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记》石坛

8、厨下 她目前唯一

　　抱琴先一步走进厨房，高声道“柳妈妈可在？”只见一个身着绛红色棉衫胖乎乎的老妈妈上前到“抱琴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夫人让我送秋月过来帮柳妈妈干三日的活儿，麻烦柳妈妈教她点烧菜的本事吧。”

　　秋月听到，心中不禁感激抱琴的好意，明明是个惩罚，却被她如此一形容倒像是要委以重任一样。

　　厨下诸人神态各异，柳妈妈讪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本事敢教导秋月姑娘，无非是老婆子比姑娘们多吃了几年白饭罢了，不过是夫人赏脸罢了，赐我这个厨下管事当，我心里一直明白的。”
　　“柳妈妈言重了。”抱琴客气道。

　　柳妈妈抬眼看了下抱琴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斗胆问姑娘句准话，难道西园要起小厨房么？”

　　抱琴抿嘴一笑“夫人的意思我也不好妄议。”话音刚落，抱琴转身握着秋月的手道“秋月妹妹，这三日你好生学学厨下功夫，这里离西园太远，待会我带人来打点下厢房，你这三日就在厨下委屈几日。”话罢，转头正色道“那秋月这几日就麻烦柳妈妈教导了。”

　　抱琴再三叮咛，终于回去复命了。厨下诸人虽觉得讶异，却也不敢多言，柳妈妈虽然领了命，却也不敢使唤秋月，只是客气得找了个厨下打杂的小丫鬟带秋月厨下各房转了一圈，待厢房收拾好后，将秋月引入厢房，让她先歇歇。

　　林秋月这一天直到如今才算松口气，至少有三天的缓冲期，到了这地步，自己以后到底该怎么过下去？继续干好大丫鬟这份有前途的职业？还是奋发图强争取出府下海？她这穿越的运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毕竟搁现代社会，也不会有大把的富家千金、名门闺秀，她穿到古代，当个大户丫鬟也算是不愁吃穿，怎么也能相当于在一个大型企业里的白领女了，而且还食宿全免。关键还和企业的二把手——惠府夫人沾亲带故，想来也不会让她在府里吃亏。目前比较麻烦的就是夫人必然想让她接近少爷，得到少爷的欢心，能升为侍妾固然是好，如若不然就算是个通房丫头，夫人想必也能满意。

　　可是，她林秋月自己到底想过怎么样的生活呢？还是就在府里混着，是出府下海自己闯？混着固然稳定，但是必然要有些勾心斗角的人事关系，还得心甘情愿的去走向侍妾这条看似光辉的路——以她秋月的脸皮，真不一定能向其他穿越女那样出口成章、人见人爱；可是说到出府，一个女子无依无靠也不太靠谱，而且她出府能做什么呢——她能做手普普通通的家常菜、会弹几首琵琶曲子、晓得几句残诗、哼几首不太完整流行歌曲……除了这些，往日她擅长的那些——工商管理相关专业、护肤、服饰搭配、甚至帮人设计装修过几套房子……这一切曾引以为傲的在这里却等于零，她只会在现代社会的体制下生存，这里会有雅诗兰黛、娇兰、海蓝之谜的精华和面霜让她来告诉别人怎么搭配其他平价洗面奶、面膜、化妆水后同样用出好效果么？她只会用不会做；就算府里瞧得起让她翻新房子去，她倒是知道要用金德的管子、小蜜蜂的瓷砖、汉斯格雅的飞雨花洒、博洛尼的家私、西门子的电器、夏普的电视、双立人的厨具……它们是好，可是去哪里买呢？说起来，这万能女主不是谁都有本事当得，真正不靠谱。

　　她目前唯一比别人强的，也就是虚长了几年岁数，一个27岁的灵魂，放在一个15岁姑娘的身上，论心眼儿和眼力劲儿，她这个出入社会的成年人总要比一般小孩子多些。思前想后，秋月还是觉得在府中踏踏实实呆着，走一步是一步好了。她每次一到人生选择的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的选择风险小、前景稳定的，这次仍然如此。

　　往好了说，她希望能踏踏实实的继续当个有前途的大丫鬟，以后到了岁数，求了夫人怎么也能放出府去，到时候她可以带着积蓄，在外面雇人开个铺子，卖点新鲜小吃什么的。如果幸运，能找个心疼她的老实人过一辈子也是美事儿。

　　最坏不过是当通房丫头或侍妾，可这说穿了有什么，无非是失了身子罢了。她守住自己的心，就当是找了个同居男友。谁又能同谁一辈子呢？目前她不过求温饱罢了。再说她在现代时候倒是守身如玉了27年，可是也没得到想要的幸福啊？朋友们里到多的是未婚同居的，分手了之后再找了三茬儿男友的都在她之前嫁出去了。说穿了，失去的不过是一层膜罢了。如今社会，婚前没有亲密的，她是没听说过。但要说没有婚姻保障就和男孩有肌肤之亲，和古代的侍妾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现代的白领姑娘们往往还和男孩分担家用，古代的通房丫头和侍妾还至少是全职太太。

　　秋月做通了自己的思想工作，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想到自己现下既然来了厨下，不如看看这里如何做饭，将来也好有门手艺。

　　待秋月到厨房时，四下忙得热火朝天，柳妈妈看到秋月有点惊讶，忙赶过来说“小姑奶奶呦，你不屋里好生歇着，来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做什么？不是让姑娘在厢房休息么？小心这地方污了姑娘的衣服。”

　　秋月脸上一红“柳妈妈说的哪里话，我不过是个丫鬟，既然主子派我来帮忙，怎好闲着？柳妈妈看需要我干什么尽管说。”

　　柳妈妈听到秋月这么说了，寻思着若是不教她，怕夫人责怪自己不尽心；若是认真教她，将来这姑娘要真飞上枝头了，恐怕要记恨自己使唤她。不如派她干些露脸的活儿，既顺了夫人的意，也不会得罪秋月。

　　主意一定，刘妈妈笑着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和姑娘客气了，这几日厨下人手确实紧些，不如这几日就麻烦姑娘带着小丫头们送西园的膳食吧。”

　　秋月唯恐他人觉得自己拿糖，连忙应下来。听柳妈妈指挥安排，先让小丫头们将给西园做好的午膳分别装入食盒——这盒子倒煞是好看，黑底红梅花图案的漆盒上勾着描金、点缀贝壳，把手黑亮黑亮的，两侧金线闪耀。每盒装2层，一共收拾出6个盒子，内装了5个荤菜、5个素菜、一碗汤和一份饭。柳妈妈另安排了两个丫头陪秋月一起送，三个人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往西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