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与被害》秋羁

5、梦要结束了 纳川

　　纳川的家不太大，独栋两层，只有一个人住。现在变成了两个人住。
　　容海被带到了纳川卧房旁的房间，因为没带什么东西，所以也就不需要收拾。容海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平复心情。身上的血染红了床单，格子花纹的被褥也被容海的反抓弄得褶皱。
　　“海！”纳川推开门便是这令他揪心的一幕，他喊了一声，却又不敢太大声，怕惊了容海。
　　“海……”容海浑身冷汗，他靠在纳川怀里咬紧了自己的胳膊，力道大到纳川听到了肌肉组织断裂的声音。
　　狂躁症有了发作的迹象，和先前一样，容海不得不通过自残来控制自己不去伤害别人，但这次，不一样。
　　纳川把手指塞进容海嘴里，扯出了容海的胳膊，手臂鲜血淋漓，皮肤上齿印明显，人肉略略外翻。手很疼，但容海此刻应该更疼。
　　“海，没事的，没事的……放心咬……没事的，有我呢，有川在……一切都会没事的……”
　　在容海十几年的狂躁病史中没有人愿意冒着受伤的风险来拥自己入怀。……不，在十年前是有的，姥姥。后来，姥姥死了，五十四岁，死的时候瘦骨嶙峋，浑身恶臭。
　　从那个时候起，他便懂得了恨，恨为什么连最后一个爱自己的人也要惨死，可他不知道该恨谁。恨天？恨地？还是恨自己？他太无能，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才八岁，被两三岁的小孩推进粪池里扔砖块。
　　也许是因为有纳川的安抚，容海很快就平静了下来，睡得比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沉。
　　梦里，有厉鬼缠身，可看不清厉鬼的脸。
　　猛然惊醒。
　　“……川？”容海一阵心悸，又大喊一声，“川！”
　　墙上的钟表嘀嗒着到了11点整。
　　纳川呢？
　　容海赤脚下床，把家里里外外、各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没有。大门敞开，容海的脚底被路上的石子硌得生疼，可容海仿佛没有知觉，在老城区几十条巷子里挨个穿梭。
　　月光轻薄如蚕纱，布在俊朗的男孩脸上，映得他鼻梁高挺，唇瓣如染血般红润，连带着赤色眼尾笼着的一层水珠都熠熠生辉。
　　如折翼的黑天使落入丑恶的哥布林之间，没入时，引发痛苦的颤栗。
　　何为罪恶？他们便是；何为罪恶？此刻便是。
　　“川……”容海的声音颤抖，纳川与男人同时扭头，与男人们眼中的惊慌、讶然、烦躁及未退出的情潮不同，纳川笑了，眼睛迸出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他的白骑士,来了。
　　纳川有种预感，噩梦要结束了。
　　容海久久伫立，心中的疼痛几近要把他撕裂。他一言不发，拖动着沉重的脚步走过去，把埋在黑天使体内的孽畜推开。衣服落下，容海抱着黑天使哭的泣不成声、溃不成军。
　　“川……纳川……对不起……川……”纳川原先的泪痕已经干了，此刻，突然觉得被侵犯过的每一寸皮肉都格外令他痛不欲生。
　　“海……容海。”
　　可男人们对孩子的友爱嗤之以鼻，被打断美事本就不爽，此时的哭哭啼啼更令人厌烦。其中一个男人抓住了容海的头发，回首，是被泪浸润的雪白肌肤和浅淡的微红眼眶，容海生的，确实称得上美男。
　　心中的不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腹下的无名火。不，是有名的，叫色欲，不叫情欲。
　　“……不，不行……你们敢！”纳川太熟悉那是什么了，他扯着容海的身子，声音嘲哳。
　　男人们只是笑着，如沐春风的谦谦君子模样，有人像之前那样，举起了手机……
　　“海，你跑！你快跑，我求你了……跑啊！”容海垂下了白色眼帘，他冲动唐突又深思熟虑饱含安抚的在纳川眉心落下一吻，轻声道:“川，等等我，不会太久的。”纳川颤抖着盍上了眼，点了点头。
　　容海走进男人们，高三了，很高了，比那些男人还要高，可是太瘦了:好吃的都给了弟弟，饭都是容易不想要吃的。
　　男人们邪笑，伸手去扯容海的衣服，他们还想再玷污一个。
　　“海…不要……”
　　手机抢到了。
　　容海紧紧握着证据，任男人们拳打脚踢也绝不松手，在额头淌血之际，容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他说:“川……梦要结束了。”
　　纳川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住跪在地上，也是鲜血，也是笑容。纳川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又哭又笑的，看上去有些疯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