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34、离开 蓝玉第二次

　　自从那日之后，婉初和蓝玉两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都没有踏出过自己的房门，就像两只困兽一般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舔舐伤口。
　　婉初的父亲母亲瞧着原本热闹的饭桌又变成三个人，觉得甚是不自在，但两个人也只以为是婉初与蓝玉在闹脾气，想着女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也许过几天就会好，也就由着两个人。
　　楚翊每日都安排仆人给两人送饭，两人的房门像是被钉住，没有想打开的痕迹，楚翊无法只能让仆人把饭菜放到门外，让她们自己拿回房间吃，但每一次几乎都是又原封不动的被仆人撤下。
　　三日不进水食，就算是平常之人身体也受不了，于是在第四日，在仆人摇摇头表示饭菜一点没动时，楚翊拿起饭菜便闯入蓝玉的房间，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在窗边站立有些摇摇欲坠的蓝玉吓一跳，看的闯入的是楚翊时，才又当看不见的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窗外。
　　楚翊也不管蓝玉已经好几天没有换的衣物和乱糟糟的头发，把饭菜放到桌子上，随后又把蓝玉按在椅子上，把筷子递给她：“吃。”
　　蓝玉如同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她仿佛听不到楚翊的声音，或者说她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楚翊见蓝玉没动，有些生气又心疼的，拉起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镜子前，蓝玉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却被楚翊按住肩膀没法动弹，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是路上乞丐一般，不对乞丐至少还会乞讨的让自己活下去，而你连乞丐都不如。”
　　蓝玉看着镜子中那个头发凌乱，嘴唇苍白，脸色泛黄，眼周还有着一圈圈黑眼圈的自己，她忽然笑了，下一秒笑着笑着却又哭起来，楚翊看着如同鬼魅一般的蓝玉，劝道：“吃点东西吧，你不吃婉初也不吃，你们两个这是要逼死你们自己吗？”
　　蓝玉听见婉初的名字，似乎一下子有了一丝活力，用几天没有说话而沙哑到极致的嗓音说：“她这几日没吃饭？你怎么不劝劝她，她身体本来就弱，这样下去怎么受的住？”
　　楚翊一脸无语的看着蓝玉，蓝玉的巴掌印经过这几天的涂药已经渐渐消了下去，只是留在蓝玉心中的疤痕却始终无法消除。
　　“我待会儿去找她，但是至少你先把你自己照顾好，若你不吃，我就不去找她了，让她陪着你一起饿死，也省的你们两个在折腾别人。”
　　蓝玉眉头有些微动的皱起眉头：“在怎么样你也不能诅咒姐姐死不是？”
　　楚翊把蓝玉重新拉回座位上，把筷子递给她，重复一遍最开始的话：“吃。”
　　蓝玉这次在楚翊的目光下，拿起筷子，只是因为身体虚弱手却一直在抖，根本就夹不住菜，楚翊叹一口气，把勺子递给蓝玉，长时间的没有进食，让蓝玉并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寥寥吃了几口便放下勺子。
　　楚翊看着实在吃不下的蓝玉，便也作罢，道：“待会儿我让厨房给你送碗粥来，必须全部吃光听到没有，我真是欠了你们两个人的。”
　　蓝玉坐在原地没有回楚翊，但楚翊却知道她听进去了，于是转身离开，去往婉初的房间里。
　　当楚翊端着吃食走进婉初房间时，发现两个人的状态都差不多，只不过蓝玉身体稍微还好一些，而婉初倚靠在床头，虚弱到连床都无法下来，看的楚翊闯进来，婉初的思想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楚翊把餐食放在床头的椅子上，而自己则坐在床边，：“在怎么样也不该糟蹋自己的身体，她对我说她不怪你，也不怨你，所以你不必自责，人在盛怒之下的反应，她知道你是无意的。”
　　楚翊把一些清淡的小菜递到婉初的嘴边，婉初看着眼前的菜，摇摇头：“谢谢，不过我吃不下，你撤下去吧。”
　　婉初知道楚翊的好意，但自己吃不下却也是真的，楚翊一直递着，也不放下去，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最后婉初拗不过楚翊，张口把菜吃进嘴里，还不忘笑道：“这点你和蓝玉还真挺像的，固执的非要达到自己想要的才开心。”
　　楚翊又夹起青菜递到婉初的嘴边：“不一样，蓝玉比我敢爱比我更洒脱。”
　　见婉初吃的差不多，楚翊才撤下没吃多少的饭菜，楚翊重新回到婉初身边，对她说：“这次你是真伤她心了，她在知道喜欢上你的时候，也曾经挣扎迷茫过，后来她说她不强求，便也只敢默默的把心思隐藏，她怕你知道，却又怕你不知道，所以她的煎熬并不比你少。”
　　婉初默默的抚摸着自己那早已伤痕累累的右手，不说话，继续听着楚翊的话。
　　“她伤心的不是你不喜欢她，她伤心的是连你也认为她是不正常的，还试图把她推给另一个男人，且不说我一直把蓝玉当妹妹，若我对蓝玉真有那个意思，怕是早就追求她了，哪还会让她对你越陷越深。”
　　婉初低下头，悲伤的表情溢于言表道：“我知道我错了，不该打她，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想跟她道歉可我又害怕她不原谅我。”
　　楚翊拍拍婉初的肩膀，继续说：“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就对她说清楚，我接受不了你的感情，让她死心，若你对她也有那么一丝关于爱情的情感，那就尝试去接受她，因为你要知道错过她，你大概再也找不到一个如此爱你的人了。”
　　婉初摇摇头：“可是我们都是女人，无论是伦理还是道德这都是罪恶，不被接受也不被理解的。”
　　楚翊觉得也许蓝玉对于婉初而言也是特殊的一个，只是沉重的道德感，让她不得不退缩与逃避。
　　“不是这个时代不接受，而是这个时代的封建思想刻在你的身体里，让你认为这是错的，而不能接受，但是感情一字，谁又能控制呢？男女之情被称为爱情，男男之情被称为断袖，既然男男都可以，两个女生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楚翊叹口气，退出婉初的房间到：“你好好想想吧，但是不要在不吃东西，就算你不在乎你的身体，但有些人在乎，还有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毕竟真的错过，最后你想找回来也找不回来了。”
　　经过那一日之后，两个人虽然还是闭门不出，但到底是愿意吃些东西，不至于饿死在房间内。
　　楚翊坐在屋顶上，依旧手中拿着那把佩剑，道：“在身边至少比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要好的多。”
　　又过两日后，蓝玉像是突然想开一般，在清晨打开房间，走出房门，迎面而来的冷风和沉闷的天气，把蓝玉冷的一哆嗦，随后迈出房门，到楚翊舞剑的地方找他。
　　果不其然，看见楚翊抱着佩剑坐在屋顶上，蓝玉爬上屋顶，坐到楚翊身边，似是释怀一般说：“这几日谢谢你，不过我要走了。”
　　楚翊看着身边还有些虚弱的蓝玉：“想好了？”
　　蓝玉有些冷的拉拉自己身上的厚披风：“嗯嗯，我本身就是为了她而甘愿回来的，现在我在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我想了想还是该跟你道个别，毕竟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在相见的时候。”
　　楚翊歪着头问：“不跟她好好道个别？”
　　蓝玉苦笑道：“要是道别我怕是就不舍得走了，我总是觉得姐姐胆小，现如今我觉得真正胆小的是我，从姐姐知道我喜欢她后，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害怕着她的厌恶与不解，直到那天她给我那一巴掌让我彻底清醒，我一直用我所谓的喜欢逼迫着她也喜欢我，我明知道她无法放弃所谓的伦理道德，却还是一股脑的把这些全部带给她，这不是喜欢不是爱，更像是一个千斤重担，压的我们两个人都喘不上气来。”
　　“那你还会回来吗？”
　　蓝玉摇摇头，随后又点点头：“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当我重新回到这里时，也就意味着我终于可以放弃这段感情，真正的可以把两个人放回到原来的位置。”
　　楚翊轻微有些颤抖的说：“或许你可以在等等，等着她看清自己的心意后在离开。”
　　蓝玉叹息一声：“不了，从她说出我是异类开始，我就知道了她的想法，异类代表着不正常，若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我不正常，那答案也就显而易见不是吗？”
　　楚翊知道两个人的心结还需要两个人去解，旁人帮不忙，于是也就没在劝，只是给了蓝玉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轻声说：“一路顺风。”
　　蓝玉笑着回抱楚翊：“谢谢，即使我不在你也要帮我好好照顾她。”
　　楚翊松开蓝玉笑着答应：“好，我答应你。”
　　蓝玉离开前去跟婉初的父母道了别，婉初父母虽然万般不舍，但看着蓝玉去意已决也没阻拦，只是握着蓝玉的手说：“你可以随时回来，房间我会一直给你留着的。”
　　蓝玉轻轻点头，笑着道谢，只是她这一去她也不知道何事能归。
　　婉初是最后一个知道蓝玉离开的，楚翊在蓝玉走的当天来到她的房间道：“她要走了，回江城，你去送送她吧。”
　　婉初听到楚翊的话一愣，随后摇摇头：“罢了，走了也好，我就不送她的，替我跟她说句一路顺风。”
　　这是蓝玉第二次离开这座宅院，第一次婉初没有送她，而第二次婉初依旧没有送她。
　　如果两个人注定要走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段路，上天也会让你们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