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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驸马在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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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语歌垂头丧气地回到长庆宫偏殿,重重摔在院子的太师椅上,拿着手帕把脸挡住,满脑子都在琢磨出宫以后应该如何应对。
“驸马这又是怎么了?”是湘凌的声音。
江语歌没有掀开手帕,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收拾收拾,这两天要去一趟江府。”
“哪个江府?”
“还能是哪个江府?”看这丫头问的。
“回家!”湘凌叫起来,语气里是满满的兴奋。
就是这句话,让江语歌突然醒悟过来。
她开始就一直说的是“去江家”,归结原因主要是她在这里并没有归属感。对于她来说,到江家看望两个老人不过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并不存在什么喜悦之情,和湘凌这种归心似箭的态度完全不同。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次是带着公主一块走的,不能过夜,可能傍晚就得回宫了。”
“公主也一块回去?”湘凌吃了一惊,她担心地问:“驸马该不会哪里得罪了公主,所以要去江府问罪吧?”
哪壶不开提哪壶,江语歌把手帕扯了下来,瞪着湘凌,“你能不能盼我点好的。这次是皇上下的旨,让她陪我回家看看。”
这回湘凌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公主也允了?”
“圣旨,她能不听吗?”
湘凌撇撇嘴,“驸马兴许忘了,数月前,皇上不也下旨让公主驸马回府探亲,可公主并未应允,此事也就搁置下来了。”说完,转身往里屋去了。
哟吼,还有这种事?这个靖安公主未免任性过头了吧,皇帝的面子也不给。不过这件事倒是有点奇怪,为什么那个时候一口回绝,现在突然又答应得这么爽快了呢?而且还非去江家不可,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不成自己刚才有什么地方让她起疑了?所以想要在江家戳穿她?
哎……但凡历史书上对这个驸马的描写多一些,她也不至于搞得像现在这么被动。
江语歌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赶忙叫出了系统:“二百五。”
【在呢亲。】
“我记得正确的历史记载里,图什国到访是有靖安公主的记载没错,但是却没有驸马的,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修改这一段呢?”
【因为在错误历史中,靖安公主是在明宗皇帝宴请图什国国王的晚宴上,结识的镇远将军敖骞。】
“那又怎么样?”
【结合各项数据综合分析,二百五合理性推测:如果在结识敖骞之前,靖安公主对其驸马好感度过低,依旧会有65%的几率促使公主改嫁敖骞,从而造成修复任务失败。】
“哈?”江语歌大大的眼睛里闪着大大的问号。
真是人在家中坐,帽从天上来。
“哪来的数据?什么数据?怎么就合理了!我人还在呢,又没死,说改嫁就改嫁,公主不要面子的吗?”
【驸马大多数硬性指标都比敖骞逊色,双方综合素质对比后可得出结论:敖骞更适合成为驸马。公主智商远高于时下平均水平,理论上来说应该更倾向寻求最优人选作为丈夫,而且……】
“行,我知道了。说人话就是驸马哪都比不上那个敖骞,公主不是傻子,当然会选好的了。”
【是的呢。】
“是你的头,人类的感情很复杂的好吧,怎么可能靠你这个人工智能通过几个数字就判断出来的。”
【二百五正在随时更新数据,以升级更高阶数据运算。】
“那你先学着吧。”
这个人工智障,这不是变着法地骂她废物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突然,入夜的一阵凉风吹过,江语歌不禁打了个哆嗦,鼻子酸酸的。
“阿嚏!”鼻涕流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这个短命驸马的身体确实不怎么样,虽然个子挺高,脸长的也很不错,但是太瘦了,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似的。而且还没什么力气,今天就走了这几步路,累得她气喘吁吁的。
江语歌眉头皱了皱,开始有些担心了。公主对自己一直爱答不理的,难道真的是因为不喜欢驸马这种类型?可就算公主喜欢肌肉猛男,这么短的时间,她卷死也练不出来了。
真是让人头秃啊……江语歌揪着额前的碎发苦思冥想,突然灵光一闪。
唉~敌强我弱,反过来敌弱我不就强了么?公主不喜欢我不要紧,只要她更不喜欢敖骞就行了,现在时间紧迫,只能先这么办,和公主的好感度,以后再慢慢来吧。
“二百五。”
【在呢亲。】
“这个敖骞什么来头?我记得以前看书的时候,这个时期的镇远将军叫赵立山,后来又是樊肆,没听说过有什么敖骞啊?难道时间线更早的时候就已经错乱了?”
【之前的时间线没有错乱,敖骞是确实存在的历史人物,他原来是赵立山手下的副将。现在新的研究结果都倾向于另一个结论,赵立山其实早在嘉元二年就已经死在前线,但为了稳定军心,一直秘不发丧,真正接棒指挥作战的,是赵立山的手下,很可能就是这个敖骞。而后明宗皇帝为了巩固中央政权,撤销了镇远将军,直到宣宗皇帝执政后,才重新恢复了这一职位,并由樊肆担任。所以正确的历史里,敖骞可能只做过很短时间的代理将军。】
江语歌恍然大悟,“所以说敖骞只是暂时的镇远将军,还没被正式任命,史官根本不会把他写进史书里。”
【是的呢。】
江语歌松了口气。还以为对方多厉害,现在看来,工作都还没转正,要追公主,远着呢。
“二百五,那这个人性格怎么样?”
【根据部分未公开文献记录数据可推断,敖骞具备忠厚、耿直、执拗等人格特点,具有强烈的爱国情怀,曾在多次护国战役中表现突出。】
这听上去就是个愣头青啊。江语歌疑惑了,一个呆头呆脑的武将和一个冷若冰霜的公主,这两个人能擦出什么火花?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的。沧桑点烟~】
“点什么烟,这种话你就不用学了,没事多逛一些正经网站,”江语歌翻了个白眼,“你可以走了。”
【二百五进入待机状态。】
之前还以为,会支持公主叛变的人,应该好不到哪去,那就顺水推舟在公主面前抹黑一下他就行了,但现在照人工智障的说法,这个敖骞听上去也还不错,江语歌狠不下心做这种事。
算了,不就是个好感度吗?刷!
公主驸马出宫照理说应该是个大工程,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时间肯定会有点长,拖个一两天都是有可能的,但江语歌在回偏殿的当天夜里,就收到通知,次日卯正祈福,而后出宫。
江语歌一晚没睡,不是她不想睡,而是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熬到鸡叫两遍,算了算时间,应该是三四点的样子,翻身起床,还没坐稳,就看见湘凌捧着脸盆,打了门帘进来了,可见她也一夜没睡,老早在门外候着了。
洗漱干净,穿上朝服,江语歌看了看铜镜中的自己。
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时不怎么起眼的羸弱驸马,穿上正经衣服,颜值还是不虚的嘛。
祈福之前,是不能吃东西的,不然会被视为对神明不敬。江语歌学历史的,当然知道,但知道不代表不难受,胃里已经冒酸水了,也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经过偏殿的回廊,穿过月洞门,便来到了长庆宫的正殿前院,祈福就是在这里举行的。时下,案台、红毯、香烛都准备妥当了。
时辰一到,只见正殿大门内缓缓走出一个明艳的身影。
楚子瑶平时穿着打扮就很华丽,江语歌一度以为是这位靖安公主虚荣心作祟,无时无刻都要艳压众人,以至于平时也用的是最高规格的妆饰。
但现在她相信,过去看到的楚子瑶,确实就是普通打扮。
穿上朝服的楚子瑶,只能说是惊为天人。美丽、优雅、端庄,这几个词在她身上被体现的淋漓尽致,她由玲珑扶着,缓缓踏下阶梯的样子,在江语歌看来,就像是仙女下凡。
江语歌觉得好可惜,如果能让她过去的同学都见到这一幕该多好。
她一直都很喜欢禹朝的历史,准确的说是禹朝明宗皇帝到宣宗皇帝执政这段时间的历史,而其中,最让她喜爱的历史人物,莫过于靖安公主。她上学的时候就坚信,这位公主一定是十分漂亮聪慧的,但她的很多同学都不这么看,他们觉得古代的皇帝大多都挺丑的,就算找了漂亮的妃子,正负一中和,公主也不会好看到哪去,只是古代的史官不敢说真话,都昧着良心夸公主漂亮而已。
楚子瑶慢慢走近,精致的五官逐渐清晰,江语歌看得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突然手臂被人掐了一下,疼得江语歌吸了一口凉气,扭头看去,始作俑者正是跟在旁边的湘凌。
江语歌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只见湘凌表情有些慌张,冲她使了个眼神。
江语歌顺着视线望过去,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刚刚光顾着看公主,谁知祈福已经开始,主持仪式的大太监已经宣了一回,公主都准备跪下了,她却还没有动静。
江语歌被这个场面吓得双腿发软,勉强走了两步,太监刚开口宣第二回,她就不能自持地“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后面怎么走的流程,江语歌全忘了,只记得她被湘凌搀着到处拜,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被扶上了出宫的马车,而楚子瑶此时就坐在她的对面。
江语歌只偷偷瞄了一眼楚子瑶,就立刻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她感觉得到,楚子瑶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而且正在逼近她。
江语歌不着痕迹地往门的方向挪了挪,那种压迫感减轻了一些,于是她再次挪了一点。
呼……这下好多了。
“驸马,再退可就要掉下车了。”楚子瑶幽幽开口,看了江语歌一眼,又问:“为何如此惧怕本宫?”
楚子瑶的声线和她的人不同,听上去娇娇软软的,就像一根天鹅羽毛,传到江语歌耳边时扫得她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没……没怕。”
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早就被楚子瑶看穿了,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太过窘迫,江语歌“噌”的一下挺直腰板回话,可因为动作太大,后脑勺重重磕在了车厢上,疼得她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
“既然不怕,那便坐过来。”楚子瑶抬手指了指她正对面的座位。
江语歌要哭了。我说我不怕,不过就是跟你客气一下而已,怎么还就当真了呢?我们又不熟,坐这么近干什么?
不过公主都已经下令了,江语歌是不敢忤逆的,不情愿也得照做,小心翼翼地绕开散在车厢地板上的裙摆,抬起屁股晃晃悠悠地挪了过去,因为马车颠簸,免不了又挨了几下撞。
看到江语歌听话地坐下后,楚子瑶似乎很满意,点点头,便闭上了眼睛。
江语歌这才松了口气,好在楚子瑶给她留了条活路,没有一直盯着她看。
咕噜……
刚安静下来的车厢,突然响起了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江语歌赶忙捂住肚子。尼玛!什么时候叫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叫,不就是缺你两口饭吗,饿一下又不会死!冰山公主好不容易闭目养神,别把她吵醒了!
咕噜咕噜……
肚子很不听劝,叫得更凶了。
江语歌局促地抬头看去。果然楚子瑶已经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嘲笑她。
“驸马饿了?”
江语歌咽了口口水,刚要否认。
咕噜……
毁灭吧,赶紧的。
“饿了。”江语歌老实点了点头,一早上没吃东西,还不应该饿么?
楚子瑶收起了那个淡淡的笑容,一面抬手要去掀开车窗的窗帘,一面问道:“既是如此,那便让下人往别的道去,给驸马买些吃食?”
“啊?”江语歌万万没想到,楚子瑶居然会为她着想,要派人给她买吃的。
“‘啊’是何意?”楚子瑶收回手,脸上的温度也退了下来。
江语歌立刻意识到是自己不识好歹了,于是赶忙摆手解释:“受宠若惊,受宠若惊而已。”说着,伸手进衣襟里,把一直藏在里面的小布包拿了出来。
这是她出偏殿之前,让湘凌给她打包的两块小酥饼,原本想着在路上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吃的,谁想到要跟公主坐一起,所以一直没敢下手。
布包打开,江语歌看着不禁有些难过,两块酥饼已经碎了一块,都被压成沫沫了。难得碰到这么好吃的点心,可惜了。
江语歌从饼屑中挖出了那块完整的,拍了拍,拿了干净手帕包了,递到楚子瑶面前。
“公主也没吃早饭,估计也饿了,这块是好的,味道应该不差。”
江语歌一直保持着递饼的姿势很久,却迟迟不见楚子瑶有动作,既没有伸手接受,也没有出言拒绝,就只是盯着她的脸。
“公主?”
江语歌叫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饼。
难道是嫌弃这个饼太埋汰?
也是,靖安公主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为什么要吃这种都快被压烂了的点心呢。
江语歌讪讪地笑了一下,“是不太好看,要不还是让他们去买点吧。”说着,收回了手。
可令江语歌意想不到的是,就在她的手收回到一半的时候,手上的饼却被夺走了。
“多谢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