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不是这样的》竹均

6、第 6 章 一个需要刷

　　往后的两天，江语歌一直在不着痕迹地套湘凌的话。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结合了湘凌的描述和系统提供的资料，大概搞清楚了一些基本情况。

　　令江语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驸马居然和她同名同姓。

　　不过字不同，她毕竟是女扮男装，取的字自然要男性化一些，叫江宇戈。父亲江守谦，官拜正二品，为太子少师；母亲江俞氏，是京城盐商的女儿。这么看来，江家算是名门望族了，难怪江宇戈能让皇帝看中，招作女婿。

　　而靖安公主的过往和历史书上的没多大出入，其母妃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在公主十二岁的时候过世了，此后皇帝对这个女儿更是宠得没了边，要什么就给什么。为了突显其身份尊贵，虽然有七个女儿，但明宗皇帝只册封了她这一个公主，并赐长庆宫，成亲之后也特准留在宫内，就连驸马也一并带进来了。

　　江语歌现在住的，其实是公主寝宫的一个偏殿。

　　公主驸马成亲有半年了，只在大婚当晚两个人同住过，此后正殿那边就再没有挂过灯，公主也是鲜少会来偏殿，驸马没有公主召见，更是不能随便走出这个院子的，平常就是自己看看书，抚抚琴而已，毫无生活乐趣可言。

　　难怪那天公主过来，跟看陌生人一样，原来她们两个压根也不算认识。

　　江语歌这两天的生活过得其实不错，好吃好睡，醒来就有人在旁边伺候，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交房租，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交论文。而且最重要的是，之前顾虑的“被发现是女扮男装而招来杀身之祸”这样的想法，现在看来，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公主根本就不喜欢驸马，见都懒得见一面，那就绝对不会存在什么掉不掉马的问题了，这样自然也就不会稀里糊涂的死掉了，任务不就轻轻松松完成了？

　　江语歌让人把一张太师椅抬到了院子，时下正躺在上面晒太阳，口里嚼着蜜饯，悠哉极了。

　　“二百五，你能不能给我放点音乐听听呢？”

　　【任务无进展，暂不支持娱乐模式。】

　　死脑筋，虽然现在没有什么进展，但是只要我苟住不死，完成任务不是必然的事吗？到时候回去了把你拔出来，你想放给我听我都懒得听。

　　【目前公主驸马对彼此很生疏，与正确历史不符，若无法提高公主好感度，并及时触发新事件，则被判定修复任务失败。】

　　哎哎哎，你等等，怎么多出来这么多要求啊，不是说只要驸马不死就可以了吗？

　　【目前公主驸马对彼此很生疏，与正确历史不符，若无法提高公主好感度，并及时参与新事件发生，则被判定修复任务失败。】

　　行了！就会重复这种废话！走吧。

　　【二百五已进入待机状态。】

　　这下江语歌坐不住了。

　　刚刚对这个人工智障是凶了一点，但是现在自己琢磨一下，确实有些不对劲。

　　这次的目的，是来修复历史的，除了驸马早亡、公主改嫁以外，错误的节点确实还有很多，并不是自己苟住不死就能解决的，比如说公主为什么会刺杀这么宠爱她的父皇呢？就这个举动，为后来的许多变数提供了基础，并且活生生把拥有三百多年历史的禹朝抹成了不到三十年。

　　这些确实都是要解决的问题啊。好你个徐科长，八百多个心眼，为了骗我进来，什么谎都敢编。

　　提高公主的好感度，并参与新的事件，也就是说，这些事都是得公主驸马两个人完成的。如果公主这么不待见我，那就懒得带我玩，我就参与不进去，任务就会失败！

　　老天，所以还得和这个冷冰冰的公主刷好感度……

　　江语歌想起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话说这个NPC有好感度这一栏属性么？二百五都比她像个人。

　　【亲，在呢，请说。】

　　没叫你，回去！

　　【二百五已进入待机状态。】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动起来，毕竟修复世界线才是主要任务，不然樊欣杨真就成“查无此人”了。

　　可是，湘凌说过，没有公主的召见，驸马不能随便走动。

　　首先，得先想办法出去。

　　正想着，突然看见湘凌从外面匆匆跑了回来。

　　“驸马，李公公来了。”

　　江语歌知道这个李公公，他是跟在明宗皇帝身边的太监。

　　湘凌前脚刚进来，后脚，一个太监模样的人就笑眯眯进来了。

　　江语歌这两天通过系统，恶补了很多关于禹朝宫廷里的规矩，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天自己说完“娶妻如此，夫复何求”的话后，宫女太监会吓得立刻跪倒。原来驸马地位并不算高，跟公主比更低，从来只有公主招驸马，哪里会有驸马娶妻这一说呢。自己虽然学历史，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但真正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还是容易忽略细节。

　　可今时今日的江语歌，不会让自己再犯这种错误了，她作了个揖，面带笑容。

　　“李公公有礼，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李公公还了礼，“驸马有礼。这两日看着气色好了许多，不知身上可还有不适？”

　　“托皇上、公主的福，已无大碍。”

　　李公公凑上一步，说道：“皇上前两日还念叨着驸马，如今既然无碍，也该去回个话，免得让皇上忧心。”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刚想要出去，立刻来了个名正言顺出去见人的理由了。

　　“李公公教训得是，原是想着好些便立刻禀明皇上的，却又怕皇上国事繁忙，学生去了反倒添乱，便不敢叨扰。”江语歌尽量放低姿态。

　　就这样的态度，果真惹得太监眉开眼笑。

　　“驸马这一觉醒来，比起过去是平易近人了许多。”说着拍了拍江语歌的手臂，“驸马说的也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今日是皇上传的口谕，让驸马去乾清宫，将那日的事都回禀清楚了。驸马还是即刻换上朝服，与奴婢一同过去罢。”

　　虽然江语歌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即将要面对的，是禹朝的开国皇帝，紧张是难免的。不止紧张，她还有些害怕，毕竟和其他小角色不同，这个皇帝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心思缜密、城府深沉，要骗他可不容易。

　　跟着李公公弯弯绕绕地转了很久，过了几座大殿，这才到了乾清宫。

　　李公公让江语歌在门口候着，自己先进去了。

　　不一会，从门里走出来个小太监，宣江语歌进殿面圣。

　　江语歌深深吸了口气，一面抬腿进去，一面把脑子里的二百五给叫了出来。

　　待会有什么，你得给我兜着点。

　　【好的呢，亲。】

　　进殿不能东张西望，江语歌没敢抬头，只是盯着自己的脚面小心翼翼地跟着那个小太监，直到他停下脚步，这才也跟着停了下来。

　　然后按照规矩，略显笨拙地行了跪拜礼，“臣江宇戈，参见皇上。”

　　片刻过后，一阵雄厚洪亮的声音从江语歌面前不远处传来。

　　“平身。”随后似乎是对身边的人说的，“赐座。”

　　两个小太监立刻抬来了一张大红木椅子摆在江语歌身后。

　　明宗皇帝语气比刚才略微柔和了一些，“你大病初愈，不必过于拘礼，坐着回话罢。”

　　江语歌再次叩了头，“谢皇上恩典。”

　　站起来时，江语歌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刚才俯身的地方，地上全是汗滴。

　　从来没行过这种礼，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会不会露馅？

　　看了一下旁边的太监，他们脸上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应该是没问题的，江语歌给自己打足了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坐到了椅子上。

　　坐好后，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前看去。

　　总算见到这个传说中那个叱咤风云的明宗皇帝了。

　　和教科书上的插图其实大差不差，明宗皇帝体型魁梧、皮肤黝黑，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留着山羊胡，看上去年纪略显大了些，按时间算也就四十岁出头，可看着像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可知朕今日召你来，所为何事？”

　　“皇上是想让儿臣提供线索，以尽快找出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皇帝点点头，随后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此其一。其二，皇宫之内，穿越重重守卫，竟能将驸马迷晕掳走，可见其身手了得，可如此大费周章只为将你携至外门丢弃，并无他图，着实奇怪，不知驸马是否能分解一二。”

　　江语歌心中警铃大作，她听得出来，皇帝这是在怀疑她，把她当成了坏人的内应了。

　　可是，皇帝的问题，江语歌也无解。

　　且不说她不知道在穿越之前，驸马是不是真的和坏人是一伙的。就算能肯定驸马是好人，她也搞不清楚那帮坏人为什么吃饱了撑的，没事绑架个驸马玩，关键连赎金都不要，绑完直接丢宫门口。这是什么奇葩操作嘛，别说皇帝奇怪，江语歌也摸不着头脑啊。

　　可是目前的处境，大喊冤枉绝对是没用的，江语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稍作分析。

　　皇帝既然肯召她单独见面，而不是直接让手底下的人暗查她的底细，说明还是愿意相信这个女婿的。明宗皇帝是个宠女狂魔，只要待会说话能抓住他这个弱点，说不定事情可以往好的方向发展。

　　想到这，江语歌假装没听出皇帝其他的意思，照着字面意思回了话。

　　“儿臣这两日也将事件始末略微思索了一番，总觉不妥，不知可否请父皇参详？”

　　明宗皇帝审视着江语歌的表情，语气淡淡地回道：“你且说说看。”

　　江语歌咽了一口口水，也不知道自己这把□□到底是赢还是输，但既然已经上了赌桌，怎么也得开了盅吧，死就死了。

　　“父皇，儿臣进宫堪堪半年，平日里也只不过在房中做些读书抚琴的闲事，寝宫内的下人尚且未能认全，如何能与旁人结怨，无仇无怨要置儿臣于死地，于情于理皆说不通。此贼人既然能在宴会上对儿臣下手，那跟儿臣比肩而坐的公主自然也不在话下。若此番贼人行凶是误中副车，真正的目的是公主而非儿臣，如此倒是能解释为何迷晕儿臣后，贼子并无动作，不过是怕打草惊蛇。儿臣性命事小，公主安危事大。倘若贼人的目标是儿臣，儿臣愿自行出宫，以免让公主涉险，倘若贼人是为公主而来，敌暗我明，不得不防。”

　　如果自己是贼人的内应，自然不会这么明显地把目的说出来，而且为了打消皇帝的顾虑，江语歌主动提出离开皇宫，这下胜算该能提高一些吧。

　　明宗皇帝眼眉挑了一下，似乎真的被说中心事了。

　　“如此说来，确是有你一番道理。”他语气缓和了下来，“就算真是冲你来的，你也不必躲到宫外去，朕若护不了你二人周全，这个皇帝不做也罢。今日你既然来了，且说说那日的细末，兴许其中能找些线索。”

　　呼……

　　这算是信我了呢？还是没信我呢？

　　【二百五提醒您，可以运用人物微表情识别程序进行人物心理鉴别哦。】

　　说人话。

　　【启动识别程序，二百五就可以为您判断该人物当前心理状态呢。】

　　你有这个功能不早点说！

　　【亲，在使用说明上有明确标识二百五具有此项功能，但您拒绝观看呢。】

　　你一个人工智能还学会秋后算账了？启动识别程序。

　　【正在扫描……】

　　【扫描完成，正在分析数据，分析完成。】

　　【目标人物：明宗皇帝 分析结果：当前信任度89%】

　　89%，这算是挺高的了吧，那也就是说皇帝现在相信我咯。

　　【是的呢。】

　　既然信了，那后面的话就不用这么提心吊胆地说了。

　　“启禀父皇，那日儿臣不过是要去如厕，行至拐角，忽觉头晕目眩，之后便不省人事，待儿臣醒来，已被救回寝宫，其间种种，确是不详。”

　　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这样说最为保险，只要不描述具体受害的方式，就不会有穿帮这一说，万一日后真的抓到了凶手，他说是下药，自己现在却说是被捂口鼻迷晕的，那到时候就真解释不清楚了。

　　“如此说来，兴许是在饮食之中下了药，过了这么多日，也已无从查证了。”皇帝听江语歌这么说，也有了自己的判断。

　　江语歌心里松了口气：这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啊。

　　正在这时，李公公走了进来。

　　“皇上，靖安公主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