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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出嫁 愿你宜言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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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全亮,都还在睡梦中的人,蓝家便已经鞭炮齐鸣,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仆人丫鬟一大堆的向归荑房间内进进出出。
蓝玉被这进进出出的凌乱步伐吵醒,打着哈欠来到归荑房间中,看着一身红衣还在镜前装扮的归荑不禁被惊艳一把,红色的嫁衣,有些浓重的妆容,尤其是眉间点的那一颗红痣,显得更是魅惑,蓝玉突然觉得红颜祸水,从此君王不早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归荑闭着眼睛,进出房门的人又很多,所以并没有发现是蓝玉走进来,直到蓝玉走到归荑身边惊呼:“归荑,你真的好漂亮,这世间女子站在你的面前也都要逊色几分。”
而此时姗姗来迟的婉初,也被此刻的归荑吸引的移不开双眼忍不住开口说:“若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这是苏轼的一首诗,意思是如果把西湖的美景比作西施的美貌,那么,不管是晴也好,雨也好,就像西施无论淡妆也好,浓抹也好,都是很美的。
婉初的声音把蓝玉和归荑的视线同时吸引过去,蓝玉瞧见是婉初,立马走到她身边道:“还是姐姐才华横溢,一开口便是出口成章,不像我只会夸一句漂亮。”
归荑被人夸赞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说:“哪有你们形容的那么夸张,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归荑看着自己镜中那张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如此艳丽的妆造,她还是第一次尝试,竟然出奇的适配,本来一双柳叶眼就略显媚丝,在加上眼尾的那一抹红色,更是显得妩媚至极。
归荑的妆造画的差不多,便让那仆人下去,剩下的自己来就好,蓝玉和婉初便站在归荑的两侧,蓝玉感叹:“都说一个女孩最美的时刻,便是穿上嫁衣的时候,由此看来并无道理。”
归荑拿起木梳轻轻梳着自己的长发,:“小时候我曾幻想过自己出嫁会是什么样的场景,父母亲戚一家人迎着出门,我满怀期待的嫁给自己最爱之人,也许会紧张到手心出汗,也许日子平淡但却也美满,而如今我穿上曾经梦寐以求的嫁衣,却再也没有当初的兴奋,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曾经我们都幻想过穿上嫁衣的模样,但最后却回不到曾经期待中的感觉,就像小时候做梦都想要的玩具一样,长大后可以触手可得,可再也没有当初的新鲜感。
蓝玉看着面前的归荑,忍不住说:“车林虽然为人豪放,在部落中长大洒脱惯了,但我始终相信他会好好对待你,不会让你受委屈。”
看似是场联姻交易,但也不过是一个人的倾心一人,而另一个却只当成一场交易,两个人也许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但既然已成定局,无法更改,那不如就把一切交给未来,至于最终两个人会走到何处,谁也无法确定。
归荑笑着看着蓝玉,:“不过我始终是要谢谢你的,若不是你们我能不能存活下来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日后了。”
人只有在地狱中行走一圈,才会被迫成长,发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都说苟延残喘的活着还不如死去,可是只有人靠近死亡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时候苟延残喘的活着都会是一场奢侈。
归荑转头看向婉初,轻轻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已的手中,同时又拿起蓝玉的手放在一起,:“从被流放之日起我就知道,我没有选择爱人的权利,但你们有,我愿你们日后所嫁之人都是自己所爱之人。”
蓝玉突然有些心软的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归荑轻声的安慰:“不要说对不起,你并没有什么错,也没有做错什么,要怪的话,只怪我生不逢时,我不怨任何人,也许日后我还要庆幸如今的选择。”
归荑从未见过车林,只是听别人说过他的名字,不过从听到的只字片语中对他的评价都是不错的,若不是他们两个以这种方式开始,也许归荑见到他时,也会有片刻倾心。
天渐渐明亮起来,身旁的丫鬟提醒道:“归荑姑娘,该换上婚服了,我为你更衣。”
归荑点头,随着丫鬟走入另一个房间内,更衣,蓝玉和婉初看着忙碌的众人想上前帮忙,却实在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能尴尬的待在原地等待。
婉初看着蓝玉突然道:“蓝玉,若有天你我有一人出嫁,让另一人亲自送另一个人上轿出嫁可好?”
蓝玉摇摇头,:“不好,因为我到时候肯定很舍不得。”
不是不想看你穿上嫁衣的模样,而是不想看你穿上走向别人的模样,那对于我来说太过于残忍。
婉初和蓝玉突然间彼此沉默,房间行走的人群仿佛都不在,只剩下她们两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
归荑换好婚服缓缓走出,凤冠霞帔,配上红色刺绣旗袍,显的庄重华丽而脸上的妆容恰好妩媚,中和了一些严肃感。
归荑旋转一圈,询问两个人:“怎么样,好看吗?”
还是婉初先回过神来,夸赞道:“简直美若天仙。”
随后婉初在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一个小礼盒递给归荑:“我来的匆忙,也不知你要出嫁,就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这是我昨夜绣的一对鸳鸯手帕,愿你幸福美满,还希望你不要嫌弃太过寒酸才好。”
归荑打开礼盒拿出里面的手帕,抚摸着上面的鸳鸯,道:“谢谢,真漂亮,礼轻情意重,又怎么会嫌弃,况且你绣的这鸳鸯怕是绣娘见了也要逊色几分,我定会好好收藏着的。”
蓝玉见状也把自己的礼物拿上来递给归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西洋望远镜,并解释说:“这是一个西洋望远镜,当你想家的时候可以透过它望向家的方向,虽然这么远的距离不一定能看见,但万一呢。”
归荑连忙收下并道谢,:“谢谢,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身旁的丫鬟提醒归荑道:“姑娘该出门了,误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随着丫鬟拿过盖头给归荑缓缓盖上,归荑被丫鬟扶着走出这个房间,归荑才有种真的要出嫁的紧张感。
蓝玉忽然想起什么,走到归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归荑,你的妹妹找到了,她很好,只是她还在来的路上,赶不来送你出嫁,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好好的照顾她,等你在回到这里时,你便会再次见到她。”
蓝玉清楚的感觉到听完这话的归荑握着她手腕的手在颤抖,一滴眼泪落在蓝玉的手臂处,随后缓缓放开,任由丫鬟扶着她一步步的走出大门。
蓝玉想此时的归荑真的可以放心的出嫁了,她心中的大石头已然放下,而两人连着血液,迟早有一天两人终会再见面。
归荑拜别蓝玉的父母,而坐在高堂上的父母瞬间红了眼眶,仿佛此刻出嫁的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般。
蓝镜道:“如果有一天你受了委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那你就回到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欢迎你,愿你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即使盖着红盖头看不见归荑的表情,但她轻颤的肩膀,还是让蓝玉捕捉到,她想此刻的归荑应该是喜极而泣,她虽然失去了很多,但同时却又得到很多,此后她不在是孤单一人,她也有父母姐妹,甚至以后她也会有一个属于她的家。
归荑用沙哑的声音说:“女儿拜别父亲母亲。”
门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已经响起,门口聚集很多围观的人群,都想要沾沾喜气,归荑被人扶着上金顶轿,耳边的乐器声传遍大街小巷,随从更是百余人,浩浩荡荡的从大门口走出城门。
在花轿被抬但城门口时,与一个脏兮兮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擦肩而过,小女孩用细弱的声音问:“这是谁出嫁啊?这顶轿子真好看。”
而没有人知道的是这个小女孩便是归荑那个牵挂着的妹妹,这也算是另一种方式送归荑出嫁。
归荑的花轿并没有回部落的路上,而是先回紫禁城,然后在从紫禁城与车林一起回部落。
车林站在宫殿处一身蒙古婚服,等待着她的新娘走向台阶,一步步向他走来,脸上的喜悦从未消散过,他苦尽甘来,终于娶到他梦寐以求的人。
归荑被丫鬟扶着一步步向上走去,她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台阶,一层层的向上迈去,却始终看不到 这台阶的尽头,就想她看不到的未来。
不知上了多少层,直到有一只宽大黝黑的手伸到她的面前,归荑犹豫片刻把自己的手递了上去,那双手也许是因为常年摸武器的缘故,手上有许多老茧,不光滑却让人安全感十足。
随着礼炮声传遍整个紫禁城,归荑与车林正式踏上前往部落的路程,这一路上所到之处皆是脚步与乐器声。
车林与归荑对彼此来说,此刻是重新开始也是对从前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