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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叛臣 那些上位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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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从不会为任何人而停留,彼时蓝玉离开江陵已有一月有余,楚翊催着婉初让她去把蓝玉寻回来,婉初犹犹豫豫却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
用完早膳没多久,父亲母亲便去往书堂,只是今日不知怎么的,婉初右眼皮总是在跳个不停,心中也在莫名的慌乱,婉初起初并没多想,以为是昨日睡眠不好而影响的,正转身准备去补个觉,却发现原本在书堂教书的父亲母亲脚步匆匆的突然回来。
婉初看着父亲紧皱的眉头和有些凌乱的步伐,走上前去询问:“父亲母亲今日怎么如此早就回来了?可是书堂出了什么事?”
父亲没有回婉初的话,只是询问婉初:“楚翊去哪了?”
婉初一头的雾水,指指楚翊房间的方向道:“大概在自己房间里,用完早膳后,就没过见他。”
婉初刚说完,父亲便急匆匆的向楚翊的房间走去,因为焦急的原因,父亲在冬季里竟然额头还出了一层细细的薄汗,父亲眉头紧皱,表情过于严肃,婉初不放心的跟在父亲母亲身后,以备出事。
父亲甚至连门也没有敲,直接推门而入,而正在床上坐着慢悠悠擦拭长剑的楚翊看见三个人一起进来,震惊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剑问道:“伯父伯母,这大清早来我房间可是有什么事?”
随后楚翊看向婉初,希望婉初能传递个信息,毕竟看这铁青的脸色,怎么看怎么觉得来者不善,婉初朝楚翊递眼神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你现在马上收拾一下你的行李,立马启程去边塞找蓝沐尘,这里有我的一封信你交给他,他会护你周全。”
楚翊一脸皱眉的问:“伯父这是在赶我走?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父亲显得有些着急,把信塞给他,边让母亲替他收拾行李,边指挥下人去准备马匹道:“来不及过多解释,你在不走就来不及了,等你安全到地方自然会有人告诉你。”
楚翊被一脸懵的背上行李,被人推着出了房间门,只是还没等楚翊踏出宅院门口,便被一群拿着刀剑,训练有素的官兵突然闯入,把父亲母亲以及楚翊和婉初围在中间,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官服,虽然不知道何等地位,但看官服的花纹也知道官职不低,那人看向站在身前挡着我们的父亲,目光凌厉的和父亲对视,随后笑着看向父亲道:“太傅,好久不见,只是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以这种场面。”
父亲原本温文尔雅的儒雅气质,此时倒像换一个人似的,那凌厉的气势与眼神,空气中顿时多了一抹硝烟味道。
“这不是总督大人吗?别来无恙,大清早就送我这么大份礼我还真是受不起。”
婉初看着挡在身前与那人对峙的父亲,充满着不可置信,在她的印象里父亲是温柔的,骨子里都带着一股书卷气,而此时的父亲浑身散发出的阴冷让她感到陌生。
婉初想大概是她遗忘了,父亲也曾是在宫中争斗的一员,在一群豺狼虎豹紧盯下,在恃强凌弱的皇宫中生存下来,还能完整离开的人又何曾只是一个普通的文弱书生这么简单。
那人挥手让围在边上的官兵放下刀剑,随后走到父亲身边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也是要听上边命令的不是,还希望太傅不要让我太为难才是。”
随后那人声音变得生冷一字一句的道:“奉皇上之命,前来缉拿前朝叛臣遗孤楚翊,前太傅傅秦与之妻女以包庇之罪押入大牢,择日听审。”
随后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父亲说:“太傅,请吧。”
父亲冷冷瞪了一眼,随后被官兵押着,进入囚车,一起押送送京。
婉初全程倒是一点表情都没变过,因为这一切太过突然婉初还没有完全消化,所以全程都在维持着一个震惊的状态。
不知过多久,婉初看着自己戴上的脚铐手铐,还有坐在一个简陋的木头囚车里,一时间还以为梦一场,揉揉眼睛才发现不是梦。
夜晚,官兵们把囚车放到一起,他们坐下一起休息,等着天亮之后在赶路,婉初看着旁边的楚翊又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问道:“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前朝,什么叛臣?什么遗孤?楚翊又是怎么回事?”
父亲叹口气皱着眉说:“纸终究包不住火,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总督虽然看着不近人情,但到底多方顾忌,且不说父亲与朝中的关联,光是他与蓝镜的关系加持,就得让他思虑片刻,思考片刻让押送的官兵把自己的吃食分出一些给婉初她们,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看着送上来的吃食,婉初又是一愣,小声嘟囔:“这囚犯的待遇都如此好了吗?”
官兵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放下饭菜转身便离开。
父亲夹起菜,放入口中,虽然不如家中,但此时来说如此豪华的饭菜也不怕被人下毒,婉初刚想提醒父亲小心,便看见父亲摆摆手,顺便转头跟母亲和楚翊表示:“你们放心吃就行,他不敢害我们,我们要是死在路上,他回去没法交差不说,朝堂中想拉他下马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婉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也吃起来,只是她心中疑问太大,这顿饭总是吃的不太踏实。
吃完第一顿囚车饭后,父亲才缓缓开口道:“楚翊原本是前朝军机大臣楚杰之子,他父亲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青年时期当幕僚被器重,后考上当地解元会试京城,又考中探花面圣,被钦点为状元,初在南书房当值,我与他便是在此时相识,随后他又多次升迁,最后升至军机大臣,军机大臣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地位,而他为官清廉,不愿与朝堂中人为伍,也因此动了朝堂中某些贪污官员的利益,而他参的议政王大臣,便是导火索,议政王大臣在朝中为官多年,势力更是只手遮天,当时皇上也在靠着他而充盈着国库,他的朝中党羽众多,支撑着各个地方的平衡,自然要留着他。”
父亲似乎在讲一个稀松平常而令人惋惜的故事一般,或者说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的叙述,而其中更深层的争斗也不过是被他一笔带过。
父亲停歇一会儿继续缓缓开口:“所以当他当着皇帝的面说要参的是他时,他便已经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毕竟他们的利益牵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前朝皇上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把这事含糊过去,期间在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他被随便按了个叛臣的名义,被满门抄斩,而不久之后议政王大臣连同党羽也一同被连根拔起,我那时候才知道皇上的心里其实比谁都明白,只是缺少一个时机,而恰好楚杰的出现与死亡便是那个时机。”
婉初沉默许久,问父亲:“皇上虽然除掉心腹大患,但是却也害的楚翊一家无一生还,不觉得有愧与他们吗?”
父亲叹口气摇摇头,笑道:“你还是太天真,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沾满着不知道多少无辜人的鲜血,爬的越高沾的越多,早就没有了愧疚这一说,他们只在乎他们自己,其他人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
婉初偷看一眼旁边的楚翊,他仿佛只是一个听故事的人,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没有任何的表情。
很快父亲的声音又重新在婉初耳边响起,重新把婉初的视线转移过去:“在我带楚翊回家前一天,我收到一封信,信中让我去城外的一个破庙中,并解释了来龙去脉,原来楚翊当时因为三岁偷跑出去,而免遭这一劫难,随后被出去寻找他而幸存的仆人偷偷收养,楚翊那时候太小,不记得经历过什么,仆人也不愿他长大后活在仇恨中,所以一直隐瞒着这件事,直到她活着的事情被人告密,即使现在前皇帝已经离世,但此事传出毕竟对于前皇帝还是如今的朝堂都不利,于是有人打算不如除之而后快,把此事永远埋藏下去,仆人自知没有办法,所以让楚翊带着信物与信件找到我,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父亲似乎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招呼来官兵道:“喂,能给我倒杯水吗?”
官兵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的把水扔到父亲的面前。
父亲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与喉咙:“其实我也纠结过,毕竟楚翊的事始终是颗不定时的炸弹,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孩子。”
婉初也许是因为太多信息还没有消化的原因,此时已经忘记身处囚车的恐惧感,有的只是对人性罪恶的厌恶感,原来维护自己那点所谓的名声,竟比人命更重要,那些上位者才是这个世界的侩子手。
婉初有些心疼的看着楚翊,而楚翊却异常的平静与淡然,婉初有些不解的问楚翊:“你怎么听完一点表情都没有?你不怕他们真的要置你于死地?”
楚翊淡淡的回复:“当一个人没有在乎的人与事时,也就不在乎生死了。”
父亲此时插进一句话道:“放心我们不会死的。”
婉初不知道父亲为何如此笃定,但终是没问出口,在囚车中躺下来,看着天上没有星星和月亮只有漆黑一片的天,想真是遗憾,我还没有去找你,把我的心意告诉你。
此时远在江城的蓝玉,此时还不知道她牵挂着的地方竟出现如此大的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