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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走 纳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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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川和容海靠着彼此,眯着眼望海、望山。
白发与黑发相交,纳川手指动了动,轻拾一缕白发,一回头,撞进了那对粉色瞳孔。“很好看。”纳川说。“我知道……不过你说我更高兴。”微风习习。
但逃离不是逃脱,反抗不是对抗,老城区的巷子仍在,父母的狠毒仍存,即便抛下,又能去哪。
一坐三个钟头,从烈日当头到太阳隐入海平线。
“你不回家吃饭吗?”容海问。
“我爸妈在外地,我一个人住。”不然怎么会孤苦无依,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你呢?”
“我?应该是没有家吧。”以前还会难过,可现在“只剩冷漠”,十几年都待过来了,与其说心痛不如说心死。
“来找我吧,什么时候搬?”容海怔住了,心脏突然一阵酸涩,他想哭。“来我家吧,我救你。”
也救救自己。
“……现在。”纳川点了点头,将绣花针从流脓的伤口里拔了出来,什么都不问。
一个从三楼跳下,受了伤又发疯乱跑的狂躁症患者,没有人找他。不在乎。不,或许是在乎的,万一容海找了警察,他们得吃牢饭……不过也没事,一个精神病的话,一个有着自残史的精神病的话……
街道的灯光温馨,两扇窗子并排,一扇白炽灯闪耀刺眼,一扇昏暗灯泡外壳破裂。
纳川说:“我和你一起进去。”容海没摇头没点头,拧开了没有上锁的门。
客厅一片欢乐气氛,却因不速之客的到来戛然而止。
容海径直走向房间去收拾东西,一个碗砸过来,纳川睁大了眼:“小心!”碗碎了,碎了一地,又青一块儿。
纳川赶忙跑过去询问容海有没有事。“这人谁呀?从哪儿领回来的?”容海摇了摇头,笑的无限温柔,他说:“川,你进去待会儿。”房门打开,又被关上,纳川那川被推进了容海的房间,门锁上了。
门外 。
“畜生!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到头来你他妈跳楼!你让街坊怎么看你爹妈?”杜先生照着容海的脸就是两个耳光,在洁白如雪的皮肤上看,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你要死死啊!去海里!一件衣服不要穿!把脖子抹了往海里走!去!吓着你弟弟……”容女士薅住容海的头发,劲儿大的发根都溢血。
只有容易没什么动静,对上容海充血的眸子越发胆怯。
门内的纳川听着门外的动静着急,他哐哐砸门也无济于事,又是熟悉的无力感,他顺着门坐下。
房间黑的可怕,纳川伸手去开灯灯却不亮,借着窗外透进的光,隐约看清:灯被砸了。
不只是灯,柜子里的衣服,架子上的工艺品,桌上摆的书,床上铺的被褥……一切能掀能砸的全被毁了。
纳川终于明白,容海为什么要让自己“救我”……他快被逼疯了……也许,已经疯了。
地上有一个断了的水晶奖杯,纳川轻轻拾起——“省级绘画大赛青少年组冠军”。画在一旁散着,已经被撕碎了,正如那天的无数小纸片一样。
纳川一滴泪落下,开始一片片的收集。地是水泥地,纳川穿着短裤在地上跪着找,找到第84片时,膝盖磨破了皮。
门被打开——
灯光有些刺眼,纳川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透过指缝,纳川看到了容海。
光线笼在容海的身上,衬着白天使更美,更高贵。
容海向纳川伸出手,对着跪在地上的男孩儿微笑:“川,走吧。”
纳川抱紧了怀里的细碎,伸手沾染了血:容海的手上、头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混掺着不知是几个人的血。
容海扬了扬手里的身份证和学生证,牵紧了纳川,没拿一件衣服。
穿过客厅时,纳川始终不敢去看沙发上躺着的人,只一味跟着容海走。
一只脚跨出门槛,想了想又折回,手机在兜里,容海去了容易房间拿了自己的平板。
走前,容海喊了一声:“爸,妈,弟弟,我走了哦,拜拜。”
门被关上,房子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