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臭皮匠》四时有风

33、转行 考来考去，

　　“你要转行？”王濛张大了嘴，嚷出声来。

　　这可真不怪她，她做梦都想像周一一样，有钱有闲。

　　可惜她实在是个庸人。

　　古代笑话人家，会嘲讽人文不成武不就，而她不用别人笑话，也清楚自己文也不行，理也不成。

　　若说上帝真给她开了什么金手指，估计就剩点儿语言天赋了。

　　堪堪只够她在本地一所私立高中，老老实实教英语，出国不用请导游。

　　可即便这样，她也难以理解周一现在的打算。

　　在她看来周一现在的生活状态，是多少打工人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啊。

　　这不闲得慌！

　　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找活儿！

　　经典诚不欺她。

　　“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

　　魏娜娜将最后一口余记黑米饭塞在嘴里，也默默转头看向周一。

　　俩人视线相对，看来周一没在开玩笑。

　　“心里是不是腹诽我疯了？”

　　王濛和魏娜娜狂点头。

　　可不就是疯了，这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事儿！

　　周一递给俩人一个安抚的眼神，食指轻轻点点自己的脑袋。

　　不紧不慢道：“放心啊，我精神状况可好着呢。”

　　真的没疯吗？

　　坏人不会张嘴，说自己坏，同理可得。

　　俩人更担心了。

　　周一预想的连环发问，并没有出现。虽然身前两道灼人的视线，足以显出她们内心的不平静。

　　“你想转行做什么？”

　　震惊过后，王濛火速冷静下来问了最紧要的问题。

　　“当老师。”

　　脑子里想过无数遍的答案，原来说出口并不难。

　　魏娜娜摸下巴，这家伙，有点东西。

　　王濛：！！！有点毛病。

　　她立马站起身来，双手越过桌面，直接捏住周一光滑的脸，边捏边问，上下观察周一。

　　“你没事儿吧？”

　　是不是没睡醒，脑子缺氧。

　　在外人眼里，教师的确是一份体面稳定的工作。

　　环境相对简单，不用处理过多复杂的社会关系，寒暑带薪休假，羡煞旁人。

　　当然，这都是在外人看来。

　　作为教龄4年的人，一天四节大课讲完后，她说话就不能出声了。

　　喉咙红肿，声音嘶哑简直是家常便饭，金嗓子含片成了讲课必备，脱发日渐严重。

　　她的同事就没有一个没带点儿毛病的。

　　货架专柜上，几万块一个的香奈儿包包，想要！

　　再看看每个月不到一万的工资，王濛无数次心中默念着誓词。

　　——我志愿成为一名人民教师......

　　——做到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实学识、有仁爱之心，为教育发展、国家繁荣和民族振兴努力奋斗！

　　周一按住王濛作乱的手，双眸中迸发出强烈的信念感。

　　“我没开玩笑，我很严肃的。”

　　她收敛住严肃的神色，“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申请成为博士。”

　　个人陈述、研究计划、科研成果证明之类的东西她都弄好啦，等到网申入口开放，她便提交申请。

　　这个问题她考虑过很久，尤其和苏舟关于生育孩子达成一致后，这个念头就越发清晰。

　　她还年轻，趁着自己有时间有精力，她想多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

　　魏娜娜呆滞脸。

　　她戳戳王濛：“我们是一起念的书吧？”

　　她惊恐地捧住自己的脑袋，“怎么办啊！我去国外几年好像变笨了。她说的话我好像一句没有听懂哎。”

　　她们四人当中，大学毕业还选择求学的就只有俩。

　　一个周一，一个孙瑶。

　　她原本是家里安排着出国读个硕士，和她爸闹掰了没成。

　　王濛属于看穿了父母说的话，“上了大学就好了”这类说辞，实在不愿再读。

　　学士和硕士差距这么大么？

　　话都说不到一处去了。

　　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王濛。

　　王濛无力地摆摆手，“她估计是想去大学任教，现在大学任教资格，基本限定为高校博士生。”

　　“所以懂了吧？”

　　王濛脑子里简单理了理，顺间明白了。

　　要拿资格准入证啊！

　　考来考去，没完没了，她还是摆烂吧！

　　优秀的人太多，总有人要当个废物才行，看来她就是摆烂界的天选之子。

　　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后，魏娜娜扭头看向周一，“和苏舟讲过没？他有什么看法。”

　　“讲过啦。他肯定是支持我的啦。我......”

　　周一还打算说点什么，魏娜娜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电话，向两人嘘一声，气氛迷离起来。

　　“嗨宝贝儿，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魏娜娜语气亲腻，一双含情目里，有着遮挡不住的惊喜。

　　周一和王濛彼此交换一个眼神，喝水的喝水，吃饭的吃饭，半点儿没耽误。

　　显然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若说周一是朵富贵牡丹，王濛是朵清水芙蓉，魏娜娜就是当之无愧的烈焰玫瑰了。

　　自打上初中，魏娜娜的追求者就没少过。

　　情人节课桌里塞满的情书，平安夜桌肚中能够批发的苹果，足以证明她的魅力。

　　而她本人家世好、见得广，性子也不扭捏，身边从来就没缺过男伴儿。

　　除了英国翻过车，几乎再无败绩。

　　“好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拜拜，我的小可爱，么么哒！”

　　结束这通短暂的电话，魏娜娜打算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上一个话题。

　　却发现周一她们目光炯炯，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魏娜娜哄人，活久见！

　　哪方高手，出来见个面！

　　王濛兴奋的搓手，柳叶眉拱起，眼睛弯成月牙，浑身散发着八卦的气息。

　　“有句话咋说来着。”

　　周一会意，打趣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魏娜娜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最近是碰上个帅小伙。”

　　“高吗？”

　　“帅吗？”

　　王濛将果汁推到魏娜娜身前，“瞧我这嘴，都说帅小伙儿了，还问帅不帅。”

　　“仔细讲讲。”

　　她顿了顿，“怎么个帅法？”

　　“阴郁、颓废、了无生机的帅。”

　　就在她回国没多久，她开车经过长江的时候，桥边碰上的。

　　还有这种帅法？

　　看来她们是越发孤陋寡闻了。

　　王濛是个网文爱好者，魏娜娜三言两语，她就已经给两人的相遇，安排了一场浪漫爱情的邂逅故事。

　　她双手抱拳，支着自己的下巴。

　　“英雄救美？还是野兽与美女的故事？”

　　这些故事想想就刺激。

　　老天啊，打工人是不配拥有爱情吗？属于她的爱情该去哪里找？

　　“让你少看点，现在走火入魔了吧！”

　　周一心累，还英雄救美，大街上随便扫过去不是油腻大叔，就是瘦的跟电线杆似的少年。

　　英雄在他们中间?这一点她深表怀疑。

　　岂料魏娜娜承认了，“差不多一个意思，不过可能要反过来。”

　　她抽出纸巾擦嘴，生的极好的一双挑花眼，瞧着一头雾水的俩人。

　　“我——英雄，他——美女。”

　　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她独自驾车行驶在跨越长江的大桥上，顺着反光镜一瞥。

　　乖乖隆地咚！有人要跳桥！

　　那人已经够到了护栏，臂力惊人，大半个身体悬浮在空中。

　　魏娜娜根本来不及反应，熄火下车。

　　一个飞跃跨过护栏，她发誓这辈子没跑那么快过。

　　她个高腿长，在少年反应不及的情况下，将他拦腰抱住，俩人一起摔在地面。

　　古早的港风灯光，黄色的桥身，交织出难以言喻的华丽和绚烂。

　　周一和魏娜娜听地一愣一愣的，生出一种都市言情文男女主，竟在我身边的诡异感。

　　“后来呢？”

　　一个好的故事能令人欲罢不能，不得不说魏娜娜出色的叙事能力，完全勾住了周一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后来？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他对我欲罢不能，哭着嚎着说，对我一见钟情，吵着闹着要和我在一起。”

　　“我是谁？汉中一枝花，刚刚也不过是逢场作戏。”

　　假的！都是假的！

　　故事的真实走向是，她拦住了寻死的少年，少年不仅没有感激，反而将她臭骂一顿。

　　也许是那晚的晚风太过醉人，亦或是完美的长相一朝失利，激发的征服感。

　　她对少年有些好感。

　　过后死缠烂打，嬉皮笑脸，求而不得。

　　还有刚刚那通电话......树要皮人要脸，她也要脸的嘛。

　　故事完了。

　　王濛佩服的五体投地，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夸道：“你好厉害啊！”

　　旋即，她想到自己坎坷的情路，两只手相互揉捏。

　　“那什么，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要谈一场甜甜的恋爱。”

　　魏娜娜心虚地不敢看她，缩缩脖子，开始模糊话题。

　　“女孩子不能这么恋爱脑，万一遇到骗子怎么办。没看见我一直不同意。”

　　“歪楼了啊！我们不是在说周一转行吗？”

　　她喝口果汁，话锋一转，“你打算去哪所大学？”

　　“我打算继续留在汉市，估计也就是省内的几所学校吧。”

　　“还要看网申入口出来再说。”

　　“那行，为我以后的同行提前干杯！”

　　王濛端起果汁，清亮的眼中盛有怀念。

　　“真好。这么多年了，我们还聚在一起。”

　　“干杯！”

　　“干杯！”

　　玻璃杯彼此碰撞，发出叮的声响。

　　“怎么又是三缺一啊！”

　　王濛小声喃喃，“要是孙瑶也在，那就更好了。”

　　“她真准备一辈子建设家乡？”上次去周一俩人去西北的时候，她还在国外。

　　算起来她真的很久没见过，那个纯真的姑娘了。

　　周一想起昨天孙瑶来的电话，草原上她骑着黑色的骏马，正在悠闲地陪她阿妈放羊。

　　天高地阔，牛羊成群，的确是个令人向往的好地方。

　　“她下周要来汉市，说来看看我们。”

　　周一擦干净桌上的污渍，“她还让我告诉你们，想不想吃牛肉？”

　　王濛立马跳出来，“想吃！捎点牦牛干来！我上次吃过，又辣又有嚼劲。”

　　魏娜娜紧盯着周一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没开玩笑？”

　　周一笑道：“我还能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