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是这样的》竹均

7、第 7 章 嘁！看一眼

　　这个强制要刷好感度的NPC！

　　江语歌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噌”一下站了起来。

　　明宗皇帝在一旁看着，笑道：“你慌什么？”

　　江语歌局促地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没慌，出于礼节，站起来迎接公主而已。

　　“让她进来，正好她驸马也在。”明宗皇帝起身甩了甩衣袖，背手走到江语歌身边，低声说道：“莫再抖了。”

　　江语歌疑惑：嗯？谁？我吗？我抖了吗？

　　李公公应了下来，出去一会儿，便带着公主进来了。

　　江语歌没抬头，只听到了一阵轻微的饰品碰撞的叮当声。

　　“儿臣参见父皇。”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语调。

　　跟自己老爸都是这么说话？

　　江语歌算是明白了，看来楚子瑶那天来看她时态度显得这么差，并不是针对她，人家公主是平等地不待见每一个人。

　　“平身。”同样是公式化的语式，和楚子瑶的语气相比，皇帝的话就显得温暖许多。

　　“禀父皇，儿臣今日收到图什国卡迈尔公主的回信，信中表示图什国国君辛尔达不日将启程进京面圣。”

　　这段历史江语歌是很熟。图什国，是与西北边境接壤的一个盛产玉器的中立小国，面积虽然不大，却有着很重要的地理战略意义，是北邦敌国南侵的必经之地，对禹朝来说，犹如咽喉。

　　嘉元七年，图什国国内暴发叛乱，国君不得不放弃中立，投靠禹朝，以借禹朝的军队镇压本国叛军。

　　靖安公主确实也在这里出现过几笔。有记载，图什国的五公主卡迈尔与靖安公主是好友，两国的交好和这两位公主在其中牵线搭桥有撇不开的关系，而且有些野史里还有靖安公主救过卡迈尔的记录，不过具体不详。

　　【二百五提醒您，图什国到访为重要历史节点，请在此之前尽快提高公主好感度。】

　　这也是重要节点？图什国到访这件事也有驸马的份吗？

　　江语歌还在诧异，就被明宗皇帝的笑声给吓了一跳。

　　“不愧是朕的女儿，这回若是谈成，子瑶可是又为我大禹立了一件大功了！”

　　看着明宗皇帝笑得只见牙齿不见眼的，江语歌不禁感慨，历史书很喜欢把这个皇帝形容成一个冷酷果决、不近人情的人，但其实私底下看，他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也会哭会笑的。想想也是，毕竟皇帝也是人，人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的，很正常。

　　江语歌再扭头偷看了一眼楚子瑶。

　　……当然也有例外。

　　楚子瑶候在原地，脸上看不见半点得意或是高兴的样子，就好像皇帝刚才夸的是别人一样。似乎感觉到了江语歌的目光，她侧脸抬眸，眼神里只有一句话：你看够了没有。

　　江语歌被这个眼神逼退了一小步，立刻收回目光，转向一旁的盆景。

　　嘁！看一眼都不行，小气吧啦的，白长一张这么好看的脸了。

　　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没有躲得过明宗皇帝的眼睛，他抚了抚胡子，转移了话题。

　　“这几日驸马受苦了，如今好了大半，也该出宫回府去探望父母，以解其忧。子瑶若是无事，便一同去罢。”

　　江语歌没想到皇帝会突然有这样的提议，她本能的想要拒绝，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非回去不可，也不能带着这位公主。

　　毕竟江语歌不是江宇戈，回去了肯定要露出马脚的，只不过多少的问题。如果只有江家两口子看见，说不定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倘若跟楚子瑶同行，被她看在眼里，事情肯定就没那么好解释了，毕竟她抓漏洞的能力，江语歌是见识过的。

　　这次的晕倒事件，皇帝就曾怀疑过驸马是内应，楚子瑶说不定也会这么想。如果看到江语歌在江府露馅，这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皇上教训的是，臣理应回家跟父母报个平安，只不过这等小事，不敢劳烦公主，臣一人回去便可。况且外面比不得宫里，公主出宫，若有闪失，臣万死不足以谢罪，望皇上三思。”

　　刚刚才说的，楚子瑶有可能被人盯上了，就这还让她出宫，嫌她死得不够快么？

　　江语歌觉得自己的话简直无可挑剔，就等着皇帝收回成命了。

　　可还没等皇帝有什么反应，只见楚子瑶微微欠身行了礼。

　　“儿臣遵命。”

　　遵……遵命？为什么啊？

　　江语歌以为就这两天楚子瑶对她的态度来看，皇帝这个提议楚子瑶也一定会反对的，毕竟两个人根本就是陌路夫妻，何必大老远出宫去探望所谓的“公婆”呢。而且按禹朝的规矩，是先君臣，后长幼，公主为君，江家两口为臣，有这层关系在，楚子瑶根本不需要和一般百姓的儿媳妇一样侍奉公婆，相反的，江家老人见了她还需要行礼呢。

　　不过明宗皇帝似乎很满意女儿的做法，他点点头，转身回到椅子前坐下，重新执起笔，“既是如此，让下面的人都打点清楚了，你们两个出宫一趟罢。但不可留宿，宫门下钥前必须回来。”说完，翻开了一本奏折，接着批阅了起来。

　　“这……”江语歌看着两父女一唱一和的，就这么把事情定下来了，压根没在意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

　　明宗皇帝听到江语歌欲言又止，便停下了笔，并没有抬眼，“你二人跪安罢。”

　　逐客令都下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江语歌只得跟着楚子瑶行了礼，一同退出大殿。

　　除了原本就执事的太监，门外只有一个宫女远远候着，看见楚子瑶出来了，立马跟上前。

　　听湘凌说，公主身边有两个贴身宫女，沉毅寡言的叫馥郁，能言快语的叫玲珑。

　　“驸马也在，可巧了，一同回去也是个伴。”这个宫女人还没走到身边，话已经传了过来，不用说，她肯定就是玲珑了。

　　楚子瑶只是斜眼瞥了江语歌一下，幽幽开口：“随他。”

　　说着，款步姗姗往长庆宫方向去了。

　　又是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嫌弃就索性别跟着出宫嘛，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心里怎么想的。

　　还得刷好感度……苍天啊，她对她自己的老爸都不咸不淡的，要怎么跟她刷好感度这种东西啊，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嘛！

　　“驸马何故唉声叹气的？”

　　耳边突然传来玲珑的声音，江语歌扭头看去，只见小丫头笑眼盈盈地打趣着自己。

　　“在想怎么哄老婆开心。”江语歌恹恹地答了一句，抬步想要跟上楚子瑶。

　　谁知道这句话就能让玲珑笑得喘不上气，“哈哈哈，驸马……哈哈，果真和……和湘凌说的一样哈哈哈……”

　　蛤？这……好笑吗？江语歌都惊呆了，这位姐姐的笑点怕不是在水平面以下吧，她说什么了就笑成这个样子。

　　玲珑的笑声同样吸引了走在前面的楚子瑶，她停下脚步，微微侧身，“玲珑，不可大声喧哗。”

　　同样是那娇娇柔柔的声线，但楚子瑶这句话的语气是江语歌从来没有听过的，感觉有那么一点人情味在里面了。

　　而玲珑似乎也并不惧怕公主，她快步跟上前去，一面扶着楚子瑶的手，一面笑道：“驸马又唤公主做‘老婆’了，初时湘凌与奴婢说，奴婢还不信，只当那丫头信口胡说的，不曾想方才倒是亲耳听到了。”玲珑扭头又冲着江语歌说道：“驸马好生眼拙，公主如花似玉的，如何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老婆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语歌着急了，摆着手上前解释。“公主，我们那边有这种叫法，会把妻子叫做老婆，我不过是口快，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楚子瑶静静等江语歌说完，末了，才缓缓开口：“驸马祖籍京城，是也不是？”

　　这是要查身份证了？！

　　江语歌大脑高速运转：湘凌说过，她家祖上三代都是江家的家奴，从未出过京城。反推一下，江家往上三代都是在京城的，也算是祖籍京城了吧。

　　“是的。”江语歌犹犹豫豫地点头，等着楚子瑶的下一句话。

　　“京城何时有将妻子叫做老婆的俗话？”

　　“就京城……周边……小地方有。”没办法，话已经说出去了，死也得圆回来。

　　楚子瑶盯着江语歌看了很久，而后说道：“如此说来倒是有趣。”

　　听到这，江语歌瞬间来了精神，她顺着楚子瑶的话说道：“宫外有趣的地方多了去了，公主有没有兴趣去逛一下？不过可惜这次出宫时间太短，先去江家再出去玩，肯定是来不及的。不如这样，我去江家，公主带着侍卫在外边玩，怎么样？”

　　楚子瑶听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江语歌没等到回应，琢磨了一下，接着怂恿道：“公主尽管放心大胆地去玩，回来如果皇上问起，我就说是一起去了江府。我保证，绝不会出卖公主的。”

　　“这可是欺君之罪。”楚子瑶微微挑眉，听上去只是在陈述事实，并不像是斥责或是威胁。

　　江语歌当然知道，可这有什么办法呢。一边是替公主骗皇帝，一边是公主怀疑自己的身份，进而再次被误会成那些贼人的内应，两害相权取其轻，怎么看都是前者罪过小一点吧。

　　“公主若是想玩，即便是欺君，也是我欺，和公主无关，你只管玩你的好了。”江语歌虱子多了不怕咬，索性豁出去了，“而且，你整天呆在宫里，没见过外面的世界，挺好奇的吧。虽然我也没怎么见过，如果不是要去江府，我也想逛逛，看看禹朝的平常老百姓都是怎么生活的。”

　　“驸马有心了。”楚子瑶收回目光，抬步继续往寝宫走。

　　江语歌挠挠头，和古代人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聊半天一个准信都不给。

　　“所以公主这是答应了吗？”

　　“不必了，”楚子瑶似笑非笑地回道，“江家似乎比外面要有趣得多，本宫如今倒是更想去那里瞧瞧。”

　　江家好玩？她是怎么听出来江家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