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美食屋》柑橘味疯猫

68、第 68 章 “为什么没

　　“为什么没有触发第五段记忆！”

　　程梦书缓缓擦去嘴角的血，慢吞吞道：“我怎么会知道为什么。”

　　沈云霁眼神不善，像是随时要再来一次暴力行为一样。

　　“这是你的能力，难道就一点头绪都没有？”

　　程梦书眨眼想了想，“有两种可能，第一，命中注定他不能恢复记忆，所以棋差一着，还有一段记忆触发地点未知，无法激活因果线。”

　　“第二，恢复前世记忆，需要印象深刻的五段前世记忆，但这五段未必是同一世的，所以你需要调查，他到底有几个前世。”

　　听了这两个可能，沈云霁面沉如水，最后没有说什么，带着程梦书回到了地府，把人扔回红颖府内，自己急匆匆地离开不知去向。

　　“情况怎么样？沈沉哥能恢复记忆了吗？”红颖同样关注这件事，所以一看到程梦书就急着询问。

　　程梦书摇头，找了个地方坐下，刚刚沈云霁那一击刻意收了力，但还是疼的。

　　“为什么不能恢复？”红颖追问。

　　“你不是不希望你的沈沉哥恢复记忆？”

　　程梦书奇怪地看了红颖一眼，不明白她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

　　红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对方心知肚明，听到后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我觉得，还是记起来会比较好，有什么事说清楚才好。”

　　“你就不怕你的沈沉哥记起来以后，就又只看着你哥哥，然后对你平平淡淡？”

　　“你胡说什么！”

　　程梦书平静地看了红颖一眼，“我胡说？你别忘了我本体是什么。”

　　三生石，记录三界众生前世、今生、来生的因缘、恩怨、情债，人喝孟婆汤忘记今生，但三生石会记着过往因果。

　　红颖霎时哑口无言，不敢再说什么也匆匆离开。

　　烦人的人全都走了，程梦书在房间里小歇片刻后，就离开府宅外出。

　　在地府中，程梦书尤其喜欢站在奈何桥上看忘川，一来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家就在桥边，人总是喜欢自己熟悉且能带来安全感的环境。

　　二来，他有些事需要进行。

　　奈何桥上鬼魂来往，程梦书传音和奈何桥灵说话，一边说一边看着悠悠河水，以及倒印在水面的桥身，桥身上镶嵌着阴阳珠黯淡，看不出丝毫以前的光华，尤其是在程梦书偷偷把里面的灵，带到人间之后。

　　人语有时尽，程梦书跟奈何桥灵说得差不多时，就彼此告别了，他要去别的地方，只是在临走前，程梦书告诫奈何桥灵，今天地府会有动荡，最好换个地方藏起来。

　　说完，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进去，都下桥去了。

　　而奈何桥灵看着程梦书前进的方向，以及他腕间一闪而过的光，小思片刻决定听从对方的建议，临时躲在别的地方，狡兔三窟，奈何桥化灵多年，自然有别的隐藏的地方。

　　往前，程梦书这回没有去找孽镜台，而是直直往六道轮回台那边去。

　　自从判官笔在轮回台陨落于雷劫下，这边就多了很多鬼差把守，程梦书看着前方守着的众多鬼差，将一直藏在地府周围的书灵鲲叫出来，让它偷偷带自己靠近轮回台。

　　六道轮回台在府宅正中央，有众多鬼差巡逻把守，府宅中的房间，除了部分是守卫的鬼差住所，还有一部分是将要轮回投胎鬼魂的住处，毕竟投胎不像下肉，咕咚咕咚往下倒就行，它还讲究一点时辰。

　　鲲带着程梦书潜进入六道轮回台所在的院子后，就按照吩咐离开去做别的事了。

　　程梦书这一世有三个书灵，一个是八宝小狐狸，一个就是从诞生就被派到沈沉身边的鲲，还有一个就是个大爷，最早出现却也最使唤不动，那就是诞生于山海经的书灵饕餮。

　　不过好在彼此有个约定，饕餮在生死关头会保护程梦书，而其他时候它只会主动为程梦书效力一次，一次效力结束后，它就自由了。

　　而现在，就到了这个时刻。

　　程梦书将书灵饕餮召唤出来，大爷果然还是个大爷，出现后仍然看起来懒洋洋的，睨着眼看了下程梦书问：“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召唤我了，说吧，要我做什么。”

　　“为我争取五分钟，不许让任何人进入这个院子打扰我，这个时间过去，你就自由了。”

　　“这么简单？”

　　程梦书笑了下，“这里可是地府，不要掉以轻心，免得自由没到手先消散了。”

　　“你太小看本大爷了。”

　　说完，饕餮就去守门，独留程梦书站在轮回台前，看着手腕上闪着光的因果线。

　　最后一段记忆的触发点其实在奈何桥，刚刚程梦书就在聊天的过程中，完成了第五段记忆的触发。

　　此时沈云霁应该还在查沈沉的来历，刚刚程梦书骗了他，其实程梦书是知道沈沉经历的，毕竟再没有什么存在，能比三生石更清楚一个生灵的前世今生。

　　不过，程梦书用一个不确定的可能，将这件事糊弄过去了，将沈云霁调开了，一时半会他没那么快来到轮回台这边。

　　想着，程梦书激活了手腕处的因果线，瞬间记忆回笼到沈沉脑海里，他也在这些记忆里，找到了自己的来路，一时之间迷失其中。

　　而程梦书几乎在激活之后的几秒里，将最后的因果线送到曲宸身上，连带着一起传过去的，是程梦书与他几世积攒的功德，程梦书一点没留，全给了曲宸。

　　随着最后一点功德离开程梦书体内，地府上空逐渐兴起风云，雷鸣轰隆，失去功德护身的器灵，将会迎来雷劫。

　　当初，判官笔就是这样，浑浑噩噩中将身上的功德全部给了孽镜台，才最后在轮回台上迎来雷劫降临。

　　现世，正在工作的曲宸感觉手腕一热，目光不由地停留在自己腕间的手绳上，这是他去找程梦书时，发现对方已经离开，最后由八宝交予的。

　　至于为什么要让八宝把这么个东西交给自己，又让自己时刻佩戴不要离身，曲宸有过疑惑，因此也曾试图联络程梦书，询问相关事宜。

　　可以往总能接通的电话，不就就有的回复，这一次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一旦程梦书切断了联络，曲宸发现自己找不到他的所在，不管是去书店问八宝，还是询问高云乐，都没有人能告知程梦书的去向，而那个人，与这个世间的联系，竟然也就这几个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余能联系得上的。

　　一开始，曲宸放下手头工作，派人四处寻找程梦书的去向，可对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无论是交通，还是监控，都找不到他的踪迹，就像是他这个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最后，还是梁宁阻拦了曲宸进一步扩大寻找的声势，告诉他，程梦书去完成他部署千年的计划了，普通人没办法参与，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等待程梦书计划成功，又或者不成功。

　　曲宸也曾问过梁宁，如果计划不成功，程梦书的下场会是怎样，而为什么连高云乐都不知道的所谓计划，他会知道？

　　梁宁只说，他也是计划执行的一份子，只是现在来到了计划最后，能把计划继续下去的只有程梦书。

　　曲宸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计划，让程梦书需要部署千年，又是为了达到怎样目的，哪怕千年都要将计划推进完成。

　　“为了活着，为了自由，为了尊严。”

　　望着眼前的文件，曲宸又一次想起当时在咖啡馆，梁宁回答时的神情，那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与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坚定。

　　看着这样的梁宁，曲宸或许有些明白程梦书的想法了，自己的爱人向来不喜欢拘束，自然不能接受像棋子一样，被拨弄来拨弄去的经历。

　　当初程梦书说起九世轮回，看似是接受了命运，其实自己恐怕并没有看清他眼底的记恨，想来当时对方已经做出了决定，所谓认命不过是希望自己不要牵扯进去，能够好好生活。

　　“这一世，你终于是幸福的。”

　　程梦书说过的话又一次在耳边响起，曲宸已经无心工作，他转过座椅，面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看向远方，心中情绪复杂万分。

　　当初你是不是觉得，哪怕自己不在，我也会幸福下去，所以才会那么高兴，才会说遇到这样的我，是一种幸运？

　　腕间因果线所编织的手绳，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完成，像一张细密的网，携带着浓重的功德气息，将曲宸整个人包裹起来不受邪祟侵袭。

　　恍然间，曲宸仿佛看到自己前生几世经历过的场景。

　　那些与程梦书相遇相识相知，最后因为各种原因，自己离开了他的时光。

　　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离开，对方在原地等待，最终的结果不是自己身死，就是对方魂消。

　　每一世，两人都不得善终。

　　所以，这最后一世，轮到你选择主动离开我了是吗？

　　雷劫声势浩大，这异常的天象很快就引起地府众人的注意，果然如程梦书所猜的那样，沈云霁没有第一个出现在轮回台这边，不过廖清晏来了。

　　在五分钟即将到来的时候，廖清晏来到了轮回台这边，将在外面守着的饕餮打伤。

　　饕餮立在程梦书身前骂骂咧咧，挡住廖清晏的攻击，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

　　“你大爷的，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让我做简单的事，你要做什么赶紧别墨迹，五分钟一到我就走了。”

　　程梦书看着书灵饕餮，温柔地笑了笑，“已经可以了，你自由了，走吧。”

　　“真的假的？”饕餮怀疑，“我还是能再坚持一会儿的，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

　　“已经够了。”

　　而一旁的廖清晏看着这一幕，眼神凌厉，“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地府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程梦书看了眼廖清晏，语气淡淡道：“放它走。”

　　“你以为你能命令我？异想天开！”

　　“判官笔的下落。”

　　程梦书的话让廖清晏一愣，“什么？”

　　“我知道判官笔的下落。”说着，程梦书指了指饕餮，“作为交换，让它离开。”

　　廖清晏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头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