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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人物的谢幕 点兵点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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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何生厌与武闻道相互行礼后,双方却迟迟没有动手。
武闻道是二长老身边的老人,寿元将尽,修为被死死卡在金丹小成,大概这辈子便止步于此了。
虽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但正因如此更该保持警惕,这种人动起手来根本不计后果。
武闻道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何生厌,最终视线停在他腰间的浮世上。
“早听说一代老祖的佩剑臣服于一个新人,想必,就是这位小友吧。”
“是。”
武闻道满意地点点头,右手突然握住自己的剑。
何生厌不敢怠慢,抽出剑刃准备应战,却见武闻道将自己的剑连同剑鞘一起取下,手臂一甩扔在台上的裁判怀里。
“我这区区凡物,怎可犯老祖之威?若小友不介意,容老朽……”
他抬手在空中一握,自山间飞来一截树枝被他稳稳接住。
“以此物应战。”
看台上一片哗然。
“武师兄真是好气魄!竟以树枝应战!”
“一代老祖的剑?那个传说中屠尽天下剑道强者的一代老祖?”
“喂!那个新来的!你要是不嫌丢人,就用老祖的剑欺负人家吧!”
“你快得了!你不嫌丢人我们还嫌丢人呢!”
“弃剑!”
“弃剑!弃剑!”
何生厌一脸为难,实则心下大定。
浮世那股近乎疯魔的杀意,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正愁怎么找借口把它收起来呢,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武闻道自然注意到他难看的表情,心中暗喜。
果然,一个新入宗的毛头小子,还是剑修,最大的倚仗就是老祖的剑了。
武闻道装模作样轻叹一声。
“唉……这并非老朽本愿,竟连累小友受此等委屈。小友无需理会,此事老朽一人承担,为表歉意,老朽让你一招!”
何生厌一言不发,良久,仿佛下了决心般将浮世收回剑鞘,同样扔到裁判怀里,召来一根树枝。
“师兄,请赐教!”
高台上,白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耳边传来锺辞的调侃。
“这就是你看中的人?年轻有冲劲是好事,可这热血上头,为了争一口气就将自己置于险境,呵呵……”
白烈抿一口茶,清苦的味道在嘴里漾开,掩下了他一瞬的愠怒。
不应该啊,何生厌是个圆滑的,他多次试探都被其轻松化解,这样一个人,又怎会因为一时上头,丢弃自己唯一的优势?
难道他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想不通,白烈干脆不想了。
这样也好,虽然可能被那个老狐狸阴一手,但也算是树立了他这个宗主的正义形象。
“二长老这弟子,真是能说会道,看来这一场,他势在必得了。”
岳松顿时疑心大起,白烈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就不怕武闻道受过他旨意,趁机下黑手?
“那便,借宗主吉言。”
何生厌大概能猜到高台上的情形。
可惜,宗主不知道的是,他体内早已被二长老种下傀毒,对二长老来说,他是放在宗主身边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这意味着他绝对不会在这场比斗中受到伤害,毕竟他这步暗棋的作用还没发挥出来。
他看了眼对面负手而立的武闻道。
他是二长老身边的老人没错,可从他如此平庸的修为能看出,其在二长老眼中没多少重量。
这种小人物,几乎不可能知道自家主子的全部动作,尤其是连何生厌本人都不该知道的,这一步暗棋。
有点麻烦……
不对!
何生厌看武闻道的眼神变得怜悯。
二长老这是要牺牲一个小人物,换他这个关键一步藏得更隐蔽啊!
何生厌手中的树枝已经裹上剑意,问心斩即将落下。
问心斩,是通过自己的剑心折射出预期中的攻击效果,在对方身上打出一道印记,当真正的剑刃挥出,对方的防御手段统统失效,只能祈祷自己的肉身强度能抗住这一击。
卸御掌也是类似的功效,不过只能暂时卸掉对方的防御,不附带攻击效果。
说起来,洪荒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无视防御的攻击手段,真佩服上一世的自己。
一斩落,凌厉的剑意直逼武闻道。
他丝毫没意识到不对,轻描淡写地捏碎了二长老给他的护身玉牌,他身体表面附上一层银光,若是寻常兵器砍上去,便会直接碎掉。
武闻道轻蔑地看着那道剑刃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这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还是太年轻啊,这种缺乏灵活性的攻击,他稍微往旁边挪一步就能躲过。
哎!我偏不躲!反正有二长老给的法宝在,我站这儿不动你都伤不到我!
于是在他轻蔑的眼神中……
那道剑刃没有在他体表的银光上留下任何痕迹。
“哈哈!轮到我出手了!”
武闻道抬起胳膊想要凝聚剑意,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几乎被切割成两半的身体。
在他看到伤口之后,被割开的组织才开始流血。
武闻道瞪大了双眼,枯草般的须发都在颤抖。他艰难抬头,何生厌已经扔掉了树枝,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不对!怎么会!”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颤巍巍地去摸自己身上那层银光。
完好的,没有任何损坏,仿佛根本没有受到攻击。
裁判已经宣判了何生厌的胜利,武闻道却还不死心。
“你这是什么妖法!我白夜宗根本没有这种剑道技法!我不服!这是妖法!是邪魔歪道啊!”
两名场务弟子架着他下场,一路上他不断挣扎。
想他武闻道在白夜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从上一任宗主上任活到这一任宗主继任,战战兢兢从外门爬到内门,如今却败在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他胸口这道伤太重了,需要花费的资源远超他这个人本身,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死亡,是这世间最值得畏惧的东西。
他不甘心啊!
临死之际,他终于想明白了。
二长老何其尊贵?宗门上下的风吹草动哪里能逃过他的法眼?
他定然是知晓这何生厌手段诡异的,却还是给了他一块无用的护身玉牌。
原因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那不是他一个死人需要知道的事。
武闻道躺在自己的卧房里,看着从窗缝透进来的阳光。
他的死亡并不会影响太阳发光,万物生长。
世人皆道修仙者草菅人命,视凡人如蝼蚁,可在修仙者的世界里,他们之间,又有谁敢说自己不是更强者眼中的蝼蚁?
死亡前的最后一刻,武闻道想起了自己没有觉醒灵根前的生活,农田,草屋,阿爹阿娘,他趴在老牛的背上。
那天的阳光也和今天一样,来自同一颗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