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35、中秋 这月亮残缺

　　蓝玉走后的第一个月里迎来第一个重要的传统节日，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会全家围绕在一起，赏月，吃月饼。
　　大清早，婉初的母亲便询问婉初与楚翊今年想要吃什么馅的月饼，她好亲自准备。
　　以往每年的月饼都是母亲亲自制作，她说这月饼不一样，代表着一家人的团圆，她亲自做出来意义不一样。
　　婉初一如既往的回复母亲：“如往常一样就好。”
　　母亲的目光看向楚翊，等待他的回答，楚翊本就不怎么喜欢吃甜食，而他对中秋这个节日也没有看的那么重，于是便回复婉初的母亲：“都可以，只要您做的我都喜欢。”
　　楚翊的话，让婉初母亲笑的合不拢嘴，道：“就你会说，那我就看着准备了。”
　　说完便带着仆人进了厨房准备，除了必备的月饼，还要准备一大桌子的吃食，所以需要从早上就开始准备制作，这样等到夜晚降临时，一切都刚刚好。
　　蓝玉走后，似乎所有人都回到以前的生活中，婉初依旧穿着她的一身旗装，花盆鞋外加一件刺绣披风待在书房中临摹诗句，或者拿本诗书出来研读，一待便是一整天。
　　婉初的父亲母亲依旧清晨去书堂教小孩子念书，朗朗的声响也依旧穿透整个巷子。
　　楚翊依旧总是喜欢待在屋檐之上，练剑，亦或者躺在上面感受与底下不一样的视角与空气。
　　婉初有日忍不住问楚翊：“你为何总喜欢待在屋檐之上。”
　　楚翊的原话婉初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概是说：“上面看到的东西远比在下面看到的东西要多的多。”
　　婉初从未爬上去过，因为她始终觉得身为女人不该有爬墙这样有坏规矩的事情发生，温文尔雅，知书达礼才是一个女人该有的样子，即使当初她差点因为蓝玉的一句话而诱惑的差点把手递给她。
　　想到蓝玉，婉初的脸瞬间变的阴暗下来，说是没变可有些事情其实还是变了，比如那间一直在等待主人回来的房间，比如父亲母亲偶尔提起的那句要是蓝玉在就好了，比如楚翊总是望着蓝玉家的方向发呆，比如婉初房间里那一直挂在房间里的自像油画，在比如婉初从那之后在未用过的右手，原来其实每个人都在等着那人回来。
　　因为中秋的缘故，宅院中的每个人都异常忙碌，婉初看着在自己身边一一走过的仆人，忍不住晃神，此时的蓝玉府中是否也是这样，而她此时又在干些什么呢？
　　蓝玉其实并没闲着，自从车林的事情后，他们家中每日要来的朝廷中人一波又一波，而中秋这样的传统节日，对于他们来说更是表示与拉拢的好时机，所以从清晨开始便又不少的人来拜访，本来蓝玉一介女子，不该掺和这事，只是蓝玉被道光帝破格封为郡主，那些人自然想着也与蓝玉搞好关系，要是能够结亲更好不过，便大多数都带着各自的儿子亲戚前来，打着仰慕的旗号，与蓝玉见见，蓝镜自然知道他们的心思，但碍于他们的身份地位，也不敢断然拒绝，只能打着哈哈。
　　应付完这些人，午膳刚用完时，蓝镜就被通知与蓝玉和母亲一起进宫赏月与道光帝等一众嫔妃格格阿哥一起过中秋。
　　蓝玉又被迫换一身装扮，立马赶路进宫，蓝玉其实是抗拒的，毕竟皇宫对于她来说那种从内而外的恐惧感始终无法消退，但她又不能选择抗旨，毕竟她的运气也不可能一直那么好。
　　蓝玉自从在江陵回来后，似乎也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画画人像，闲不住的爬到墙头上，只是变得不爱说话了，而她的腰间依旧挂着那破旧的香囊，而那香囊是谁送的，对于蓝玉来说有什么意义无人所知，他们只知道那香囊对于蓝玉来说异常宝贝与珍贵。
　　夜晚总是来的特别快，随着天渐渐黑下来，鞭炮声传遍每个江陵的大街小巷，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都开始往家中赶。
　　婉初父亲让人把圆桌从屋内搬到了屋外，随着一个礼花在空中绽放，她们开始了今日的晚膳。
　　父亲似乎特别的高兴，温热的烧酒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父亲有些红的脸颊代表着他有些喝多，突然道：“中秋代表着团圆，若是蓝玉也在这多好，那才是真正的团圆。”
　　婉初听到这话手中正在夹菜的手一顿，面上的笑容也一僵，随后又重新夹起那道菜，明明是自己最喜欢的，此时却觉得难吃的无法入口。
　　母亲也叹口气说：“是啊，今日要是蓝玉也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在回来。”
　　婉初似乎并不想提这个话题，于是抬起头岔开话题：“看，月亮出来了，不是说十五的月亮最大最圆，现在看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圆。”
　　母亲抬头看看那不太圆满的月亮解释：“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明日才是最圆的那轮明月。”
　　母亲又说道：“都说相思寄明月，你今日向月亮许的愿望，月亮会代替你，传达给你最想念的那个人。”
　　婉初望着那轮还有些残缺明月，思绪却不知道已经飘往何处，如果一个人的想念可以传达，那可不可以把我的思念带给她，顺便告诉她，我也喜欢她。
　　此时在宫廷中的蓝玉，相比于婉初这边更加的热闹非凡，宫廷之上连绵不断的礼花，宫廷之下，各色的人，不断上菜添酒的丫鬟，被请来的舞龙舞狮表演，坐在正中间的道光帝与皇后，坐在下面的各色嫔妃格格阿哥郡主以及朝中官员和家眷。
　　蓝玉看着他们的敬酒与交谈，只觉得这样热闹的场景似乎与她格格不入。
　　好不容易等到这顿饭吃的差不多，道光帝看着自己身边的子女道：“你们在这待着也无聊，都去放花灯吧。”
　　得到道光帝的旨意，那些年龄不大的格格阿哥们才立马道别，奔跑着来到河边，将手里的莲花灯点燃一起放入河中等待着它飘远。
　　蓝玉的背后不知道被谁拍了一下，蓝玉回头，是一个带着旗头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因为脸还没有完全长开，整个脸肉嘟嘟的让人想捏一把，蓝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小女孩红着脸说：“姐姐，你长的真好看，像小仙女一样，我怎么从前没有见过你。”
　　没有人能够冷着脸面对一个夸自己好看的小朋友，蓝玉微微一笑，捏捏小女孩的脸：“我呀，是从天而降的你自然没有见过我了。”
　　小女孩把手中的莲花灯递给蓝玉并说：“仙女姐姐，你笑起来更好看，要多笑笑，这个莲花灯送给你。”
　　蓝玉接过莲花灯，摸摸小女孩的头道：“谢谢你。”
　　小女孩的脸红的更厉害了，随后补充道：“我母亲说对着莲花灯许愿，然后它就会带着你的愿望回到你想的那个人身边，我把莲花灯送给你，希望仙女姐姐能够一直开心。”
　　“寿安，你去哪了？”
　　一道急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女孩听到声响立马应道：“我在这呢。”
　　随后小女孩便向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还不忘转头看一眼蓝玉说：“仙女姐姐，再见。”
　　蓝玉笑着向她挥手道：“去吧，拜拜。”
　　蓝玉望着手中的莲花灯，笑笑，她本是不信这些的，但还是把莲花灯点燃，放入河道中，任由它漂流，不知道它漂向哪里。
　　她想见的人未必想见她，她思念的人也未必在思念着她，她轻轻呢喃：“姐姐，中秋节快乐。”
　　在江陵的婉初此时正独自一人坐在月光底下发呆，楚翊拿起一块月饼递给婉初，顺便自己又拿起一块咬到嘴里，果然有些甜的发腻。
　　婉初接过月饼对楚翊说：“谢谢。”
　　楚翊也抬头看着那轮月亮道：“这月亮残缺的一块，终究不如圆满好看。”
　　婉初拿着月饼没有说话，楚翊继续说：“如果你想清楚就去找她吧，她一定很开心，你为她迈出的那一步。”
　　“这月亮即使残缺也美的不像话不是吗？或许它比完整时要更加美丽。”
　　“月亮总有完整的那一天，可心脏缺一块除非缺失的那块回来，否则它永远也成为不了一颗完整的心脏。”
　　楚翊把手伸出，试图去触碰那残缺的月亮，却始终只能抓住月亮照下来微弱的光穿透他的指缝。
　　“她可以为你迈出无数步，可是最重要的一步她始终在等着你去迈出，别等真的成为残月的时候在试图把它补齐。”
　　“今日还是残月，等圆月时在去补齐吧。”
　　婉初说完便离开了，不是她不想去补齐那缺失的一块，而是她怕她缺失的那一块她寻不回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宅院中一条横穿的河流里，一朵点燃的莲花灯，晃晃悠悠的漂流到这里停下，等待着有人能够看到它并把它捡回家，直到莲花灯中的烛芯彻底熄灭，只剩下碎片，淹没在河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