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殇之也算共白头》鲁川

13、命数（二）占卜 祖孙连卜数

　　只见谢安向三清殿方向微拜，随即将铜钱装入龟壳后重复刚才的动作，左右摇晃六下之后依次倒出铜钱。
　　“颠险，凶
　　迢递途中旅云横日坠山惊心无可讬前后总皆难…”只见两个道士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道。
　　“再来”
　　“凶
　　尘埋青铜钱 ，美玉陷于泥，何时重出世，再得显光辉
　　官难保，行不利，人有病，讼无处，财散尽，事不成，婚有难，绝无处，险中生。”
　　看着卦象，谢安眉头紧锁，对着三儿说，“再来。”
　　看着谢安上了瘾似的还要来的样子，谢藏道：“差不多行了老头，你编排自己孙子能不能编好一点的卦啊，都是这些你怎么骗人钱啊…”
　　“闭嘴”，谢安语气微重。三儿（君怀）拉了拉谢藏的衣角，“藏哥，你别说了，师祖没骗你，这卦象都是真的”，听了三儿的话，谢藏彻底无语了，不再说话，他可说不过两个能说会道的神棍
　　……
　　只见桌上卦象再显，：“履薄登冰地危桥得度时重重忧险过春色自芳菲，平卦，师祖是平卦！”君怀的声音里带着喜悦。谢安紧锁的眉头稍稍缓解，看着桌子上的铜钱沉思了好一阵，缓缓说道：“三儿，再算两卦…”，说罢，谢安伸手去拿铜钱和龟甲。
　　看到谢安还要起卦，三儿连忙阻止到，“师祖，您已经给藏哥算过四卦了，知道您！修为高，但是您一个人对着一个对象窥探太多命格，总归不太好，再算也有可能不准了”
　　谢安停下了动作，“是啊，老道怎么把这个忘了，祖师有训，卦不可算尽以畏天命，机不可尽窥以稳世运。”说完，谢安仿佛有什么遗憾似的叹了口气，正要将东西收好时，突然过身拍了拍三儿的肩膀，说：“三儿，师祖我今天给谢藏算的卦是多了，但是你不是还没算呢吗，来，你来”。“我？可是我不行啊”“怎么不行？你都在前殿坐堂半年多了”
　　“那弟子试试”，说罢，三儿拿起龟壳装上铜钱，双手置于胸前，眼睛闭上，对着三清殿的方向念念有词。
　　片刻后，三儿小心谨慎的依次倒出铜钱，师徒二人定睛一看。
　　“此卦向南方灾危不可当官司多不利目下有灾殃
　　学业有小成，求财不易得，婚姻不可成 ，寻人不见影，求人不得音，日日长幽思，心中一念牵，不消人间世。
　　师祖，这是一个下下卦”，说着，三儿脑袋微低:明明刚才还是平的，怎么又下了
　　第六卦，三儿第一次将投钱倒出的时候，六枚钱堆在了一起。第二次第三次也是如此。看着此景，谢安拿过龟甲又开了一卦，亦是一样的情况。
　　“行了，不算了，祖师只让我们知道这些，足够了”“那师祖，藏哥每一卦虽然都不太好，但是其中的差别也不小，到底按哪个解啊？…”
　　三儿的话还没说完，看着两人有些昏昏欲睡的谢藏打断，“果然，我就算被你们算卦，也是最奇特了吧，卦卦不一样，”“一样，都是不好的卦象，本质上一样…”谢安的话插了进来，谢藏笑容僵住。
　　“对啊，师祖说的没错，藏哥你虽然卦卦都不一样，但最好的也就是平卦，没有一个中卦，上卦或者吉卦。”听着两人的话，谢藏心里一片羊驼奔过。“要不要这么伤人啊”，小声嘀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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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伴随着夜色渐浓，雨滴呦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海边夜浪一波又一波的拍打着山脚岩石，好似一对恋人在温柔地亲昵，丹崖山湮没在一片烟雨中。崖壁上的亭子里，三人围坐八仙桌旁。面对如此山海美景，三人却无心欣赏。三儿的眼睛看看谢安，又转头看向谢藏，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这几年听着面前的爷孙两人争吵了一次又一次，早就习以为常。
　　“我真是服气了，我做了六十年的道士，怎么就会有一个不信鬼神的孙子！不肖子孙，不肖子孙啊你”
　　“不是，爷爷，我从小周围的人除了你和三儿，哪还有信鬼神的，我不干涉你的信仰，你也别想让我当道士行吗？我这辈子都是唯物主义者！！！”
　　“你你你，你爸妈知道了得从地里爬…”
　　“师祖别…”，听到谢安的话，三儿连忙拉住他的袖口阻止到。意识到自己无意提起谢藏放在心底的伤心时候，谢安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只见谢藏缓缓低下了头，十年声音颤抖道：“是，他们是得从下边爬出来，来看看他们的儿子长什么样，看看他们孩子多大了，看看他们孩子被自己唯一的亲人逼着走他们的老路！！！”
　　三儿眼见谢安瞪大双眼张口反驳的样子，赶紧拉着谢藏站起来向亭子外面走去，“师祖，天晚了，我和藏哥去做饭，吃过饭还要上晚课…”，“哼哼哼，哇哇哇”，三儿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大脑袋就落在了三儿的肩膀上，随即而来的是湿漉漉地感觉。三儿无奈的看向谢安，眼神里多少有些幽怨：师祖啊，你看你，这事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非得提它，这下好了，人哭了，还得我哄。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和听着谢藏从远处传来的哀嚎，谢安一边为刚才的语言后悔，一边感慨自己怎么又一个这样的孙子，“哼，还是三儿好，比他好多了，三儿咋不是我亲孙子呢”
　　厨屋里，看着坐在门槛上肩膀耸动的谢藏，君怀眼里满是心疼。等着门口的人动静渐渐小了，默默的走过去。刚要坐下，谢藏就抱住君怀，把头埋入君怀胸口。君怀愣了愣，摸了摸眼前谢.大狗.藏的的黑发，说：“别哭了，我不也一样从小就被那俩人送上山跟着师父，没几年又被扔给师祖了，他们离了婚都不要我了啊，你还有爷爷，我什么都没有啊，我去找他们，连面都不见一下。”，温柔的声音把惨痛的话语送入谢藏的耳朵。
　　“可是，他们至少还活着啊，你还能当道士跟谢老头一块骗人，呜呜呜～我不想当啊…”，听着怀里的人的哽咽，君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那藏哥你想吃什么啊？”
　　吃货果然还得用美食哄。谢藏止住眼泪，小声说：“麻辣蛤蜊，酸辣土豆，辣子鸡，糖醋…”，听着即将脱口而出“糖醋鱼”，君怀赶紧捂住谢藏的嘴，“停，最多做三个，要不别说晚课了，连觉都没得睡了！”
　　“那好吧”。
　　晚饭，谢藏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现实擦口水似的摸了摸嘴角，“三儿，你是我哥，会骗人，也会做饭，比我们学校强多了哇”。“算了呗，还是你当哥吧”…
　　“谢藏，一会儿跟三儿去上晚课，还有，把那本札记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拿走了”，将要吃完的时候，谢安终于说了一句话。谢藏也不想再于谢安争执，“哦，知道了，我去就是了”，听着谢藏满是不乐意的语气，谢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人穿过云雾，走进三清殿，等小道士准备好了后，谢藏默不出声的跪了下来。
　　“藏哥，你不是不信鬼神啊，你去旁边坐着就行，我不告诉师祖”。“你在这跪着诵经，我坐着不好，虽然我不信，但跪跪中国的神灵也没什么…，我不是说了我会尊重你们的信仰嘛”谢藏解释道。“那好吧，就是时间有点长，跪了就不要起来了”，谢藏嘴角抽搐，不在说话，“原来这小子在这等着我呢，算了算了，不起就不起，本来就没打算半道起来。”
　　只见小道士摆好供物，点燃蜡烛，檀香，准备好之后，一手敲响木鱼，声音从口中传出：
　　大道洞玄虚，有念无不契，炼质入仙真，遂成金刚体，超度三界难，地狱五苦解，悉归太上经静念稽首礼……
　　这小道士声音也太好听了吧，比邓西棠的还好听，嘶嘶，跪在这里听他念一个小时的经，值了，谢藏心里念叨着。
　　不过一会儿，小道士已经换了好几篇经文了，谢藏真的是羡慕三儿的记忆力了。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听着三儿诵读的经文，谢藏心里不由得安静了下来。不知为何，上午上山时遇到的奇怪的老人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谢藏心头，几个疑惑在心中挥之不去：为什么今天一天没遇到别的客人？平常蓬莱阁所说不算多吗火爆，但客人也算不少。为什么一个看起来九十多的老人会在一个雨天来蓬莱阁还没有家人陪着？为什么三儿和谢老头执着于给自己算卦？为什么之前谢老头给自己算都算不出来，今天算出来那么多卦？为什么谢老头今天那么激烈的想让自己做道士，虽然之前也提到过，但都没有今天如此强烈？太多的疑惑涌上心头。
　　谢藏转头一看门外深深的夜色，心中叹了口气：只能明天问清楚谢老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