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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老婆你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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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阔已经确定要给林嘉何买车,除去从父母在就准备好的二十万彩礼钱,家里这些年种地攒下的钱,还有自己早些年外出去工地打工挣的,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有十万,再从银行贷十万块钱,满打满算能买一辆还不错的小车,林嘉何出去也有面子。
第二天林阔吃完早饭,搭了村里人的顺风车进了县城,到的时候银行还没上班,他给林嘉佑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方便不。
林阔不认识多少字,一腔孤勇地来了,内心还是有点怵,大儿子再怎么不得他心,到底是念过书的,有总比没有好。
林嘉佑今天的课都在下午,挂了电话跟办公室的老师说了一声就从学校走了,到时先问了他爹有没有吃饭,林阔说你先别管我,先办贷款手续。
在他爹的催促下,林嘉佑按照流程给他取票等号,一切都挺顺利,但正式要办时,妆容精致的业务员一脸严肃地说办不了。
林阔追问道,“同志,我的情况都挺好的,为什么办不了?”
后面还有人在排队,柜员耐着性子回道,“因为你没有固定资产,无法保证能按时还款,所以办不了。”
林阔显然要证明自己能办,欲再说话,林嘉佑及时拉住他爹往旁边走,同时不忘回头对业务员致歉,可对方连敷衍的表情都懒得给,冷酷地叫下一个号。
银行门外,林嘉佑放开他爹,不解道,“爹,咱们家要是没钱你跟我说,不用冒这种风险。”
他的话在理,可林阔拉不下这张脸,倔强道,“这家银行不行,我换一家试试,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
林嘉佑看得出他今天非办不可,猜测道,“因为嘉何要结婚,你才这么着急?”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要用钱的目的,林阔看了一眼林嘉佑那张和林嘉何过分相似的脸,内心五味杂陈,叹了口气,“我把嘉何逼得太紧,他现在没车没房,只有彩礼不顶用。”
林嘉佑绝对无法指责自己父亲,因为造成现在局面的原因他心知肚明,但这也不是他面对这个问题无动于衷的借口,只好耐心道,“爹,不要小看嘉何,他的想法比你我都多,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做,他宁可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也不会要你的钱。”
“怎么说?”
林嘉佑说起弟弟时总有种发自内心的骄傲,温柔道,“他高考以后就再也没跟我们要过钱,平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养他比养我还省心,等将来结了婚,他的责任心只会比现在更强。”
他说的这些林阔何尝不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会这么愧疚,他看着面前这个始作俑者,心里的火就压不住,怒其不争道,“原来你也知道,你弟弟的这些好你是一点没学到!”
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挽回,林嘉佑也不是轻易低头的性子,但他无论什么时候都尊重他爹,好在嘉何也是真心喜欢那个女孩。
林嘉何下地回来后闲着没事,在大门口蹲着逗小狗,狗子和他一样,都是个活泼好动的主,他把两只前爪抬到自己腿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小狗的头顶,被摸舒服了,它就会闭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然后林嘉何就会恶趣味地把它给弄醒。
板着个脸回来的林阔远远望见这个画面,心里又涌上一股无力感,他在的时候能尽全力为自己的孩子们争取幸福,可以后他再也使不上劲怎么办,嘉何能经营好自己的家庭吗,他实在无法劝说自己放手。
林嘉佑让他伤透了心,他唯一想疼爱和能疼爱的孩子变成了林嘉何一个人,如果嘉何想怪他,那就怪吧,林阔变得特别多愁善感。
打工挣的钱可能还剩两万多,林嘉何思考着要不要趁着婚礼前这段时间再找个活干,毕竟他不能让自己老婆以后缺钱,他没钱可以,许愿没钱不行!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去拧螺丝,但是订婚晏还有半个月,他不能离开太远,而且他不能再做这种长辈眼里没有前途的事情了,他要给许愿和她家人安全感。
向来看不起唯学历论的人也不得不开始斟酌接下来的每一步,因为偏偏是他看不起的这些事才能在世俗里容纳下他朴素的愿望,不能走偏,更不能失败!
进入7月份,各种大中小学校陆续开始放暑假,许愿却在别人欢闹的时节里生了一场大病,因为在大热天里低着头拔了一天草,回来后没有及时换衣服,合衣睡在院子里支起来的简易床上,夜里气温低,不小心染了风寒。
吃了药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严重,嗓子哑着说话都听不清楚,爸爸拿出上次林嘉何来时放下的钱,从里面抽了三千,让许愿去城里看病,他们就不去了,怕给她惹麻烦。
许愿捂着嘴从他手里接过钱,连谢谢都不愿意说,如果不是他们硬把自己困在身边,现在又何必去花别人的钱,她有时候真替这个家感到悲哀。
坐上去城里的大巴,手机上传来一条消息,发件人是严柯。
在别人都用上智能手机的时代里,许愿还用着如古董般的按键手机,她点开收件箱,内容显示,“我找到了一份家教的工作,就在我们县里面,所以这个假期就不回家了。”
“恭喜。”许愿回复。
对方很快又回了信,“谢谢,你现在在干嘛?”
许愿其实挺不愿意回复这种问题,她还能干嘛,但又不得不回,大巴经过一个减速带,坐在后面的她被颠了一下,惯性作用下她没防备把这条信息给删了,等她再找的时候只有前面一个,她顿时就很烦躁,托司机的福他们这车人又过了一个大石头,接着还有大转弯,三两次的颠簸让许愿更不好受,原本就昏沉的头更重了,手机也在这种接二连三的按动下退出了短信功能界面。
反正前面的也没了,她索性点进联系人那里,眯着眼睛找,找到以后发了两个字“坐车”,就直接按了挂机键睡着了,她受不了了。
等车到站,她才慢慢转醒,头依旧很疼,她必须马上去医院,站起来时手机从腿上滑落,她条件反射一样用手接住,动作太大,一下碰到前面的座位靠背,那一刻她真的很想骂脏话,但硬生生忍住了,跟着拥挤的人流一点点往车门那走。
手机握在右手,突然传来震动,她以为又是严柯发来的信息,握紧手机,想下车再回,但还没走到门口,就又震动了三次,真是服了,许愿在缝隙里点开手机,等看清字幕,她突然很想去死。
“坐车?坐什么车?”
“老婆,你要去哪?”
“老婆快回我,老婆你怎么不回消息了?”
“老婆你还在车上吗?”
“老婆你到了吗?”
“老婆你说句话好不好,我好担心你?”
“老婆你在吗?”
乖乖,她看错谁不好,偏偏发给了那天那个骗子,恬不知耻一口一个老婆,几乎几分钟就要发一次,许愿都要对这两个字过敏了,而且发这么多条,当短信不要钱吗!
“别发了,我到了,还有,别这么叫我,我们俩现在还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上的关系。”虽然马上就要用人家的钱去住院,但这和她想和他划清界限没有半点关系。
发出去以后,那边秒回,“好的老婆,老婆你注意安全。”
如果再不去看病,许愿怕自己会疯,只是当时的许愿并没有注意淹没在林嘉何短信轰炸里的一条不一样的问候,对方写道,“如果你还在忙的话,很抱歉,等有时间了再回我就可以。”
终究寡不敌众。
医生建议许愿住下来,每天都要输液,幸亏来得巧,如果再拖,恐怕有变成肺炎的风险,许愿点了点头,生病确实难受,而她也需要一个光明正大休息的时间,没人打扰,内心反倒安逸许多。
如果第二天没有在外面碰到严柯的话,她还能更享受,但比加入一个人更让她抓狂的是,被林嘉何撞见他们俩一起吃饭。
手机上已经够疯狂了,现实里也完全不收敛,在严柯不明所以的目光里,他老婆长老婆短地喊来喊去,吃饭都堵不住他的嘴,许愿忍无可忍,把筷子摁到桌子上,“林嘉何,你够了没,能不能好好吃饭?”
这一声威力不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许愿脸颊止不住发烫,林嘉何也被吓到,讨好地捏了捏她的衣服,“我错了,你别生气,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说,对不起。”
他认错认得快,许愿不好再发火,只能重新拿起桌上的筷子,林嘉何赶紧从她手里接过来,把自己还没用的放到她手里,“用这个吧,你的那个脏了。”
许愿又还给他,“不用。”起身往后厨方向走。
她前脚走,后脚林嘉何的脸就垮下来,他的本意不是这样,可是许愿对他的热情并不领情,他有点挫败,插不上话的严柯就这样围观了一场特别幼稚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