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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三 茶花 ...
波风水门走过庭院的时候,室内的门是敞开着的。
宇智波鼬坐在里头,看着院里的花草,显得心不在焉。
注意到他肩头上站着一只羽毛乌黑却有光泽的乌鸦,水门便走了过去。
“拜访紫菀的事情都定下了?”
“嗯。”
“看你的样子,似乎她又拜托了你什么事情吧。”
对于鼬而言,巫女紫菀除了在小时候像他的姐姐一样照顾着他,并且传授他阴阳之道,实际上更像是鼬的老师,可他们并不以师徒相称。尽管如此,鼬依然是对她十分敬重。
只是,看似端庄的巫女大人,生活中总有着各种的任性,总喜欢趁机委托一些事情让鼬去处理。
一次两次,鼬都会出色完成,多了以后,也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并不是嫌麻烦,可巫女大人拜托的任务和平日里上来求助的人不一样,甚至说起来都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而且紫菀巫女还不太喜欢说得十分明白,交代的事情大多是很含糊,女人的心思,鼬觉得自己当真是摸不透,小心地揣测着她的意思之余,还要考虑到可能会遇上的事情。
比如这次让朱雀送来的传信只是说了田之国山上的山茶花开了,十分漂亮,希望鼬能为她带回来一朵。
“这次是什么?我记得上次她好像跟你说她想念自己的故乡,想你去那里为她的故乡绘图,结果却遇到了魔物魍魉,几乎逼得你使用天照去解决。幸亏最后仍然是有惊无险地将魔物重新封印了。真是不能省心啊。”水门笑着摇摇头,这种看似轻描淡写的事情,到头来都相当恐怖。虽然明白紫菀并非有心要害鼬,不过有时候玩笑也未免会开得太大。
鼬看了水门一眼,然后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榻榻米上写下了巫女大人给他的留言:伍图那儿的茶花想必已经开得十分漂亮了吧?如果鼬要来拜访的话,这次的礼物便去为我带来一朵茶花吧。真希望即使是来年,也能看到。
“伍图?”水门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道,“那是田之国很有名的一位花匠呢,听说他住的山头有一颗并蒂的茶花,一则为白,一则为红,他终年守着花树,可是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后来田之国的人被他这样长年累月地精神所感动,还特地向田之国的诸侯提出了请愿,不让外人伤害到花树一分。看来紫菀这次真是给你出了个难题呐。”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鼬闭上眼,紫菀大人分明是要他亲自前往,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单纯只是避开常人的耳目带回来一朵茶花的话,即使是鼬驾驭的式神,朱雀或者玄武都能轻易做到,但中间含糊不清的地方还是太多,甚至是最后一句“希望来年还能看到”也别有深意。
“既然如此,我看你还是准备动身前往田之国吧。”
“嗯。”
第二天动身出门的时候,日向宁次却正好来拜访。
“见到你出门,总是感到十分难得。”他神色严肃,说话的口吻却像开着玩笑。
鼬没有恼怒,“见了你来,请假的事宜便不需要小南亲自跑一趟了。”
“你要去拜访紫菀大人吗?”
“准备礼物。”
宁次一听,便明白过来,定是紫菀大人又给他出了什么难题,世上若仍有能给鼬添麻烦他还会甘愿去做的,大概就是这位巫女大人了。小时候就常常看见这位大人漫不经心地让鼬去做一些本不是孩子能应付过来的事情,可鼬总是是出色地完成。
这大概也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了。
“那这个你只能带着路上吃了。”给鼬递上了一个精巧的食盒,宁次解释道,“雷之国的温泉团子驰名在外,想必你也会喜欢。”
“嗯。”接过食盒,鼬点了点头,与宁次告别之后,他便和水门前往田之国了。
田之国现在和波之国一样,是属于火之国的附属小国,早些年有过风魔一族的作乱,如今已经被平定了。
鼬曾去过一两次,时间相隔得比较长,可感觉上变化仍然不大。
是个闭塞又落后的小国而已。
意外地是,田之国的气候比火之国更适宜草药的生长,风景也十分怡人。
火之国每年都向田之国购买大量的药材,典药寮一些珍贵的药物也会在这里种植,寮头大蛇丸的得意助手药师兜便长年留在此地,对田之国的风土人情都很是熟悉。
尽管鼬并不想与他有什么牵连,但仍然觉得有必要前往去探听一下消息。
拜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但出于礼数,兜还是尽心尽力地招待了鼬和水门,也让他们有了落脚的地方。
他是个懂得进退的人,这点倒是让鼬很放心。
过多的事情他也没有问,对鼬询问的事情却会详尽解答。
从兜的口中得知,伍图如今已经是个垂暮的老人了。
语言功能已经完全退化,大抵是长年住在山上不和外人打交道的缘故,久而久之已经丧失了语言能力。
听力尽管并没有完全退化,可估计也听不清楚多少话了。
至今他仍坚持守着他的茶花,就是病了也不肯下山来。
有时候兜会受村民的托付上去看看,日子久了都不得不佩服这位老人的坚持。
据说在老人年青的时候,如果有人敢动他的茶花,他可是会拿着柴刀去砍人的。
事实上,那茶花并没有多么矜贵,田之国气候很好,花草都能长得很漂亮。
并蒂茶花虽然罕见,也不至于说完全没有。
那一树茶花的故事,却总是在田之国流传,听闻是一对相爱的男女没有办法在一起,殉情之后,人们把他们葬到了一起,此后就长出了这样的茶花。
最初照顾茶花的是一名叫幽鬼丸的孩子,传说便是那对男女留下的孩子。
后来才是伍图。
伍图初来田之国的时候,是因为战争的缘故,逃离到这里,那时候已经身受重伤,他躲到了山里,被幽鬼丸所救,之后便留在了山里头养伤。伤好以后,他便不再离开,帮着幽鬼丸打理茶花。
可惜幽鬼丸死得早,年纪轻轻就去世了,伍图感念他的救命之恩,所以就一直守着他留下来的茶花。
甚至最终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山下的村民将这个故事传开了,就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人,伍图害怕那些游人采摘茶花,平日里都是将人打发出去的,久而久之,村民就向诸侯请愿,从此伍图住的地方也就禁了外人进去了。
听起来只是一个动人的故事,鼬想不到此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见对方神色严肃,若有所思,兜便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不对?”
“这里都没有发生奇怪的事吗?”
一旁的水门听着也觉得好奇,如果只是如此的话,那么巫女大人的委托就太容易办了。可他的直觉总觉得里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样的故事外人听来大概会感动于伍图的执着,但在他们听来就十分平淡无奇了。
“这么说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兜想了想,接着道,“前几年有个叫林次的法师路过此地,说山上怨气很重,要上去看看,之后就再也没有见他下来过。不知道是不是遭遇到了什么事。鼬大人,您这次是为了此事而来吗?”
鼬听完,没有回答兜的问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去看一看那棵茶花树。”
“这……”看着鼬的神色,虽然十分淡漠,但有着不用质疑的肯定,兜只好说,“那我明天带您上山吧。”
清晨上山的时候,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兜走在前面,不时回头让他们注意脚下的山路。
鼬他们来之前,这里刚下过一场雨,泥土还是湿的,若是并不习惯山路的人,恐怕容易摔着。
上山以前,鼬和水门都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狩衣,看起来有些单薄,却不繁琐。
并没有走多长的时间,就隐约能看到山间的房子。
便是这个时候,鼬左手带着的铜铃却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回荡在山里头却很是清晰。
兜回过身来,“这是……?”
走在鼬身边的水门朝四周看去,怨气虽然不重,不过从这段路开始,就一直笼罩着。
鼬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的时候,黑色的勾玉已经清晰浮现在绯红的瞳孔中。
兜虽不至于是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可一瞬间也被这双妖异又美丽的瞳孔给震慑到。
“说起来,佐助大人也有这样的眼睛呢……不过好像又不太一样。”
见鼬的神色变得更加冷漠,水门便知道他想必不愿意提起这个事情,就向兜解释道,“写轮眼其实就是宇智波一族遗传的一种变异的眼睛,传闻宇智波一族最初就是十分闻名的驱魔一族,只是后来没落了,说起来,鼬的弟弟居然也是这样的体质,不知道该说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似乎对于这样的答案大为惊讶,兜难掩诧异地问,“写轮眼竟然是遗传的?那么万华镜的写轮眼呢?”
“和普通的写轮眼不一样,如果说普通的写轮眼只是单纯的阴阳眼,那么万华镜就真的具有沟通常世和现世的力量,目前而言,宇智波一族拥有过这双眼睛的,大概就是他们的两位先祖,以及鼬而已。说起来,大蛇丸对于这双眼睛的兴趣也不小,之前将鼬的弟弟收为弟子,也是为了写轮眼吗?”
“这……”兜先是一愣,随即往鼬那边看过去,对方并没有别的表情,依然淡漠的样子,仿佛只是听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罢了,“大蛇丸大人并不只是为了写轮眼。应该说,大蛇丸大人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鼬大人以外的人的眼睛,尽管他惊讶于佐助大人也拥有这样的眼睛,可他仍是看出来不同。”
“不过,鼬的弟弟好像并不太相信鬼神之说,即使是拥有这双眼睛也会这样吗?”
“佐助大人是无意识开启过这双眼睛,至于他看到了什么,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他没有说,我们也就没有问了。”兜想了想,他还记得那一天佐助的脸色特别苍白,像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之后拼命让自己镇静下来,所以他也没多打扰,“如果只是普通的阴阳眼,恐怕鼬大人应该有所体会。”
没有回避兜的眼神,但鼬也没有出声。
兜见对方仍是不愿多谈,也就不再问下去,回过身继续带着他们向山上的屋子走去。
来到伍图的木屋前,天已经大亮,山上的雾也多散去。
只是鼬手上的铜铃细微的声响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脆。
兜曾经见过鼬降服恶灵,铜铃响的时候,就意味着恶灵或者妖魔已经近了,不由得有些担忧。
“难道这里真的什么不对吗?”
他自言自语。
鼬示意让他前去敲门,兜却掏出来了钥匙,“伍图先生若是在房子里,必然是听不见的,所以村民为我配了一副钥匙,方便我来看他。请进。”
跟着兜进了木屋,里面只是陈列着简单的农具,看来并不是住人的地方,兜随即撩开了一旁的门帘,从那里走出去,就是一个视野开阔的院子,中心用木头搭起来一个四方形的木架,而那棵并蒂的茶花便在木架的中央。枝叶繁茂,枝头上盛开着白的红的茶花,交错在一起,十分奇特的景象。
“这便是伍图先生照顾的茶花,因为怕花树的枝太重,承受不住,他自己做了这个架子。这里头的几间屋子都是他以前自己搭建的,村民多是给他送点吃喝,他自己也有在那边的菜圃种点瓜菜。”
“过着避世的生活啊。”水门围着茶花的架子转了一圈,又听到兜这么一说,也不免有些感叹。
反倒是鼬一直都认真地打量着这颗并蒂的茶花树,似乎是想从里面看出一些什么来。
这时,另一边的房间木门忽然开了,水门看过去,就见到了一个身型高大,却佝偻着背走出来的老人。
应该便是那位十分闻名的花匠,伍图老人了。
只见兜先迎国去,礼数周到地向他问好,水门不太喜欢兜笑起来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作假。
伍图老人含糊地应着他的话,并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手比划着,“啊啊”地叫着。
过了一阵,兜才走了过来,对他们说,“你们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但不要伤害到茶花。”
“我明白了。”水门点了点头,兜又向他们解释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先下山了,中午的时候再来接他们。
水门摆了摆手,让他自己先去忙,差不多了他们自行下山便是。
兜也不好坚持,再和伍图老人交代一番,也就离开了。
“你怎么看?”
眼看着兜离去,水门才走到鼬的身边。
其实从方才上山,他们就已经感受到了,怨气是从这棵树上传来的,同时,还隐隐地有些微弱的妖气。
“花妖和怨灵。”
鼬伸手抚上了树干,顿时就感受到一股寒气侵入他的体内,那是怨灵的气。
“你们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鼬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孩童,浅金色的头发,披散着,他手上捧着一块红色的结晶,里头是一朵白色的山茶,他盯着鼬和水门,没有表情的脸上,有一种未经历世事的天真。
水门戒备地回过头,鼬收回了手,转过身。
这便是怨灵的本体吗?
那么小的孩子……却拥有这么强的怨气。
怨灵并没有直接对他们作出攻击,而是像一个看到外来的人那样惊喜的孩子,绕着他们转了一圈。
歪着头,他笑道,“你们也是来看红莲的吗?”
对着怨灵,最好的办法就是他问什么都不要回答,否则会容易中了“言灵”。
不过这一点,对于水门却是没有作用的。
他蹲下身子,亲和地问道,“红莲是谁?”
“红莲就是红莲啊……嘻嘻。她是幽鬼丸的归处……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怨灵天真的模样,让人无法与平日那些害人的魔物联想到一起,然而又无法忽略他身上浓重的怨气。
幽鬼丸,会是怨灵的名字吗?
如果知道真正的名字,超度起来就会容易许多,水门便接着问道,“那么,幽鬼丸,红莲现在在哪里呢?”
“红莲……她生病了,一直在睡觉,很少会醒过来。你们来找红莲吗?不行哦,幽鬼丸要保护红莲,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红莲的……”怨灵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鼬靠近,大概本能驱使地,他无法对水门出手,只好将目标移向一旁的鼬。
水门不着痕迹地移了身子,挡在鼬的身前,“我也不可以让任何人伤害鼬哦。”
“他……也是你的归处吗?”
“不,他是我的契约者。”
水门与怨灵对峙之际,方才走到外屋的伍图又回到了院子,一瞬间,怨灵就消失不见了。
鼬虽然没有说什么,表情看来却似乎并不太满意这样的结果。
“恐怕我们真的要好好问一问伍图先生,才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降服怨灵,或者消灭花妖,作为阴阳师,对于鼬而言都不是什么难事。
但紫菀大人给的暗示里,应该不只是这样。
怨灵以怨气滋养着山茶花树,这棵树才能开的如此艳丽,无论对哪一个出手,恐怕来年都不会再有这么漂亮的山茶花了,如果是不要对这两者出手,那么紫菀大人又是什么意思呢?
“不。”鼬摇了摇头,他伸出了手,向虚空一划,便凭空出现了一只乌鸦。
乌鸦稳稳地站在他的手上,血红色的眼睛,显得十分奇异,它歪着脑袋看着鼬,似乎是等待着他的吩咐。
“朱雀,带一朵红色的山茶给紫菀大人吧。”
“鼬?”
“红莲……真是美丽的名字,被名字所束缚着的妖怪,应该便是这棵山茶了吧?如果想知道的话,不是问她会比较快吗?”
鼬一扬手,乌鸦展翅飞起,迅速地衔下一朵红色的茶花,便向紫菀巫女的所在飞去,身后目睹了这一幕的的伍图老人,顿时从惊讶,到愤怒,他抡起了锄头,便向冲了过来,鼬还没有回过头,在影子底下出现的鬼鲛已经轻易地挡住了老人的攻势。
等到鼬回过头的时候,老人已经从愤怒,到绝望,他看着鼬,觉得对方就像伤害了他的妖魔一样,却始终无法再向前一步,去保护他的茶花树。
鼬看着他,绯红色的双眸像是蛊惑,他说,“还想,再见她一面吗?”
似乎是一眼就能洞悉人心,老人一慢慢放下了手上的锄头。
他比划着手,急切地想表达自己,可惜鼬和水门都不清楚他究竟想说什么。
鼬只好又一次重复自己的话,“你想再见她一面吗?”
这一次,老人大抵终于都明白到,方才自己并没有听错,他不住地点头,然后指着茶花,又继续比划。
一声又一声意义不明的“啊”,鼬尽管并不了解个中意思,却没有任何的不耐。
他示意让鬼鲛退开,然后走到老人的面前,一字一字,慢慢说道,“我能让你见她,茶花是必须的。”
不完全是善意的欺骗,就是巧妙的言辞罢了。
这一刻,伍图老人终于放下所有的戒备,他向鼬点头,然后再一次比划着什么。
他拉着鼬的手,在上面断断续续地写着一些字。
老人并不是有文化学识的人,鼬只能勉强从一些简单的字眼辨识出大致的意思。
不外乎是感谢的言辞,更多的是,希望向他人倾吐的心声。
这么多年,或许只有鼬一个人察觉到了茶花背后的故事,这么多年,老人第一次还有了却心愿的希望。
他看起来很激动,鼬不擅长安抚人的情绪,只是没有多少表情地看着他所作的一切。
伍图放开鼬的手,三个人已经在院子站了好一会儿了。
老人顿觉有些失礼,就希望请鼬和水门进屋子里坐一坐。
鼬摇了摇头,谢过老人之后,注意力又放在了茶花树上。
他能感受到的微弱的妖气,已经是若有似无了,如果不是因为他有着过人的敏感,恐怕还不能察觉到重重怨气下的妖气。听方才那怨灵的话,该是花妖受了伤,或许和那位叫林次的法师有关。
除了朝廷供职的阴阳师,这个时代里还有许多法师或者高僧,他们喜欢云游各地,退治妖邪。
想必这位法师也是其中之一吧。
鼬仔细检查了花树的四周,并没有封印的痕迹,看来只是被伤到了元气。
完全恢复是不可能,趁着夜色的阴气引对方出来见面,倒是难不倒鼬。
他回过头来,许诺伍图老人晚上再来,说了好几遍,老人才肯放他们下山,并且坚持送到山路上。
吃过晚饭之后,兜提着灯将他们送到山口,鼬便让他回去了。
早上离开的时候,鼬让绝取来些槐树的叶子,等到阳极转阴之际撒在沿途路上,一直将山里的阴怨之气引到茶花附近,如今山上恐怕就不是常人能踏足的了,他让兜转告村民,最好待明天雾气散去了,才好上山。
兜也不再坚持,将灯笼交给水门之后,就照鼬的吩咐离开了。
沿途有小鬼挡道,遇到水门,都避让过去了,只是让鼬手上的铜铃一直响个不停,像招魂似的。
伍图老人早在屋门口等候了,他一方面是着急,然而一方面又显得不知所措。
鼬向他点了点头,他才欣喜地领着二人到了院子。
那怨灵并未现身,可靠近茶花,鼬已经感觉到了森寒之气。
他口中念动着咒语,唤着“红莲”二字,慢慢地绕着茶花树的架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老人不解其意,但不敢上前。
召唤一般的妖怪现身并不容易,没有契约的话,恐怕很难得到回应。
幸好他们已经知道了“红莲”之名,名字就是最短的咒语,伤了元气的花妖仍是会中鼬的言灵。
所以,等到鼬绕第三个圈的时候,花树已经出现了异样。
无风自动。
一晃一晃的树影在昏黄的烛光下开始变得妖异,如同神秘的舞蹈,当影子渐渐拉长,形成了一个人影的时候,鼬便停止了念咒语。
他面对着影子,写轮眼像是被什么侵染过,有了魔力一样,“出来吧,红莲。”
这时,黑色的影子扭曲成的人形慢慢浮现,褪去了黑色之后,一名艳丽的女子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而站在她身边,眷恋地靠着她的,正是白天所见那怨灵,幽鬼丸。
“啊……”见到女子的瞬间,老人几乎是不能抑止的颤抖着,仿佛不相信眼前所见是真实。
他不禁要伸手过去,希望能触碰到对方。
却被水门轻易地抓住。
名为“红莲”的花妖有却有着一头紫蓝色的头发,比小南的略为浅些,对于眼前的景象似乎并不惊讶,她没有惧怕身为阴阳师的鼬,而是第一时间将幽鬼丸挡在了身后。
“我是不会给你们这些人收服幽鬼丸的,即使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也休想!”
“恐怕你误会鼬的意思了,其实我们只是想知道……真实而已。”
水门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奇特的亲和力,不仅安抚了希望挣脱他而到红莲身边去的伍图老人,还成功地让红莲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您是……”
“诶,嘘。”水门摆了摆手,阻止了红莲要说下去的话。
“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在宇智波一族的人的身边,但吾辈相信您的决断。”
和坊间传闻的故事并非相去甚远,只是略微不同。
相爱的男女种下了茶花,却最终选择殉情的结局,并没有生下来的孩子却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
成为了地缚灵的孩子不断成长,怨念不化,不知过了多久,就孕育出了男女精血滋养过的花妖。
吸取着怨气生长的花妖,和始终陪伴着花妖成长的怨灵,依存而生,由于没有名为“憎恨”的情绪,也不具有任何的“恶念”,甚至连怨气也成了养分,怨灵竟然拥有了善心。
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到“人类”,也不知道为何会救下频死的伍图,一人一妖一魂的奇特相处,却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直到那一天,那个名为林次的法师到来。
和所有立志退治妖邪的法师一样,林次妄图收服花妖和怨灵,最后两败俱伤。
怨灵茫然之下杀害了法师。
不相信自己降妖之路只能走到这一步的法师并不能瞑目,化作行尸袭击了老人。
花妖在不顾上一次已经伤败的躯体与行尸拼命,只是为了感谢一直以来将这份属于他们三个的秘密守在心头而舍弃了语言的老人,最终,花妖陷入的沉睡,伤心的怨灵再也不愿意见到老人。
便是这样过了一年又一年,终于遇见了他们。
“真是一个让人动容的故事,我稍微有点能理解紫菀的意思了。”听完红莲他们的故事,水门看向了一旁的鼬,“鼬,你打算怎么办,如果收服他们的话,恐怕来年就没有这么好看的山茶了。”
“……”
一直沉默着,却始终从淡漠的神色里头看不出任何想法的阴阳师让红莲戒备着,恐怕如果不是因为水门在场,她便会毫不犹豫先将这个威胁给除去。
沉默了许久,鼬反而是回过头去看一直激动却变得不敢再上前的老人,时间的痕迹在他脸上已经刻下了印记,但从这些皱纹里,还是能看出,除了欣喜,雀跃之外,伍图一直有一种敬畏与愧疚。
恐怕是始终觉得自己亏欠了红莲吧!
他并没有说话,却让出了一条道给伍图和红莲他们,退到一边。
只见伍图一步一步地朝着红莲走去,尽管只是很短的距离,但他每一步都显得沉重,动作也十分缓慢,最后,他蓦然向红莲重重一跪,连红莲都为之惊讶。
“伍图,你这是做什么!?”
“啊……啊……”他一边比划着手,一边要向她伏拜下去,红莲将他扶着,摇头表示不需要他这样做。
“a、a……o……o、oso……sore(注)……真对不起……”艰难地吐出一个个发音,最后才听得明白,那是一个罪人的身份向对方道歉,尽管这么多年不曾说过一句别的话,但想必这句话已经在心底里,甚至是生活里都演练过无数次了,今天终于能说出来。
“你并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红莲扶着他,一旁的幽鬼丸也没有再逃避,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似乎又怕自己的怨气和阴寒伤到了老人,便缩了回去,“相反,是我们应该感谢你才是。”
听到这些话,老人终于如释重负般,表情也舒展开了,一边哭着,又一边笑着。
为了回报救命之恩,所以用了一生去保守秘密。
然后愧疚了这么久,就祈祷着有朝一日能向对方说一句“对不起”。
尽管人类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奢求,但也会有如此纯粹的愿望。
和人类一样,即使是怨灵,是妖怪,却也有善良的心,懂得珍惜,懂得感谢。
因为坚守了一生的秘密,所以就算用性命去交换,亦在所不惜。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也不能相信吧!
“我会为你们设下结界,一般的法师或者阴阳师无法察觉你们的存在,但你们也不能再伤害任何人。”
等到他们三人的情绪都平复下来了,鼬才开口。
红莲再一次惊讶于对方的决定,却看到一旁的水门那副一早清楚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她趁着鼬驱使式神玄武的时候,走到水门的身边,“我开始有点明白,大人您为什么会留在他的身边了。”
水门只是笑,看着不远处专注结印的鼬,却不置可否。
大概也只有鼬才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些事情,这个应该便是紫菀始终坚信的事情。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都应该是平等的。
作为沟通两个世界的人,鼬一直都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能每次都能作出正确的判断。
并没有什么会比任何别的存在更为高贵,只有保持着这份心情,才能拥有了这双眼睛,都可以走下去吧。
最后,这双眼睛能看到多远呢,而鼬,又可以在这条路上行走多远呢。
水门都期待着。
真希望能一直注视着他,直到对方死去。
恐怕从一开始待在鼬的身边,他就是这么想的。
山茶完。
注:恐れ入る(osoreiru),刚开始试着发音的读法,选择这个词是因为也有“认罪”的那种意思的道歉,呃……不对请指正otz
本卷故事改编自一段在云南旅行中听闻的真人真事。
与此同时,送给鸭梨当生日礼物,希望你会喜欢-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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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卷三 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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