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神：归虚》玄夜无终

20、人间三问 好好笑啊一

　　思故居，静修室。
　　何生厌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血莲早已消耗殆尽，他周围的红光几乎凝为实质，牢牢附着在他皮肤表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
　　终于，红光逐渐暗淡，静修室的长明灯默默燃起，随着一声闷响，何生厌的经脉彻底被撑开，正式踏入融血境。
　　仔细感受，经脉中作为支撑的红光，居然是淬体期时所凝炼的气血之力。
　　气血之力越多，融血境开拓的经脉越宽，灵力运转也越快，修为上限自然也越高。
　　白夜宗入宗考核用的石碑，便是运用这一规律，筛选气血之力充足的弟子重点培养，多少年来从未出错。
　　等到出关之日，他不打算瞒着自己的修为，但又如何向那些盯着他的眼睛解释？
　　说白夜宗的石碑年代久了，不灵了？谁会信啊！
　　真是麻烦……
　　“扑通”！
　　何生厌刚睁开眼，一道身影几乎同时扑倒在他面前。
　　“沈钰川？你……”
　　只见沈钰川颤抖着抬起一条胳膊，满脸欲哭无泪：“哎哟您可算是完事儿了！你可真是我亲哥呀！”
　　何生厌心头一跳，还有我的事？
　　“我就寻思着帮你一把，想跟你一块炼化那个血莲，结果我这手刚碰到，直接给粘住了！”
　　他悲愤地指着那条遭殃的胳膊：“三个时辰，整整三个时辰啊！我就这么挂着，一动也不敢动啊！”
　　那确实有点惨。
　　不过跟我好像没关系吧！明明是你管不住自己的手，怎么还赖上我了？
　　“……那你现在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帮你叫人？”
　　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功夫还是要做的，人家可是仙灵根，万一出点什么事，他可负责不起。
　　“叫人倒不必，就是胳膊有点麻。”
　　何生厌一口气还没呼出来，沈钰川再度语出惊人：“还有，我感觉你修炼时一直在吸我的灵力，现在我身体里不太得劲。”
　　不会吧……
　　何生厌额上渗出冷汗。
　　直接从人的身体里吸取灵力？还是用于破境这种高需时期？而且连续吸取三个时辰？
　　如果是某个高阶的宗门长老就算了，沈钰川才通灵巅峰！连灵胎都没有，怎么可能提供这么多灵力！
　　是仙灵根的特性吗？他现在不舒服，不会是被吸得灵根报废了吧？
　　上一世的白夜宗第一天骄，被他提前扼杀在摇篮里了？
　　最重要的是，你废了，我也活不成了啊！
　　在何生厌胆战心惊的注视下，沈钰川表情逐渐痛苦，慢慢蹲下，蜷缩起身子……
　　红光一闪，突破了。
　　何生厌：……？
　　等一下？
　　你是说，他无所事事地在静修室躺平这么久，甚至在闲到准备帮他炼化血莲结果被粘住，活生生吸取三个时辰灵力之后——不但身体没出问题，反而突破了，是吗？
　　再等一下！
　　那可是融血境啊！修士打下基础最重要的境界。他凭什么能在不借助地脉之力的情况下突破啊！
　　沈钰川突破结束，所有不适立刻消失，他若无其事地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嘟囔：“唔……没事啦？我好像变轻了不少，也对，修炼这么辛苦，咱俩肯定都瘦了。等出去我带你吃点好的！”
　　没得到回应，沈钰川茫然看向何生厌，对上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嗯？怎么了？”
　　“……没事，恭喜你啊，这么快就融血境了。”
　　不气不气，人家是仙灵根，这都是应该的……靠，这么想来更气了怎么办。
　　沈钰川没注意到对方僵硬的笑容，只谦虚地摆摆手：“嗐！这都多少天了，突破一次而已。”
　　哦～原来你突破是按天算的啊？
　　何生厌深吸一口气，默默捏了捏拳头。
　　我为了活命没日没夜地修炼，冒险炼化几倍剂量的灵药，好不容易才赶上进度，你只是躺着就追上了，还搁这“而已”？
　　你给我等着。
　　等我出关第一件事就是跟你上擂台，必须好好出出气！
　　他又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汹涌的灵力。自从上一世根基被毁，他的经脉再也没有这么通畅过。
　　“喂，不是吧？还要炼？不休息一下吗？”
　　闻言，何生厌无奈睁眼，将沈钰川从背上扯下来，伸手拿起一本白本。
　　“不炼了，我写点东西……嗯？”
　　哗啦啦……
　　一张张带着污点的白纸散落一地。
　　沈钰川一拍脑袋：“哦对了，我不小心把这个本子弄脏了，反正写不了东西，就拆了折纸用。”
　　何生厌：“……那我换一本。”
　　于是。
　　哗啦啦……
　　哗啦啦……
　　沈钰川：“我不小心……”
　　何生厌看着几乎铺满整个静修室的废纸陷入哲学的漩涡。
　　你说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出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的呢？
　　沈钰川在一堆废纸里翻找半天，终于揪出来一个完整的本子。
　　“呐！接着！”
　　于是何生厌眼睁睁看着唯一一个完整的本子被他用力一扔，朝反方向倒飞出去，掉在他身后的角落里。
　　“哟，劲使大了，没事哈。”
　　他转身过去捡，突然停在原地不动了。
　　“嘿嘿……”
　　听到这个笑声，何生厌就知道，完了。
　　最终，二人在一堆废纸里挑出一小摞相对不那么脏废纸。
　　浪费了半个时辰。
　　因为沈钰川磨的墨过于稀薄，何生厌便亲自磨墨，不光要供自己创作，还要供某人乱涂乱画。
　　沈钰川画了一个小人，拿着一把刀，地上躺着另一个小人。
　　四周也画着许多人，活人，尸体，拿着钱袋子的，蒙着黑面罩的，挂在树上的，钉在墙上的。
　　画满了，团吧团吧，扔到一边。
　　何生厌也写满了一张纸，轻轻展平，放在身边。
　　一只等候多时的手立刻将其拿起。
　　“我看看，问心，斩，问心，分晓，问心，镇鼎，问道，四象……这是？”
　　何生厌头也不抬，埋头苦写。
　　“剑道技法，是我……”他略微停顿，终于抬头看着沈钰川，仿佛又看到他上一世的样子。
　　出神良久，他重新低下头。
　　“是我很久之前写的，你轻点，墨没干。”
　　“那是多久啊？你确定有用？”
　　何生厌的笔一顿。
　　是啊，他上辈子能写出来，是因为那时他还有一颗纯粹的剑心，后来成为白夜宗杂役弟子，剑心一度濒临破碎。
　　之后一系列事情，他再也没有摸过剑柄。
　　直到现在，他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态把这部技法写出来。
　　过去这么久了，剑心，还在吗？
　　就算还在，它够纯粹吗？
　　一定不够的，他现在最大的执念，不是小时候那样想成为一尊剑圣，而是杀上神域，与神明对峙。
　　至于剑道？一门技艺罢了。
　　“有用，你试试？”
　　“我？可我不是剑修啊？”
　　“不是剑修也可以用剑，看你想不想用。”
　　沈钰川想象一下自己一人一剑闯天涯的景象，瞬间心动。
　　“好！等咱们出关了我试试，呃……这技法叫什么？”
　　何生厌从他手中抽回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人间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