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臭皮匠》四时有风

34、抵达 这一次她不

　　孙瑶到汉市，天难得露晴，万里无云。

　　飞机下午四点落地机场，周一和王濛早早的来了。

　　魏娜娜因为拍摄任务脱不开身，估摸着饭点儿才能到。

　　“呼～”

　　王濛原地转圈，用力拉紧周一的手，“明明上半年见过，我怎么还有点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怀中的百合花包装精美，周一将鲜花揣到王濛怀里，“抱个东西会不会好点？”

　　王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方法挺有用。”她心里不慌了。

　　“嘘！”周一指指前面的人潮，“孙瑶出来了。”

　　“哪儿呢？在哪儿？我只看到了几个秃顶的高个男人。”

　　王濛努力踮起脚，手撑住栏杆，使劲儿探出身。

　　“就那个，穿的跟南极科考回来的那个。”

　　王濛顺着周一的话望去，出来的人群中，的确混进了个显眼包。

　　南极科考，不愧搞文学创作的，就是精辟！

　　孙瑶有些怕冷，她是知道的，可也不用裹地跟个糯米团子一样吧。

　　一米六五的身高套上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脚上踩着一双棕色雪地靴，唯有白色针织帽下，顺直的乌发能够让人辨出她的性别。

　　捂得可真够紧的！

　　王濛回过头，神色复杂地盯了周一一眼，搞文学创作真是埋没她了。

　　公安刑侦部门就缺周一这样的人才，人形扫描器啊！

　　眼前这只徒剩人形，不知道从哪儿跳出来的胖“企鹅”，也只有周一能认出来。

　　“企鹅”也发现了接机的俩人，推着黑色行李箱快步而来。

　　“周一！濛濛！”孙瑶喘了口气儿。

　　一个熊抱将两人搂在怀里，“好久不见。”

　　草原上的日子，安宁却又乏味，她都快长蘑菇了。

　　王濛将快揉烂的花递给孙瑶，问她：“还是你最喜欢的花吧？”

　　孙瑶将头埋进鲜花中，细嗅一口，“还是这个味道，没变。”

　　她悄悄抹掉眼角的泪，“我们那儿，想让它长出鲜花可就为难了，牛和羊都不够吃，更别提这种百合。”

　　她们顺着人流走，很快到了出口。

　　孙瑶刚系上安全带，王濛也爬上车。

　　她捏捏泛酸的肩膀，将手伸到孙瑶前面。

　　“快帮我抻抻，扭到了。”

　　“你行李箱装了些什么，死沉死沉的。”

　　周一的车又高，她使出浑身力气，才将孙瑶的行李箱弄上去，人差点儿废了。

　　“不是你说要吃牦牛干？”

　　她这次来，可是往箱子里装了足足6斤的风干肉，搞得她其他东西都没地儿放。

　　王濛下意识反驳，“我什么......”

　　得！她还真说过，无法辩解，还是老实坐车吧。

　　周一开车是极稳重的，她的视线时刻注意着前方的车流，没有主动插话。

　　孙瑶简直要被周一单手，打方向盘的动作迷死。

　　她两只手扶住周一的真皮座椅，从后面微微探出个脑袋来。

　　“我还给你和娜娜一人带了一身衣服，是我阿妈亲手做的。”

　　她阿妈有一手好裁缝活儿，在当地挑选好几张羊皮，市场上选好料子，就可以动手了。

　　周一极快地瞟了一眼后视镜，“那我回去可得好好看看。”

　　王濛急了，“我呢？我呢？”

　　孙瑶有心逗她一下，茫然的摇摇头，“你没说要啊。”

　　“她们都是说好了的，她们是衣服，你是肉干。”

　　王濛悔恨地痛心，早知道就不要什么肉干了。

　　没人告诉她，还有其他选项啊。

　　欲哭无泪。

　　她也想要好看的衣服，四个穿的一样，挽着手傍晚出去压马路，效果多炸裂啊。

　　现在她只能用力抱紧自己，试图洗脑催眠，她不羡慕，她不羡慕。

　　“骗你的，你也有！”

　　王濛：好大一个谎言！

　　为刚刚自己那一分钟的真情实感默哀。

　　眼看着两人对话越发幼稚，周一适时换了个话题。

　　“怎么突然想着来看我们，之前我们磨破了嘴皮子，你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孙瑶扯了扯安全带，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安全带太紧了，她勒得慌。

　　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和头顶的帽子，打开车窗，打算透口气。

　　摘帽子的动作有些大，她精心捣鼓一早上的发型彻底乱了。

　　空气刘海在脑门上，摆成个不羁的八字，一双葡萄眼中还留有淡淡的笑意。

　　她从车窗伸出手掌，温暖的日光照在指尖的月牙中，五指张开想要握住风，风调皮地穿过她之间的缝隙。

　　风是留不住的。

　　汉市还是那么热闹。

　　她收回远眺的视线，声音掺杂在风里。

　　听起来有些飘渺：“想来看看你们就来了，还用挑时候吗？”

　　“那倒也是。”

　　周一心头刚升起的一丝异样，如鱼儿跃出水面，很快被她压下去。

　　“你家老公呢？”

　　孙瑶扒住车窗的指尖，苍白的没有一丁点儿血色，不清楚是被冻得，还是其他原因。

　　“苏舟？他在家当主厨呢。”

　　一听这话，孙瑶好奇心大盛。

　　她远在西北就听周一提起过，只是一直不曾见面。

　　这位赢得未来诺贝尔文学奖有力得主的男人，必须得见见！

　　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们姐妹四个，王濛教书，周一写作，魏娜娜模特，她搞乡村发展，职业选择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

　　非要凑出个共同点，那就是看脸！

　　论对脸的变态程度，周一也是几人中，当之无愧的No.1。

　　所以，能被周一瞧上，这人得长成什么样子。

　　莫非八只眼睛八条腿儿！

　　这也是她千里迢迢飞过来的，最后一个目的。

　　王濛捂住衣领子，尽力不让冷风钻到脖子里，可还是冷。

　　她吸吸鼻涕，谈话兴致不减：“提到苏舟，我就有话要说啦。”

　　“别的不说，就论做饭的手艺，我认识的男人里边，就没人赶得上。”

　　就做饭这一点上，王濛简直可以大吹特吹。

　　她身边的男人，一个个跟二大爷似的，别说做饭了，葱和蒜都分不清楚。

　　她有理由怀疑，不娶个媳妇，有人能将自己饿死。

　　孙瑶关上车窗，拉开羽绒服拉链，附和道。

　　“这么厉害？”

　　“那可不！”

　　王濛在一旁竖起大拇指，“特别是他做的糖醋排骨，清蒸螃蟹，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这几道菜？”

　　只是这样说着，王濛便已经感觉口中，无法自抑疯狂分泌的口水。

　　*

　　人刚到门口，门就开了。

　　时间掐得刚刚好，仿佛精准测量过的。

　　“你好，孙瑶。”

　　苏舟接过她的行李，将人引到屋内。

　　桌上水果糕点零食，有几种很眼熟，是她在校爱吃的。

　　“你好。”她挺直脊背，礼貌回应。

　　背在身后的手，悄悄为周一竖起大拇指。

　　姐妹儿，眼光不错！

　　这是孙瑶第一次见到苏舟，上次周一结婚她身体出了点状况，到场一个照面没打就匆匆走了，为此遗憾很久。

　　“多吃点儿，你最喜欢的螃蟹。”

　　周一为孙瑶夹了一只蟹黄满满的大闸蟹，肥的滴油。

　　她视线在孙瑶的手腕处，停留几秒，疑惑地说：“大半年不见，你又瘦了好多。”

　　“你可别学王濛瞎减肥，只有健健康康的才是王道。”

　　周一捏捏孙瑶纤细的手腕，视线投到苏舟身上：“你说对吧？”

　　这个答案但凡犹豫一秒钟，都是对周一的不尊重。

　　苏舟为她们三人盛汤的动作一顿，不假思索地回答：“你说的对。”

　　孙瑶乐笑了。

　　她接过苏舟递来的汤，询问身侧埋头干饭的人。

　　“他们平时就是这个样子？”

　　小场面！

　　王濛看多了，早就麻木了。

　　“别管他们，这个鱼好吃，尝尝。”

　　她趁着孙瑶不注意，上手捏了她脸颊一下，又捏捏自己的腮帮子，自己这么有肉的吗？

　　“你瘦的跟个纸片人一样，还操心他俩的事儿呢？”

　　说话间歇，王濛为孙瑶的碗里，又添了许多肉食，“多吃点，长胖些。”

　　孙瑶一口一口吃得极慢，彷佛身前不是珍馐美味，而是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她怕周一她们发现异样，忙岔开话题，“后面几天我们去哪儿玩？”

　　王濛掏出手机，盯着屏幕上列出的计划表，一字一句道：“考虑到我们几人时间的分散性，我是这样安排的。”

　　“今天娜娜也没赶上这顿接风宴，那就定明天，我们四个先聚一顿。”

　　没人反对。

　　“然后你先在周一家待一天，后天就到周末了，我和娜娜都能腾出空，我们就一起去玩一起疯。”

　　周一比出OK的手势，孙瑶也没有异议。

　　“那就这样定了。”

　　深夜客房卫生间，“呕。”

　　哗啦啦的水声，极快地掩盖住突兀的声音。

　　孙瑶抹干净唇角，抬头与镜中的人久久对视。

　　好半晌，她收回略显疲乏的眸，露出一个惨白的笑。

　　她身体微微摇晃，刚踏出卫生间磨砂玻璃门，便发现丢在床上的手机，闪烁个不停。

　　“拉姆，你现在还好吗？”视频对面是孙瑶的母亲，德吉。

　　她被山风刻下的条条皱纹，无不诉说着一位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牵挂和担心。

　　“我好着呢。”

　　孙瑶将湿法拨开，露出她的弯月眉，“我没事儿的，你不用担心。”

　　德吉伤心的控制不住泪水，衣襟很快被打湿。

　　孙瑶是个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也没办法干涉。

　　只能对着女儿年轻的脸：“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我和你阿爸都在家等着你。”

　　孙瑶乖巧的应了。

　　等她找到人，她立马就回去。

　　这算她来汉市第二紧要的事。

　　神明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一次她不想再留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