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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对峙 他们皆吵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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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真是巧了。协轶派为四大门派中的辅助一派,宋氏为江氏的辅助一脉。这两个方位一东一西,真真像极了“左膀右臂”一词。
两人沿着道路西行,途中并没有见到什么大好光景,只有田地、人家。实是不如潋滟镇那般,令人心神向往些。
但他们走过灿金艳海,午后阳光打在庄稼上,或适合相衬,或斑驳陆离。
祁泗看得有些入迷,直到自己撞上走在前面的江宿白方才挪开目光。
“到了?”
“嗯。”江宿白说。
他正不解仙师为何不上前去,却听一洪亮嗓音道:
“来者何人?”
这声音令祁泗身影一顿,本想从后面走出的步子又默然收了回来。
江宿白背对着他,没有注意丝毫便作揖:“歆乐派江氏携友人路经本城,特来造访贵派。望小仙友行个方便。”
那协轶派弟子闻言,浓眉紧皱,狐疑问道:“是真否?”
“真。”江宿白回答。
协轶派弟子:“可有明证身份之物?”
江宿白本想拿身份玉佩作证,却蓦然想到玉佩已碎,不知行踪。他怔愣片刻,召出云皎,却无心恐吓到那位小弟子。
“你要做甚!?”协轶派弟子亦然恐慌拔剑出鞘,防备道。
江宿白松开手,令云皎在三人之间浮立,同时安抚对方情绪:“小仙友莫激动,江某只是让你识认云皎剑。”
那小弟子半信半疑地向前小步,待他看清,脸上神色已然变化:“原是江仙师屈尊驾临,小生多有得罪!”
他左臂向门的方向伸出。
“请!”
江宿白礼貌微笑,道:“小仙友客气,江某还要请贵派莫嫌叨扰了。”
两人快步走了进去,那守门弟子躬着腰,并未注意到后面的祁泗。
协轶派总体积不若其他门派那样宏大,派中弟子也不知缘由的少。
他们很快走到正殿,殿内空旷,除去桌椅并无多余东西,但两人却不禁因眼前景象而蹙眉。
祁泗放低了声音问向江宿白:“主座前的是掌门?他不是失踪了吗?”
江宿白的注意点和他不一样,他摇头,没回话就走上前去。主座前的人站着背对他们,后面的祁泗觉得江宿白有些冲动。
这样毫无防备地冲上去,再中了陷阱该当如何?
“哒、哒、哒。”
脚步声停了,座前的人仿若聋了,没有任何反应。江宿白离得不近不远,恰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香气。
像百合香,却比它淡了些。江宿白大概能猜出此花——彼岸花。
相传彼岸花的香味具有魔力,能唤起生前的记忆。
佛家有这样的说法: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花。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仙师正要继续上前,头却开始变得昏沉,他视觉混乱,不禁靠上桌子,晕眩还在继续。
祁泗见状快步跑去,伸手扶着那人,说话的语调情绪起伏不定,紧紧盯着江宿白:“你怎么了?”
重影始终不能合体,江宿白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还是坚持着说了一句……
“颜……”
声音太小了,祁泗根本没听清,但他似乎并不纠结于此,而是小心翼翼地扶着江宿白躺下。
尽管看不清,但仙师始终注视着座前那个人,眉宇间透出的强烈情感像是要把那个人活埋。
祁泗也扭头瞪着那人,他又看到奋力挣扎的江宿白,没办法。一咬唇,迅疾出手在他脖梗后一击,白衣仙师终于平静下来,但面色苍白。
他松开扶着仙师的手,将其安置在原地,施加保护屏障后起身,看见了座前那人。他还没走。
祁泗紧缩的眉宇间透出凶狠和一丝不解,他此时已知晓座前人是谁,但他没有走上前,而是开口:“你竟这般对他?你怎能这般对他!”
座前那人没有说话,他依然是背对着两人,高挑的身影略显孤寂。
祁泗的头低了点,眼皮也跟着合了些:“早知你如此冷血无情,当初就不该让宿白继续照顾你这祸害,你就活该家破人亡!”
座前那人还是没有反应。须臾,他才缓缓转过身,少年的脸出现在祁泗乌黑的瞳仁中。
“你说什么?”颜灏问。
祁泗咬牙切齿,于他而言,江宿白便是自己的底线,现在底线遭人踩踏,他也便不受控,开始疯魔。
“我说,你这个忘恩负义,天煞孤星!你克死父母,克死朋友,连宿白也……呃!”
他的喉咙被一只白嫩的手极大反差地掐住,太有力了,祁泗甚至觉得自己要被整个提起来。
颜灏虽顶着一张少年俊朗面容,此时却在这幅狠辣神情上翻不出一点朝气。甚至浑身阴气森森。
颜灏:“你也有脸提宿白哥哥的死?”
祁泗浑身颤抖着,他两手紧抓颜灏的手臂,奋力挣扎而不得挣脱。
颚上红唇一张一合地要说,然而他发不出一丝声音。
颜灏手上动作更用力了些:“祁泗,若不是你欺他感情,害他遭小人偷袭,他又怎会落得今日的境遇!”
他输出灵力一甩,将祁泗甩到了右侧墙上。
祁泗来不及自护,禁不住背后传来的猛烈撞击,他摔下地面手捂嘴一咳,再拿开手时中心已然被染红。
他手撑地艰难站起,以一种讥讽的语气对着那人道:“我欺他感情?我害他?”
祁泗精神更不稳了,他疯癫地笑了好久。
“你喜欢他,你爱他,你永远保护他……”
颜灏眉宇间的阴冷消退了几分,他紧攥双手,神情却扭曲得恐怖。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把他当傻子似的一步步引进你们的阴谋。”祁泗说。
“他生前那么疼爱你,可现在呢?”祁泗冷笑两声,却因伤势站立不稳,不禁小退几步,“颜灏,你对不起他。”
少年没有回答他,祁泗却看见那人僵硬地蹲下把江宿白抱了起来,他就站在那,低头看了怀里人很久很久。
“你说的对。我对不起他。但我爱他,我愿意保护他。”颜灏抬起手擦去江宿白脸上的一处灰尘。
“可这次的敌人太强大了,我做不到让他一尘不染,我想哥哥也不会同意的的。”颜灏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哥哥在极度难过时,却还是不肯落泪么?”祁泗抬起头盯着他,“因为他的父亲。”
颜灏又重新转过头:“哥哥从来都是想让自己变得更好更强,我们谁都阻止不了他。所以这条路上的所有坎坷,只能,也必须让哥哥自己承受。”
“可你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吗?”祁泗很大口地吸进空气,又很努力地吐出来,“他会死,会消失在尘世间,永远不会再出现。”
颜灏的眼皮合上一半,他又抬手打理江宿白的乌发:“哥哥不会死的。”
祁泗没听明白:“什么?”
“我不会让他死。”
祁泗怔愣在原地,颜灏的想法不难猜到,只是机会渺茫。可那本是他此生挚爱之人,却在自己面前丧命。
颜灏终于抬起苍白脸庞,两眼球红丝密布,他迈步走进“越地门”,离开了协轶派。
在他完全进入门中的前一刻,一朵艳红的彼岸花从他身后飘到祁泗面前。瘫坐的人将它小心抬起,轻轻吻了花瓣,然后将它放回土地。
江宿白又进入了记忆空间,这次的画面比较长。内容是颜灏抱着他尸体痛哭的画面。那幼小的身体不停凑近想要捂暖自己,可死人哪有温度?
江宿白越看越心酸,少年哭了好久警察才来到,带走了他自己的尸体。
画面停了,他眼前恢复一片黢黑。江宿白睁开柳眼,自己平躺床上,周围装饰又熟悉又陌生。
歆乐派·寂和殿
颜灏推门进来,江宿白已经整好衣物坐在了椅子上,少年手里还提着一包“陈记糕点”。
“师尊醒了。”他笑着走近,将糕点放置桌上,“陈记家的糕点最为美味,正巧今日弟子上街除祟,便为师尊带了些。”
江宿白坐在檀木椅子上,他看着糕点发愣,没有回话。
少年有些磕巴道:“啊,弟子从那幻境出来后,四处寻找却不见师尊踪迹,便回门派求助各位长老,方能将师尊带回门派。”
江宿白漠然点头,他还是没有动那袋糕点,就这般抬头盯着那少年。
此时正当秋季,时有阵阵凉风吹进。仙师兴许是被这淡淡冷意扰乱了,便开口:“将门关上吧。”
颜灏抬臂拱手作揖:“是。”
应完便转身轻关木门,后又转身等待座上人的下一句命令。
“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江宿白说这话时猜不出情绪,但他有些迷糊,甚至忘了自称“为师”。
颜灏问道:“此人令师尊熟记,想来必是亲密好友罢?就是巧了,竟和徒弟也有如此缘分。”
江宿白垂眸,哑然失笑,音调也降了许多,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嗯,是个让人镂心刻骨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