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命》七月尽

3、Chapter 3 心动这么快

　　按照当地的婚嫁习俗，必须要有非常正规的订婚仪式，才能正式商定婚期，然后新人在说定的日子里完成婚礼，这样才算圆满。

　　林嘉何只去过一次许愿家，就是下大雨那天，跟着王婶。

　　可是他爹不在，没人给他做主，那天的见面只能作为两人的初见，唯一的作用是敲定了订婚的时间，也算没白跑。

　　回家路上有点滑，车走得慢，他非常认真地给王婶道歉，还有前面开车的张叔，毕竟他俩见证了自己的壮举，后来王婶跟他爹说不要再去找她，她接不了这个活，今天她能来，自己就差给她下跪了。

　　“好了，你这张嘴，真是什么都能说出来。”这么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在自己耳边甜言蜜语地夸了这么久，饶是已经40好几的王婶也受不住，赶紧打断他。

　　“婶，我这不是怕你还怪我吗，那天我真是糊涂了，现在想跳都跳不起来，也不能帮着修水道，肠子都要悔青了。”林嘉何一脸悔不当初，其实心里也真的在自责。

　　王婶却抓住了话中的重点，变了语气，“呦，还没成女婿，就想着帮老丈人干活呢，我看你爹真是白疼你这么多年。”

　　没怎么说话的张叔露出了很轻的一声笑。

　　“啊？”林嘉何被戳中小心思，看起来特别不好意思，“这是我嘴快顺嘴说出来的，不过就算我爹知道也没啥，反正他巴不得我早点娶个媳妇，他好抱大孙子。”

　　或许林嘉何自己能察觉到，从在桌旁见到许愿靠在桥边没什么笑意的照片开始，他对他爹强行安排他婚姻的抵触感就弱了许多，而今天见到真实的许愿，发现她本人比照片上更白更漂亮，他就已经完全顺从他爹的想法了。

　　食色性也，林嘉何完全不耻于自己沉迷于许愿的外貌，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那天没闹那一出，自己就能更早一点看到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这个人。

　　订婚宴设在7月15号，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日子。

　　林嘉何刚从地里回来，打开院子里的水龙头把头伸到下面，特别夸张地洗了个头，可他还是觉得热。

　　林阔坐在车棚下看着他把水弄得他四周到处都是，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离订婚还有二十几天，他在衡量要不要给林嘉何买辆车。

　　最初的想法是等结婚了让他们自己去买，但从实际来说，这个想法完全不现实，而且嘉何现在年纪还算小，应该出去再闯几年，但是，林阔的眼睛暗了一瞬，他已经有了教训，不能让嘉何再出任何差错，不然，他对不起列祖列宗。

　　他爹的这些心理活动，林嘉何全然不知，擦干净脸，正准备擦头发，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两声车喇叭。

　　林阔当然也听到了，他坐着没动，林嘉何把毛巾顶在头顶，赶紧跑了出去。

　　从车上下来的人已经绕到车后，正在拿东西，林嘉何非常开心地跑到他身边，“哥！”

　　林嘉佑直起身子，金边眼镜下的眼睛弯起来，让他本来严肃的气质填了一丝柔和，而后说道，“先把这些书搬进去，外面太晒了。”

　　林嘉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哥，白色衬衫没有一丝褶皱，西裤也被熨烫地平整妥帖，加上有点微卷的发型，完全看不出是马上要奔三的样子，他又看了一眼自己，好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不过就算他穿着已经变成马甲的短袖和挽到膝盖的牛仔裤，又能怎么样呢，他哥确实一表人才，但他也不差，捯饬捯饬还是可以的，这种心思只在他心头停留了一秒，然后就被抛到了千里之外。

　　林阔自然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大儿子，对方恭敬地叫了他一声爹，他淡淡地回了句，“嗯，回来就好。”之后就没有更多交流了。

　　林嘉何在一边偷偷给他哥打小报告，“别看他现在这么冷酷，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想你呢，这个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然后屁股就被踹了一脚。

　　“林嘉何，你闲的慌是吧，去，下午接着浇水去。”被议论到的林阔不容拒绝地给林嘉何下了命令。

　　林嘉何现在胆子大了，抱紧手里的书后就跟林阔摊牌，“爹，早上我已经去过了，下午要和我哥还有齐清哥商量订婚的事，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当然要准备齐全了，你不能反悔。”

　　他搬出婚事，他爹就不能阻拦，事实证明，这招确实有效，林阔欲言又止，吃过午饭后，自己拿着铁锹出去了。

　　林嘉何还在上小学的时候，他们家和邻居齐叔叔家的关系没有现在这么诡异，虽然谈不上如胶似漆，可是从不缺领居间该有的问候，这种正常的关系在他哥高二那年发生了转折，那一年相当不好，齐清哥不知怎么摔伤了腿，从此和轮椅为伴，而他爹在同一天快要把他哥打死，齐叔也不再跟自己家的任何人说话。

　　林嘉何一定觉得发生了某些事，但大人们心照不宣地没说过，他就把疑问压在了心底。

　　就像现在，晚饭后暑气消散了些，他跟在他哥后面抱着书走进和自己家只有一墙之隔的齐家院子，齐清在看书，见到他们进来非常温柔地笑了下，他父亲齐如海正在给菜园浇水，对身后传来的问候置若罔闻，就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该问的问了，对方不给回应，林嘉何在他哥看不到的地方吐了口气，这种氛围让人有点难受，还好他们是来找齐清的，等跨进齐清所在的区域，他觉得空气都鲜活了很多。

　　“你又买这么多书，挣多少都不够你花的。”看着两摞没有拆封的新书，齐清有点嗔怪林嘉佑。

　　“因为你看的快，如果你看书速度慢一点，那我一年也能省下很多钱了。”林嘉佑把自己手里的书放到齐清身旁，又弯腰把林嘉何手里的接过来，修长白皙的手掌握着书，手背上有青筋凸起，特别明显。

　　齐清的视线一直放在他手上。

　　林嘉何刚想说齐清哥你不用担心，我哥也就买书花点钱，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响，林家两兄弟同时转过头，园子里的水管在汩汩地冒着水，流出干净水源的管口沾上了来自地上的泥土，本来拿着管子的人径直走出了大门外。

　　林嘉何看了一眼他哥，林嘉佑对他摇了摇头，三人中只有齐清还在坚持着之前的动作。

　　也许是为了缓解气氛，他看向林嘉何，“嘉何，听说你终于肯答应你爹结婚了？”

　　手里轻了后，林嘉何顺势蹲下来，一只手扶在轮椅扶手上，“齐清哥，你既然知道了就别打趣我了。”

　　林嘉佑拉过一个在墙边摆放整齐的凳子，从容不迫地坐在上面，看着两个人说话。

　　齐清合上书，他很喜欢逗林嘉何，便说，“也是，不知道是谁当时说没有感情的婚姻一定不幸福，结婚不能草率之类的话，我现在觉得这些话还在我耳边绕。”

　　被取笑的那个人的脸更红了，林嘉何自己也觉得打脸来得太快，辩解道，“是，这些话都是我说的，说的时候不还没见到许愿吗，要是我早一点见到她，也就没这么多事了，反正这跟我的初衷不矛盾，我真的喜欢她。”

　　“只见了一面就喜欢？”齐清罕见地诧异，“你这心动未免也太快了。”

　　当这个事实从别人嘴中说出来，林嘉何才发觉自己有多荒唐，但他无法违背内心的想法，正色道，“是，可能在你们看来很荒谬，甚至很不负责任，但我真的从看到她第一面就喜欢她，就好像你一直在等着遇到那个人，那个人出现了，别的人就再也无法占据你的眼睛。”

　　他用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简洁的话去形容这种感觉，但总觉得不到位，可回过头一想，在他面前的这两个人可是比自己大了7岁还没找到心上人的单身汉，他跟他们讲可不就是在对牛弹琴，所以最后，他掀起眼皮非常同情地小声问了句，“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这种感受？”

　　出乎他意料，这两个人连一点反应都没给，反倒像审犯人一样看着他，他顿时觉得自己这点小得意没起到应有的作用。

　　看到眼里闪着光的人顿时沮丧下去，齐清决定放过他，恢复到当哥的应该有的模样，温声道，“好了，只要你愿意，能对未来负责，你怎么做我和你哥都支持你。”

　　被提及的林嘉佑附和道，“对。”

　　林嘉何特别感激这两个还没尝过爱情甜头的人的理解，顿时又有了很多勇气，顺势把自己跟着来的目的也说了出来，“齐清哥，订婚的日子马上要到了，我们这边还什么都没买，再等一星期，你跟我们一起去帮着买东西呗，你眼光好，挑的东西错不了。”

　　“我吗？”齐清看了一眼林嘉佑，犹豫道，“也不是不行，就是怕到时候会添麻烦。”

　　林嘉何表示不用担心，“没事，到时候我哥会来接我们，有他在身边，你放心就好，再说还有我呢，就我们三个，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

　　得到保证的齐清绽开笑颜，“那就好，一定要好好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