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美食屋》柑橘味疯猫

69、第 69 章 饕餮在程梦

　　饕餮在程梦书反复催促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而此时，院子里只剩下程梦书与廖清晏两人。

　　“你要我做的我做到了，现在履行你的承诺。”廖清晏盯着程梦书不放，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中分析出什么东西。

　　程梦书笑了笑，很爽快地履行自己答应的事。

　　“判官笔他在阳间，他不再是器灵的灵魂轮回，而是成为了真正的人，用人的灵魂在轮回。”

　　“所以……这就是我这些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原因？”

　　廖清晏恍然大悟，器灵的灵魂和人类的灵魂有着天壤之别，用着不一样的标准，当然找不到人。

　　“嗯，我说判官笔魂飞魄散，并没有说错，他的灵魂确实在雷劫下消散，不过仍然还有一丝灵性，阴差阳错下以人类灵魂的形式轮回，也许有一天，他的灵魂还能恢复。”

　　得知判官笔还有恢复的可能，廖清晏稍微放松了一点，这是他几百年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然而他只高兴了一会儿，又开始专注眼前的事，“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我的雷劫到了，我要渡劫了。”

　　程梦书语气平平，好像所渡的雷劫没有什么危险，很容易就能过去，然而实际上，不管是什么修为的人，雷劫都是最危险的，九死一生的，如果有功德护体还好一点，但偏偏程梦书为了提前雷劫，也为了这世以后曲宸渡劫能够成功，把功德全给了他。

　　廖清晏眯了眯眼，“我记得你的雷劫不该在这个时候降临。”

　　“那确实，雷劫应该在我过完最后一世，消耗掉所有功德后降临，到时我会死在天雷之下，像判官笔一样。”

　　“你是故意提前引来雷劫的！”提到判官笔，相似的情形让廖清晏瞬间有了判断，“你也想像他那样，有一线生机，所以选择同样来轮回台上渡劫。”

　　“是啊，我实在不知道判官笔是怎么机缘巧合有那一线生机的，所以只好来同样情况试试运气，不然真等这一世过去，我必死无疑。”

　　也就在此时，天雷一道一道往下落。

　　而程梦书言笑晏晏，不仅不害怕，反而像是很期待奇迹再次降临的模样，但廖清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上前想要强行让对方远离轮回台，又或者将这个情况告知沈云霁。

　　可他这样的想法刚升起，程梦书就像看透一般地，突然开口问了句，“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自己很快就能像沈云霁一样，将判官笔重新找回来，等恢复记忆后两人能够不计前嫌，再一次相爱？”

　　这样的话瞬间分散了廖清晏的注意力，他脸色难看地看向程梦书，“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程梦书摊了摊手，“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永永远远都不会发生。”

　　“你说什么？”廖清晏看着程梦书十分笃定的模样，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程梦书不缓不慢地道：“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廖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程梦书，而程梦书并不在意，继续自言自语式地说下去。

　　“判官笔的因果线被我抽出来使用了，人类的他永远也不会记起曾经的记忆，你们也永远不可能了，他只会是一个普通人，判官笔的记忆永远地消失了。

　　换句话说，我把他恢复记忆的这个可能性，彻彻底底扼杀啦，未来他可能重新成器灵，但绝不再是你的判官笔。”

　　程梦书一边说一边笑，十分恶劣地刺激着眼前人的神经。

　　“……”

　　廖清晏呼吸急促，像是在极力消化程梦书的话，天堂与地狱的距离仅仅一线之隔，上一秒他还在为判官笔还存在的消息而高兴，下一秒程梦书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希望。

　　“对了，判官笔在轮回时，也有了喜欢的人，他们彼此相爱，缘分很深，不是轻易能分开的，至于你嘛就差远了，哪怕你想着不恢复记忆也要在一起，你也不可能找到人，找到人了他也不可能喜欢你，你说我做的是不是很棒啊？”

　　程梦书持续插刀刺激，直把廖清晏说得脸色青黑，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程梦书，在某一刻愤怒就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我杀了你！”

　　廖清晏奋力一击冲向程梦书，而程梦书带着笑，像是久等一样主动地迎了上去。

　　外来的力量碰撞在天雷上，干扰雷劫的行为引起了天雷暴动，不过瞬间雷劫的威势就提升了好几倍，刚刚还稀稀拉拉的天雷霎时密集地跟暴雨一样“唰”地倾倒下来。

　　这一情形一下子让廖清晏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立即去找沈云霁说明情况，而程梦书望着对方慌慌张张离开的身影，感觉着身体几乎承受不住的剧痛，眼神却落在脚边的轮回台上。

　　看着轮回台表面那些在天雷劈砸下，几乎快消散的奇异符文，再劈一会儿，这上面掩盖作用的符文就会在雷电力量下彻底瓦解，沈云霁利用轮回台做的事就会暴露在天道的视野下，一切将迎来清算。

　　沈云霁太过贪婪，不止想要器灵运转轮回后得到的功德，还想要更多的功德，所以他把主意打到了每一个通过轮回台轮回的生灵身上。

　　每一个使用过轮回台的生灵，身上的功德都会悄悄地被窃取一部分，这一部分功德积少成多地汇聚在沈云霁身上，活生生地创造出一个力量惊人的存在。

　　所以这些年来，沈云霁力量越强胃口也就越大，他想要主宰众生，成为实实在在的神。

　　可程梦书知道，从神陨开始，这个世界就已经不需要神了，所以他想利用这件事，将沈云霁施加在自己等人身上的算计，完完全全甚至千百倍报复回去。

　　反正他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活不了多久，就让这条线上的人，一起掉下去吧。

　　只是，现在他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将符文彻底劈散的时间，一点让雷劫不消失的时间。

　　而很快，沈云霁就要来了，他会看穿自己的计划吗？自己能够拖出这一点时间吗？而他的身体又能在密集地天雷之下坚持多久？

　　沈云霁来的速度比程梦书预料地快，等对方到的时候，程梦书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力气，他索性坐在轮回台旁，看着沈云霁和廖清晏从大门进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轮回台这边渡劫。”

　　隔着雷劫，沈云霁沉声问着，此时的雷劫猛烈，程梦书已经近不得身了，两人之间有着一段距离，虽然不近但也能听清彼此说什么。

　　程梦书疲惫地低垂着眼眸，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他没有回答沈云霁的问题，而避重就轻道：“沈沉在三生石上刻下他与你的名字时，他就知道有一天你会害他陨落，害三界秩序失常。”

　　如程梦书所料，沈云霁果然被这一句话带偏。

　　“你说的是真的？”

　　沈云霁其实是有些不敢置信的，毕竟在他眼里，两人虽然相爱，但沈沉更注重天地秩序，更看重自己身为神明的职责，所以才会用那种办法让自己获得修炼天赋，换言之，对方应该没有那么爱自己。

　　可如今，他听到了另一种，自己从来没有想到的可能。

　　程梦书抬眼看向沈云霁，“我告诉过他，如果不把你杀了，那么未来你会害他陨落，导致三界无序，更会为自己私心，损害三界生灵利益，负责轮回的灵器们首当其冲。”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留下你的性命。”

　　得到确定答案后，沈云霁欣喜若狂，可他并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喜讯冲昏头脑的人，在欢喜过后，他的注意力还是回归到程梦书为什么在轮回台渡劫这件事。

　　“这跟你现在做的事有什么关系？”

　　程梦书依旧不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沈沉陨落那天在书房，为了你强改轮回设定，最终功德消散、修为尽失陨落，但有一缕神魂附着在书房轮回灵器上，你猜他在哪里？”

　　“他在阴阳珠上。”不等沈云霁答，程梦书抢先公布了答案，“神魂一分为二融入阴阳二相，地府阴气重，阴相最先启灵，化灵为女当天就被你斩杀。所以，他的第五段记忆触发点在奈何桥上。”

　　沈云霁听到程梦书的话，脸色愈发阴沉，只因他从对方详细的叙述中，窥探出算计的痕迹。

　　“这世的沈沉，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忘川旁？”

　　“经年过后，受判官笔功德馈赠，阳相方能化灵沈沉，化灵后受判官笔气息吸引，它来到轮回台前，轮回进入了阳世。”

　　话语平平，沈云霁很快听出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他刚化灵，怎么可能躲过鬼差进入轮回台所在的院子，又是怎么能使用轮回台的？”

　　“当然是我干的。”程梦书笑容逐渐肆意，“我利用判官笔的气息引他跟着，帮他躲过鬼差察觉，带着他一起进入轮回，他没有身份，所以一直在阳间游荡。”

　　“你害我劳燕分飞，还想和他双宿双飞？”程梦书眼神讥讽，“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回来地府？当然是为了找回前世记忆。”

　　“可你觉得，一个刚化灵就被找到好好照顾，随后恢复前世记忆的人，更能原谅你曾经的所作所为，还是一个在阳世游荡多年，遭受欺凌不再天真的人，更能原谅你对他做的事？”

　　雷电劈在身上的剧痛都没能让程梦书停止笑容，“沈云霁，我可不好惹，算计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离开地府了，回到阳世你们再无相见的一天。”

　　最后一句，让本就压抑不住怒火的沈云霁猛然一惊，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转身就往外走。

　　不过临走前，沈云霁还不忘攻击程梦书头顶上的劫云，让本来声势渐小的雷劫受刺激一样重新充能，噼里啪啦地往程梦书身上劈，将他的身体劈得破破烂烂。

　　见报复有效，程梦书在沈云霁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他才赶忙去追被鲲带离地府的沈沉。

　　雷劫更剧烈，廖清晏未免被波及退到院子外，程梦书像烂泥一样瘫坐着边承受雷劫，边看符文在雷电力量逐渐瓦解。

　　“我才不会相信，你们这种人，失去所爱会让你们痛彻心扉，只有失去力量才是。”

　　到最后程梦书已经承受不住雷劫的力量，五感失常眼前逐渐模糊，只靠着神智在支撑。

　　他不知道这种痛苦将要持续多久，只是坚持着，坚持着，直到眼前轮回台上符文碎裂，被屏蔽的天机为天道所察，所有功德的流向会重新被判定追回。

　　程梦书倒在了雷劫之下，上空的雷云，因捕捉不到渡劫者的气息而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