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战报 噩耗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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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京时，沈怀珠并未走水路。
“也是你们赶巧了，阿爹恰好叫我押镖上京，不然你们走水路，怕是还要受罪呢。”叶萤难得坐马车押镖，莫名觉出一点不自在，“……哎呀，平日我都是骑马的，突然叫我坐车，还有些不习惯呢。”
丹玉闻声低笑起来，沈怀珠也莞尔：“阿萤若不习惯，我陪你骑马如何？”
“诶？你会骑马？”叶萤这下吃了一惊，“还以为你是个娇小姐，出门了晒不得累不得呢。”
沈怀珠已叫停了马车、掀了车帘，闻言笑出声来：“若这样娇气，从京城到扬州这一路，我早该脱一层皮了；便是我小时身体弱，见了我姐姐打马球，还闹着母亲要去看呢。”
“……也是，怀瑾姐也不是个娇弱的；是我狭隘了，竟忘了你和怀瑾姐是将门之后。”叶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车自车队里挑了两匹马出来，“不过……怀珠，我这几日总有件事想不通，不知道你有没有头绪。”
沈怀珠闻言，来了兴致：“你且说说看。”
“……阿爹这次叫我押的镖，是一批药材，大多是治跌打损伤的。”叶萤四下张望一圈，见没有外人，才凑到沈怀珠耳边，低声道，“这次的雇主神秘得很，说是要的紧急；我听说，本是要发去西北的，可临了却改口说要送往京城，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沈怀珠心口忽然一跳：“西北？莫非是幽云凉邑一带？”
沈家遭难后，西境守备空虚，北辽军队曾想趁虚而入；说来还是靖禾长公主察觉到边防隐患、力荐嘉仪公主出军凉邑，这才没丢了边城。她自京城出发前，北凉军已驻扎数月光景，奇怪的是丞相裴子戚竟主动要了监军的职务，同去了边境。
“你怎么知道？”叶萤大惊失色，险些没控制住音量，“小声些小声些……怀珠，你说，这是不是蹊跷的很？”
沈怀珠的眉已紧紧拧在一起，然而不过片刻，她便抬起头：“阿萤，你可否能支使我们车队里的人？”
“诶？”叶萤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下意识点了头，“自然可以，我好歹也是大小姐，往后爹是要把镖局传给我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怀珠几乎立刻做出了决断：“眼下改道还来得及——阿萤，你现在就把车队分作两路，一路带七成的货，但要加紧脚程、即刻往西北去，且要把东西送到北凉军管辖的地方；其余的继续和我们一同上京，动作要快！”
叶萤其实仍旧一头雾水，却还是点了头、立时开始调整人手安排；待到重新上路，她才终于回过神：“……怀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不得了的事？啊，我就是好奇，没有坏心眼……”
“我知道。”沈怀珠有些想笑，然而心里惴惴的感觉尚在，她实在笑不出来，“只是有些大胆的猜想——待入京城后，兴许，我们可以着人打听打听药价，尤其是外伤所用。”
扬州路远，虽已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京城时，也已到了腊月。叶萤有差事在身，入城后便同沈怀珠和丹玉道了别；二人也没有多逗留，当日便回了定国公府。
“你们回得比我想象中要早。”言韫玉一早便候在门口，然而嘴上却不饶人，“听闻扬州水土养人，沈三小姐怎么瞧着还轻减了些。”
沈怀珠很想翻他一记白眼，然而思及扬州诸事与自己路上的猜想，又把这点小脾气压了回去：“有我姐姐和姐夫相助，扬州诸事比想象中顺利；这次回来确实着急了些，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同公子说——”
言韫玉难得打断了她：“不必着急，你们一路舟车劳顿，且先回来休整吧；晚些时候，我自会叫人转告你。”
沈怀珠只好闭了嘴，应声回屋——好吧，一路赶回京城，的确相当累人。
好在言韫玉还算细致，早早便着人收拾好了屋子；沈怀珠本只想稍作休整，谁知洗漱完毕，一挨枕头便一口气睡到了翌日天光大亮。可巧言韫玉这日外出，待到两人齐聚，已过了午后。
“数月不减，你精神头倒比先前好了。”言韫玉见沈怀珠进门，忽然开口道，“看来扬州的事，大有进展。”
沈怀珠不慌不忙地在他对面坐下，温声道：“托小公爷的福，姐夫竟查出盐铁转运使贩卖私盐的事，政绩可大大添上一笔，他特意托我同你道谢；张耀其人，我拿到了他诬告我父兄的证词，人证也在掌控之中。只是眼下不是翻案的好时候，便叫姐姐帮我收着，也并不即刻上报，兴许往后能发挥更大作用。”
言韫玉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审时度势的本事大有长进，丹榣诚不欺我，沈三小姐实是可塑之才。”
“那，就当是托小公爷的福。”沈怀珠微微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听到屋外一阵杂乱的动静。
这倒稀奇，沈怀珠想，郁离院规矩不多却严，下人少有这样冒失的时候；而待来人推门，言韫玉和沈怀珠都吃了一惊——竟是薜荔。
“公子、沈小姐，凉邑城方才来了急报……”她风风火火地进了门、连行礼都顾不上，“北凉军与北辽苦战一场，石副帅战死、裴相投敌了北辽军——哦不对，他其实是北辽人，也不能说是投敌——陛下刚刚下了旨……”
她顿了顿、一口气喘上来，才把话头接下去：“要嘉仪公主，和亲北辽。”
沈怀珠被这段话打了个措手不及，言韫玉的脸色则霎时变作一片惨白：“你刚刚说……什么？石副帅……战死？”
“……是。”薜荔的声音低了些，“信使是北凉军中人，听他说，石副帅的死，乃是裴子戚所为；他实则为北辽王子，本名那拉提。”
沈怀珠其实此前已有预料，然而消息来得突然，她正想追问几句，却忽然记起一事：北凉军的副帅石清源，与她二哥沈枫一样、曾是言韫玉的同窗好友。
“薜荔。”她下意识看向言韫玉，见他似在神游，心下明白是他骤闻噩耗、一时不可置信，便悄悄退开，拉着薜荔出了门，“让他自己静一静吧，我正好有些话想问你。”
薜荔点点头，随她去了侧厢房：“沈小姐想问什么？”
“陛下既要嘉仪公主和亲，石副帅又……北凉军如今，是谁打点上下？”沈怀珠道，“还有，我记得晴宁郡主随军同去了幽云，她如今可还好么？”
薜荔想了想，轻声道：“陛下急召公主与郡主回京，又遣五皇子去了幽云、暂代北凉军主帅，继续镇守西北；郡主昨日刚刚回京，听说眼下正病着，似是舟车劳顿所致。”
“……只怕不是舟车劳顿、而是心病。”沈怀珠叹了口气，面上浮起悲戚，“当年我二哥战死，爹和大哥又抽不出身回京，娘硬撑着办完丧事、便大病了一场，养了近半年才见好，只盼郡主能节哀顺变吧；只是竟要嘉仪公主和亲，陛下此举实在……罢了。”
她目光转向书房方向，表情不自觉柔软了些，“快到用饭的时候了，劳烦姐姐去厨下一趟、叫他们做些好克化的吃食，少做一些、晚一点再开饭——对了，我记得言伯父和涞阳侯是旧识、伯母又是苏家女，出了这样大的事，国公府合该问候一声；郡主如今病着，你着人送些补品药材过去吧，算是一点心意。”
薜荔应声而去，沈怀珠则又在书房前站了片刻、才推门进去；言韫玉已恢复成日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不曾翻页的书册暴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要喝茶吗？”她思忖片刻，最终有了决断，“我这回去扬州，从我姐姐那里讨了些新茶，只不知被薜荔放去哪儿了。”
言韫玉没想到她会这样开头，愣了一下才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我记得，里间南侧的柜子第二层里有茶叶，应该是阿姐先前送的毛尖。”
沈怀珠哦了一声，自顾自去拿了茶饼和茶具、直接坐到了言韫玉对面，“现在开始的话，应当正好来得及饭后喝一盏——我已叫薜荔去厨房传话了，就算你不吃不喝熬死自己，石二公子也不会活过来的。”
言韫玉难得见她说话这样不客气，不禁一噎：“……你还真会安慰人。”
“我可不擅长安慰人，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沈怀珠正看着炙茶的火候，闻言微微一笑，“不敢说感同身受，但生离死别，我也算看过一些。”
言韫玉似乎想笑，却先红了眼睛：“是，你我都见过此等情形——我只是没想到，丹榣之后，如许竟也是这样的结局。”
“武将战死沙场，何尝不算善终。”沈怀珠手上动作不停，茶香随之氤氲开来，“刀剑无眼，不是人人都能全身而退；便是家父家兄，也有不少陈年旧伤。”
她熟练地磨着茶叶，神色沉静如常，“卫国公的爵位，是沈家人一刀一枪杀出来的；看起来光鲜亮丽，底下却是白骨累累……作为武将家眷，这些都是我从小听到大的道理。”
“我不想劝你节哀顺变，因为我自己也做不到，而且……这句话，实在没什么用；活着的人，只要心里还挂念着，总要因逝者伤怀的。”沈怀珠的声音稍稍抬高，“但我有一句话想问你——言韫玉，你有没有觉得，今年发生的一些事，有些太蹊跷了？”
言韫玉微微一怔，眉尖已先蹙了起来：“裴子戚素来主和不主战，今年早些时候，还提过削减北凉军的军费；那一阵……”
他住了口、猛然抬起头，“你怀疑，他和沈家之事有关？”
“昨日回来得仓促，有些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沈怀珠见他上道，眉眼略略舒展、又自袖中取出一封微鼓的信封来，“你想知道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另有一事此番自扬州回来，我与平远镖局的人同行，从他们那里听说了一桩事。”
她顿了顿，补上后半句：“有人购置了大批治疗外伤的药材，本要平原镖局发往幽云凉邑一带，临了却改口、叫他们把货送入京中；我暗中揣度，兴许……和裴子戚有关。”
言韫玉微微一怔，转而展颜微笑起来：“是个很有价值的消息，多谢。这次，劳烦你跑扬州这一趟了。”
“你还谢上我了？”沈怀珠也笑了起来，“不过……倒难得听你说几句好话，我就收下了。”
她拍了拍衣摆，慢悠悠做好茶，见薜荔进门才站起身，将茶盏推到言韫玉面前：“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休息了，有什么事要做、有什么话要说，也都都留到明天吧——茶好了，饭也熟了，且吃一盏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战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