他。
“许兄,许兄,你不舒服吗?”阮庭雪又靠近了一些。
“阮兄,你怎么来了?”许彦修猛地坐起。
“许兄好像不太欢迎我呀。”
“没有,没有,只是阮兄来得太突然了。”许彦修忙摇起头。
“许兄没有收到我的信吗?”阮庭雪也吃惊起来。
“信?啊!可能还没到吧……”
“许大人,有你的信。”衙役喊着跑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阮庭雪大笑了起来。
许彦修将信握在手里,不知该如何是好。“许兄,怎么不看看信上写了些什么。”阮庭雪脸上的笑颇为得意,自己的马,果真是上品。
看着阮庭雪的样子,许彦修腹诽,是驿站的马慢又不是我的问题干嘛幸灾乐祸的。他笑声里充斥着活力,对比起来自己就像一个萎靡的老人,刚刚十八岁,却散发着垂暮之气。
今天晚上的雾气似乎消散了些,能看见天上的月亮,应该是月牙儿,淡淡的白色。坐在茶树间,煮着茶淡淡的茶香环绕在二人之间。
“阮兄,我们这样算不算煮豆燃豆萁?”许彦修摘下了一片嫩叶放入嘴里。
“又是阮兄,不是说叫我庭雪的吗?”阮庭雪将煮沸的茶倒入杯中,“过意不去吗?你就别喝了。”
许彦修端起茶杯奖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沁人心脾!我们应该不算的,我们没有用茶树作柴。”
“若茶树有灵,看到茶叶们受此煎熬不知有何感想。”阮庭雪端起茶杯嗅了嗅,山间夜里清寒,隐隐升起水汽像是飘上天上的灵魂。
“煮豆燃豆萁,的豆人尚且能食,何管他人伤心,不对是茶灵。庭雪倒是于心不忍了。”
阮庭雪摇了摇头,喝下了杯中之茶:“我喜欢喝凉茶,嗯,新鲜呐。”
放下杯子,静静聆听山风从耳边拂过很是惬意,只是天上的云多了起来,月牙儿渐渐隐去了。“彦修,我要问你件事,你能老实回答吗?”
“什么?”许彦修对上阮庭雪眼中的严厉,便明白阮庭雪要问什么,“我……”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阮庭雪脸上放松了一些,至少许彦修没有准备撒谎,“那告诉我是谁告诉你那条计策的,好吗?”
许彦修沉默了片刻:“对不起,我不能说。”
“如果我说我已经猜到他的身份,而你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呢。”阮庭雪淡淡的笑了笑。
许彦修心却绷紧了,的确,自己并不知道老师的身份,而阮庭雪的话里也含着揣测和试探。
“你认为我在试探你吧,也对,他应该有说过你既然选择了朝堂,就应该时时警惕身边的人。你就没有想过他也会利用你吗?”许彦修的面色更证实了阮庭雪的猜想,“但以他的为人,他倒是绝对不会利用你这个本于官场毫无瓜葛的人,只是有些事他没有说罢了。”
许彦修这才想起阮庭雪的另一层身份,相国之子,或许,他故意远离了官场。有些事是司空见惯的,猜到这些并不难,他与老师之间定有渊源。老师虽然十分严厉甚至冷酷,也曾说过即使被他利用也是我活该的话,但他的确是个好人,他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只是那计策会是老师想出的吗?“阮兄可否相告,那计策是出自何人?”
“许兄也想知道出此计策的人到底是谁,我可以告诉你不是将它告诉你的人。如果许兄知道了这个秘密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若是这样许兄仍要知道我便告诉你,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阮庭雪背过身去,脸上带着一些悲伤,若是他能想到这样的计策,怎会那样狼狈的离开。他也会这样的不甘,是想要卷土从来,拿回自己的一切,不知这回他的心肠够不够硬。眼前这个一脸稚气,心底事都放在脸上的人,能帮到他吗?但作为他的朋友,我只能尽力隐藏他的存在,除此而外,我只能希望他能再次全身而退……
“阮兄,我还是想知道是谁想到了那计策。”许彦修没有迟疑很久,那个人要么是一堆白骨,要么位高权重,其中牵扯定然很深。弄清这事对于自己将来肯定很重要,本来自己的命就不甚重要,这反倒增加了它的价值。
果然是他教出的学生,简单而固执,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眼神,阮庭雪想起了儿时的单纯日子:“那个人十二年前还是弱不禁风的四皇子,现在他是大齐的明德皇帝。一个什么势力也无法借助的人,却能登上皇位,你能想像吗?知道此事的人不多了,这件事是不能被提起的,当今圣上可是贤德宽厚的明君。”那种美好的时光只是片刻,然后便是无尽的灾难,四起的谣言,手足相残,现在风波又要再起了吗?我只有在此之前离开了。阮庭雪从茶树间穿过,沿着山路走了下去,留下许彦修一个人在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