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91、各宗来访 讨债鬼上门

　　那绝对不是人类的眼睛。
　　虽然也有眼珠和眼白，但眼白白得过分，眼珠也黑得过分，放在此时的场景中说不出的违和。
　　那应该是神域来的东西吧，何生厌想。
　　下一秒，沈钰川动了，直挺挺地坐起身，双臂始终贴在身侧，真如诈尸一般。
　　他僵硬地扭过头，脖子关节发出咔一声。
　　“你……果然想……让我死！”
　　这声音诡异无比，像牙牙学语的幼童，每个字都说得格外费力，又像垂暮的将死之人，嘶哑而低沉。
　　何生厌反而松了口气。
　　确定了，是神域有东西来附身，沈钰川还没醒。
　　不过……他现在睁着眼，多少会看到一些，第二天说不定要问起来。
　　见何生厌没有被吓到，那东西竟很生动地露出扫兴的表情，接着躺下，回到原位。
　　何生厌很确定自己仍保持着清醒，可一眨眼的功夫，天光大亮，他自己正侧躺在床榻上。
　　好在问天境修士本就无需睡眠，他起床活动活动，身体未出现不适。
　　正感叹着沈钰川长大了，学会早起了，脚突然被绊住。
　　低头一看，那坨在地上裹着被子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不是沈钰川又是谁！
　　何生厌捂脸。
　　两年不见，睡相越来越差了。
　　他抬脚迈过那一坨，准备离开，忽然脑子一热。
　　昨晚是因为他被附身，现在捅一刀，不知道能不能……
　　他等了一阵，那股窥视感没有降临。
　　原来如此。
　　何生厌反应过来。
　　他就算再好奇，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猜测真的动刀子，昨晚被附身的不止沈钰川，还有他。
　　神域捕捉到他的想法，将其付诸行动，向他展示这样做的后果，以此警告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此刻的他没有被附身，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下手，神域当然没必要观察他。
　　“唔……脖子好疼……”沈钰川迷迷瞪瞪醒来，嘟囔着，“肩膀变宽就是不方便侧躺……”
　　何生厌想到他被附身时，扭脖子那咔一声，选择闭嘴。
　　沈钰川注意到眼前多出来一双脚，迷糊着问他：“你去哪？”
　　“去宗主那边看看。”
　　“哦……”
　　“你继续睡，我走了。”
　　“等等，”他裹着被子扭动几下，“帮个忙呗，地上挺凉的。”
　　何生厌沉默。
　　算了，要是给他打清醒了肯定闹着跟他一起去。
　　于是他默默弯腰，把这个巨婴轻轻放在床上，又默默离开房间，轻轻关好房门。
　　大概推测一番，他直接走向联议厅。
　　果不其然，白烈就在这里。
　　除他以外，还有一众各宗代表。
　　联议厅内落针可闻，没人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都低眉顺眼等着白烈发话。
　　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
　　门被推开，侍卫将何生厌放进来。
　　看到这个熟悉的人，各宗代表一阵激动，白烈一定是在等他！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何生厌身上，期待他能让白烈开口说话，哪怕一个字也好。
　　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白烈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只盯着茶杯里平滑如镜面的茶水。
　　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何生厌感到莫大的压力，他硬着头皮走上前，在阶下站定。
　　“宗主，您这是？”
　　白烈也不回答，往后一靠，眼神在联议厅缓缓扫过，最终停在紧闭的大门。
　　就这样又过了一刻钟，他可算舍得开口。
　　“还有人要来吗？”
　　一个二流势力代表擦擦脑门上的汗，站出来回复：“没了，都在这里了，还请……请……”
　　白烈盯着他，冷笑道：“哦？你们这隔三差五来一个，我还以为要等到百年之后才能凑齐呢。”
　　二流势力代表陪着笑，余光不断向锺辞投递求救信号。
　　锺辞全当没看到，闭上眼开始假寐。
　　“白宗主，还请给个准话。”海云宗代表站起来拱手。
　　白烈呵呵一笑：“他的确没死。”
　　满座寂静，随即爆发。
　　“你白夜宗势力再大，也不能用这种事开玩笑吧！”
　　“你知道为了重建万灵谷，有多少小势力崩塌，有多少低阶修士流落街头吗！”
　　“既然活着，为何一直东躲西藏？定是心中有鬼！我要求重新规划损耗！”
　　何生厌皱眉，这些小势力，好吵。
　　白烈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发生这种事，我白夜宗也是受害者！我宗弟子行事光明磊落，若他有能力回来，怎么可能在外漂泊？”
　　“什么意思？有人绑了他，把他关起来两年不成？”
　　“莫要诓骗我等！你白夜宗的人，这洪荒界没人敢惹，更别提无故关押这么久，再放他平安归来了！”
　　白烈叹了口气，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实不相瞒，的确是有这么个人！”
　　这话当然无人相信。
　　那可是你白夜宗的天骄，绑架就算了，还敢绑完放回来，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除非那人就是你安排的，为的就是躲过那天的审问！
　　一时间，尖锐的质问消失，场内只剩下窃窃私语的声音。
　　你白夜宗堂堂三大仙宗之一，用这种方式逃脱罪责，实在令人不齿。
　　虽然但是，白夜宗的实力摆在那，就算真的这么做又怎样？谁敢直接点破？
　　白烈看出他们的心思，清清嗓子，一巴掌拍在桌上。
　　力气不大，但发出的声响足以震慑全场。
　　“你们可知，沈钰川失踪的地点在何处？”
　　众人摇头。
　　“我来告诉你们吧，”白烈走下台阶，来到何生厌身边，“那天，他们二人一路赶往边境，为了解决石头村的山洞吃人一案，途径斩灵江，由姜半圣撑船渡过。”
　　“姜半圣？你是说，是姜半圣扣押了你宗弟子？”
　　“正是，”白烈点头，“那山洞内，被他布下重重迷阵，我宗弟子昨日侥幸逃出，这才得以归来。”
　　“竟是如此！”
　　尽管不怎么可信，那些小势力的人还是认下来这个解释。
　　管他呢，谁掏钱不是掏啊。
　　锺辞闻言双目一凛，看向白烈身边的何生厌。
　　他能猜到，白烈要拉拢姜自随，只是……
　　因为二长老那边的人加入白夜宗，但表面上，这人站在宗主这边，这位半圣，会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