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罹愁》山楂填海

7、第六章：后宫之虎2 “来者何人

　　“来者何人？”楚怀王威严的声音响起，四处寂静无声。
　　一盏幽冥的烛火亮起，一个年轻俊朗的面容渐渐从幕帘的后面走了出来。竟是公子子兰。
　　他缓步上前，看都没看郑袖一眼，径直走到楚怀王面前，声音空明，两句话，掷地有声。
　　“后宫有虎，屈原不善。”
　　郑袖秀气的杏核眼一下瞪大，有些畸形，有些骇人。泪水啪的掉落，慌忙摇着头，望向楚怀王，一脸的无辜。
　　灵修俊气的一笑：“多谢提醒。但是，身边之人还轮不到旁人来指三道四。”
　　公子子兰的头垂了下去。
　　一抹笑爬上他的嘴角。
　　翌日，公子子兰玩忽职守，以下犯上，被庶左迁常陵（我遍的地方）。堂下议论纷纷。屈原紧闭着嘴，低头看鞋。心道：娘缝鞋的时候，左边缝了七十三针，右边只有六十六针，怎么回查这么多……
　　“屈原。”
　　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屈原猛地抬头，正对上灵修一脸笑戏谑的眼睛，慌忙低头。然后恍然初醒般抬头道：“是。”
　　灵修笑得更明显了。堂下已经有了小小的议论之声。
　　“你怎么看待纳碧溪为妃这件事？”
　　此话一出，屈原不是朝灵修的方向望去了，而是直接直视双眼，瞪着他。四目相对之时，屈原感觉到什么东西“啪”地断了。屈原把眼睛眯了又眯，总算压住心下不知从何出汹涌而出的愤怒和哀伤。
　　“臣下以为，此正值秦虎行凶之时，不是时机。”
　　灵修笑得更开心了，“哦？那到何时是为时机阿？”
　　“这，臣、臣下不知。”朝堂之内除了两个人都笑了。
　　屈瑕怒气冲冲地看了屈原一眼，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屈原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楚怀王。
　　然后，忽然笑了。楚怀王的笑，僵在了脸上。匆匆退了堂。
　　“碧溪姑娘。”
　　青色的流苏挂在腰间，一颦一顾都是极尽的婉约风姿。
　　青衣的主人听到这一声唤，停下了脚步，回头。行礼：“原来是齐使唐公子。”
　　“正是在下。”唐元还礼道。
　　这二人相遇在楚王宫殿外不远处的一个集市。此时已经到了晌午，市集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他们便一言一语地慢慢走着。
　　“上次遇见姑娘，姑娘告诉我楚国必去之处除却那四个，还有一个是……”
　　碧溪笑笑，轻盈的体态，轻盈的声音，让唐元不自觉联想到飘然欲飞的蝶只，很快摇摇头，听她道：“那便是……秋澜之亭。”
　　唐元笑不出来了。这女子绝非寻常之人，她不简单。
　　屈原当年经历的三年病痛就起源于那座秋澜亭。
　　那日，屈原和唐元听闻秋澜亭下风景壮丽如画，便相约一同而去。那一日本没什么，但屈原回去只后，便身染重病，命悬一线。寻遍所有名医都未能奏效，一年半的时间就这么蹉跎，直到南宫灿的出现。

　　南宫灿在房间里忙了一天，终于救回了他的一条小命，之后调理养伤，病好之后屈原性格大变。原本的活泼开朗变得内向而敏感，愈发像身处深闺的女子一般脆弱不堪。
　　唐元从上到下打量着碧溪。心下不断告诉自己，要提高警惕，但是碧溪一笑，露出一口齐齐的白牙，好似他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回到后宫，碧溪看到了一个陌生人。
　　黑衣男子站在皇后面前，手上似是托着什么东西，用一块金丝布盖得严实。碧溪走了过去，就被皇后拉着了。
　　“素闻楚国皇后倾国倾城，一笑羞花，今日得见，实属三生之幸。”
　　郑袖到底是皇后当了也有一些时日了，更夸张的恭维话都听过不少，此时婉约一笑，道“不知张公子来访霖琇宫究竟是为何事？”
　　碧溪奇怪地打量着这个黑衣男子，“张公子？”
　　“哦，在下张仪，秦国宰相，特来拜会。”
　　碧溪冷眼看着他，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原来是秦国张公子，有失远迎，只是蔽宫简陋，无法招待。”郑袖道。
　　这话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过问，你找我没用，要找去找我男人。我没空搭理你，赶紧走。‘
　　张仪笑道：“皇后不忙离去，不知这个，您可由兴趣？”
　　撩开金色的盖帕，是一对白璧。郑袖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说话。
　　“若您使喜欢，就送了您了，作个见面礼。”张仪见郑袖皱眉，赶紧道：“皇后收下了，又有谁会告密呢？”
　　事实上，郑袖对政治上的贿赂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不喜欢张仪说话的时候那种低三下四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堂堂一国之宰相，倒像个小人。
　　碧溪见郑袖不说话，扯了扯她的袖子，把她拉到一旁。
　　“主子怎么看这件事？”
　　“无功不受禄，秦国又是素来不和的。这东西，不能收。”
　　碧溪点头，然后说：“主子也累了，不如先去休息，我来打发这个人。”
　　郑袖点点头，离开了。

　　碧溪回到张仪身边，问道：“张公子是怎么进到这后宫来的？”
　　张仪神秘地一笑：“天机不可泄。”
　　碧溪笑。
　　夜半。后宫，拾烨楼。
　　拾烨楼是后宫婢女的安寝之处。碧溪是皇后偏爱的婢女，所以可以一个人占一层楼，最底楼。一个人影旁若无人地大步流星，走进了拾烨楼，一个男人。
　　他在房间里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了碧溪的床。然后悄悄靠近，点起床侧桌上的蜡烛。
　　碧溪翻个身，感觉到光亮，眯着眼一看，看到一个眉目清秀，却狂荡不羁的面孔，近在咫尺。一下被吓得不清，迅速后退，缩到墙角，男人也凑了过去。灵修看她还想叫，直接用手堵住她的嘴。
　　“是我。”
　　“阿、”碧溪惊呼，“皇、皇上！”
　　灵修见她安定下来，点点头，放开她，走到床侧的椅子上坐着。
　　碧溪此刻完全清醒过来。先不论他没事大半夜到这里做什么，就算是临幸，也是要召到皇帝宫里的，若是来找皇后，就更不应该到这里。那么……碧溪疑惑了，这人到底来干嘛。不过，不管他来干嘛，我要做的事也总归要做。
　　想到这里，碧溪弱弱地开口问道：“不知圣上到此，有何贵干？”
　　灵修看着她，一脸的温柔：“你说呢？”
　　碧溪的脸，刷得红了。
　　“碧、碧溪不知。”碧溪低下头。
　　灵修靠过去，凑近她。
　　碧溪抬头，望着灵修的双眼。
　　灵修亦望着她，然后眨眨眼，大步离去。
　　剩碧溪一个人呆着迷茫。忽然道：“皇上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