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下夜话》十八子秋

10、第 10 章 玉帝来的那

　　玉帝来的那一天，张原和阿三呆在屋子里喝果子酒。阿三似乎很喜欢喝，喝了很多也看不出醉态。
　　阿三灼灼的眼神显示他是多么想出去看一看，张原并不想吓着他，不想对他说因为你是残次品所以不能出现在正式场合。
　　于是张原给他灌了一杯白干，看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躺下，张原放心地出去。
　　那个人还是穿着绿色的的长衫，躬着身子在查看一株茶花树。
　　张原猫着身子过去，要使坏。
　　“咦，怪了。”温晗突然说。
　　“怎么了？”张原问。
　　温晗说：“这茶花树生长状况很正常。”
　　张原笑，“当然，因为我在照料它们。”
　　“你怎么照料它们的？”温晗问，“水，土壤，空气——”
　　张原说：“都是从凡间运过来的。”
　　温晗轻笑，“我以为你直接用了奈何桥下的水。”
　　张原抓狂，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弱智。
　　“奈何桥边是禁地。”张原提醒。
　　温晗笑，是吗。
　　张原想了想，最后还是问了，“你在天界过的还好吗？”
　　你在温逸身边还好吗。
　　温晗丝毫没有迟疑，“很好。”
　　我唯一的去处便是呆在他身边。
　　“但是——”张原犹豫，毕竟现在玉帝和温逸的关系不一般了。
　　温晗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安慰，“你把温逸想成什么人了。”
　　竟然要让他来安慰自己，张原叹气，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每个人都有独占的自私，不论是你还是玉帝，抑或是我这个凡人。但是一个人只能陪在一个人身边，温逸并不能劈为两半。
　　“我挺好的。”温晗说，然后住了口，张原看见温逸过来了。
　　“原来你们俩在一起。”温逸说，还是那种温和的感觉。看向温晗，“我以为你迷路了，就出来看看。”
　　温晗说：“我只是停下来看看我的茶花树有没有被种死。”
　　温逸微笑，张原在一边皮笑肉不笑。
　　温逸说：“一会易连带着新仙人参观地府，你要不要也跟着看一看。”
　　温晗说：“张原陪着我看就好。”
　　温逸没表态，说：“你们俩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
　　温晗的脸上若有所思。
　　张原问：“你是在躲谁？”
　　“我能躲谁？”温晗反问。
　　“或许是——”
　　“我随便走走。”
　　“喂，你一个人会迷路的！”张原大叫。
　　“谁会迷路？”金摇走过来问。
　　张原回答，“温晗。”
　　金摇思考，“这孩子怎么了，太过孤僻。”
　　“他……”张原想了想，“可能真是孩子脾性。”
　　金摇笑，“不过温晗泡的茶真的是绝色，让人回味。”
　　张原说：“因为他本是茶花。”
　　金摇摇头，叹气，“这孩子，罢了，我去找他。”
　　张原拉住他，“你——”
　　金摇不解，“怎么了，温逸要我去找他，我是受人指使。”
　　“那温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张原问。
　　“说什么？”金摇问，确实不知道的样子。
　　“那你觉得温晗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张原问。
　　“怎样？”金摇认真思考，“一个很别扭的小孩，不过有时候也很可爱。嗯，有时候跟他说话会脸红。”
　　“金摇——”
　　“什么？”
　　“有件事你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张原谨慎，很谨慎。
　　“怎么？”金摇也谨慎起来，难道有什么重要的事，难道和易连有关。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张原想还是先探一下虚实。
　　金摇不解，还是回答：“没有。”
　　“那你能不能试着去喜欢一个人？”
　　“……”
　　没有反应，张原抬头看，金摇的表情很严肃。
　　张原鼓起勇气说下去，“你能不能试着去喜欢温晗？”
　　寂静，寂静。
　　不说话的金摇真的很可怕。
　　张原想，算了，算我没说。
　　金摇开口，“好，我会的。”
　　张原愣住，“你确定？”
　　金摇说：“我确定。”
　　“你不问为什么？”
　　金摇说：“我想如果是张原告诉我这件事，应该不是件坏事，或许还是件好事。”
　　张原出汗，“不是因为我，温晗他……”
　　“我一直有个疑惑。”金摇说，脸上也是不解的，“为什么我没有喜欢的人，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张原心说，你有喜欢的人，曾经，甚至喜欢到心生魔。
　　“你说好是为了证明什么吗？”证明你有能力去爱人，有能力去喜欢人。
　　“不。”金摇否定，“我只是在想，如果是我陪我那个孩子身边，他是不是会快乐一些。”
　　张原抿嘴，“他是不是一直都过得不快乐？”
　　金摇点头，“是，不快乐，很不快乐。”
　　张原捂住了眼睛，“谢谢你，谢谢，真的。”
　　金摇说：“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一直在想，他的不快乐会不会是因为我。但是，没有人给我答案。所以，我想我也不必执着于答案，我只要去让他变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