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命》无鬼

20、第 20 章 “我一个铜

　　“我一个铜板没有，哪里睡都一样。”漆雕仰头躺上去，舒缓一身疲劳。
　　“送明烛姑娘去旅店为妙，如果是钱财问题，大家分凑至少够过一晚。”巫六丁说。
　　“我的伤无碍。”明烛说，却也不会反对余戏的安排。
　　“那，我们暂且休息，等西陵回来再一起去旅店。”
　　“我叫尚林，你们也是过路的侠客？”零星四个没有参与男子议事的女子中的一个走过来对他们说。她眉毛粗黑腰间佩剑，声音爽朗干脆。
　　“幸会。我叫余戏。”漆雕和巫六丁也报上姓名。
　　“别怪他们。那件事报出来之后女子人人自危，男子都像这样黑脸。”尚林看着议事的人群，向余戏解释排斥感的来源。
　　“见到女人就说红颜祸水，前国主中招与我们何干？不如说他被大宗师抓住弱点。先有美人计后有少正雨……你和这位姑娘在外也要小心。”她看看明烛，透露出示好的味道。
　　“说起来，你是那位玄感太子吗？”
　　余戏正想着是否应该大方承认，尚林冰冷的剑光突然向她脖颈吐信。
　　“你们想投兵狐还是大宗师？我们可说好了，最后亮明意见人数一旦不对等，势强的可以立即消灭小的。”王固坐在凳上，向代表不同意见的另一边说。
　　“大宗师吧，他是官家，两境共同的主子。”刘起一只胳膊搭在桌上，没有正眼瞧他。
　　“狗屁主子。不用下三滥路数他能这么轻易得权？我们守聖军队再怎么不济也能和临忧杀上几番，让他们女人孩子哭个好歹，哪能凭一台稀里糊涂的比斗伏首让位？天下武人知道吗？问过守聖百姓吗？”
　　“前国主答应了的，哪轮得到小老百姓来说。”
　　“他大宗师给你什么好处，让你们这群骡子甘心给侵略者卖命？一窝妖媚婆娘？”王固拍桌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不是骡，是驴。加入兵狐就有好处啦？非亲非故独独许你分地当官？都是战场上填尸的命。”
　　“干你先人，活脱一辈子当骡的浑种。”
　　“坐下坐下，事情还没论明白哪到翻脸的时候。”杨季说，主张双方心平气和过后在拔剑不迟。
　　“论什么论，我们争得卖力让你们看斗鸡，等着见风跑墙头？”王固转言对他嘲讽道，“你们也把意思讲清楚，选一选二别把自己当木鸡。”
　　“我们很清楚嘛，谁说得有理跟谁，”杨季看了一眼身后的拥趸，“这凭白倒向大宗师心里过不去，兵狐也不定是好家鸟，指你们给个推力。”
　　“大黑屁股占两头，落的粪也捡去吃吧。不怪能说人话的就一家。”王固不屑地骂了一句，坐下去继续看刘起的态度。
　　“有群吊车等混的，看来大局还得我们拿把。”
　　“说呗。”刘起皱着那双掺黄的眉毛，语气咸淡可否没个反应，让王固止不住心头火涌，还得耐着性子跟这老耙叉谈。
　　“守聖人帮守聖人，这个理你懂吧。那大宗师是南边来的，听说那边常年天寒地冻，人要和狮熊虎豹搏斗抢食吃，那里的人得多凶狠，能跟我们活到一处去么？没准哪不注意有了招惹，我们守聖人就得赔几条命给说法，能受得了吗，多挨欺负。我们哪个没有内人孩子，想想。”
　　“你哪听来的，他们再凶也不像外夷宰人喝血。我还听说咱们的经卷和他们一脉相承，合在一起还能相互补齐。守聖临忧很早之前是一家也没准。”刘起边琢磨他的话边说，“要说守聖帮守聖，再穷苦也没见哪个人救济一分，你又帮谁了？”
　　“村头老五他家房顶不是我补的？井水我没帮挑过？娃儿失踪我没组织各家汉子去找？”
　　“这些住村的临忧人也能干。你不也被一个临忧医生赊了药治疝气，现在还没催你要。”
　　“谁保证他安的什么好心？一个临忧人跑来给守聖百姓治病，没阴谋谁相信。”王固气急冷笑，“你倒会为别国说话。他们临忧可是入侵者，还多少不应该？难道我还要跪下来道谢？”
　　“投大宗师好，这场乱子结束不用背上叛国的罪名，连累子孙后代，安安稳稳生活。”
　　“叛国？叛守聖还是临忧？你真是屁股长歪了。”
　　“活在两境一统的局面下让你感觉很不光彩？非要战争死伤无数人命才够堂堂正正？临忧是入侵者，但他没有杀害一兵一将也没有强迫我们改变什么，还带来经卷普及学塾，推行体系也是想保护天下百姓。这就够了。”
　　“读过几天书，给根骨头你能满足，我们却不答应。一个夺回江山功成封王拜将，一个镇压同胞，把守聖国卖给外敌继续当太平奴狗，有血性的男儿选哪条路？大家拼得父母生养的身体，丢下妻儿老小离家参军，谁不想搏个衣锦还乡的机会？”
　　“所以你想要更大的骨头，狼子野心同谋战乱？这就是你帮守聖百姓冠冕堂皇的好办法？”刘起的语调如同兵器出鞘，与王固彼此怒视。
　　“冷静二位，都是自家人，犯不着大动肝火。”杨季又出来作和。
　　“我走了，我要去边防投身。”他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声音说，鬓发斑白，身体是长期从事体力活的瘦壮。
　　“说什么胡话呢卯根，大家都在等，还没到确定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对他说。
　　“又争又吵，一年半载也搞不清楚。老头子不想等了，先去杀两个尤人守着。我们各走各的，不影响，没事。到时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也没可惜。”卯根摇着头，对这帮偶然聚在一起的同乡异友没有多说什么。他们都是从家里出发准备参军的男子，因为犹豫向哪方结伴投奔，拿不定主意才凑到一块商量，分化出眼前三派。现在他给自己拿了主意，其他人也得各定各的造化。之后人数对不对等，要不要在这里提前拼杀也不要他操心。他的生死在关上，抗御威胁眉毛的外夷的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