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26、落定 看似是在提

　　乾清宫外议论纷纷，乾清宫内空无一人，直到一声声响，所有人才停止议论，疾步走入殿中。
　　道光帝一身龙袍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一句：“各位是否有事要奏，若没有就退朝。”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已经在昨晚听说小首领和蓝玉被打入大牢的消息，本来上朝就是想探听一下消息的虚实，结果本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倒是让他们有些摸不到头脑，一时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毕竟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道光帝就那么看着各种心思的他们，也不点破，他心中了然，他们在宫中安插的耳目众多，昨夜车林与蓝玉被打入大牢的消息，怕早已第一时间传入他们的耳中，而他绝口不提，就是想看看谁先耐不住性子。
　　“看来众人无事要奏，那就退朝吧。”
　　道光帝刚说完这句话，毕竟关入大牢的是自己的女儿，蓝镜刚想站出来，就听到离自己几米距离前的一个声音响起：“皇上，臣有本要奏。”
　　这声音打破所有人的各种心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人身上，是顺天府解元张之洞，在朝廷中此人官职不算突出，但是此时他第一个站出来倒是让所有人开始打量此人。
　　道光帝本来就没想离开的脚步退回，用压迫的声音道：“说。”
　　仅仅一个字，便已经让底下的众人都纷纷低下头，同时为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深表同情。
　　张之洞坦坦荡荡，不惧众人探究眼神的开口道：“臣今日清晨早朝前听闻昨夜小首领车林与蓝姑娘被皇上关入大牢，不知两人如何冒犯圣上，但小首领毕竟是蒙古首领，朝廷想与蒙古交好，还需要小首领的势力，臣斗胆肯请皇上网开一面，放出小首领与蓝玉姑娘。”
　　张之洞开这个头，其他人也就纷纷开始效仿附和，“请皇上为了边塞和平三思，放出小首领与蓝玉姑娘。”
　　道光帝看着众人眉头紧皱，啪的一声，拍桌而起，众人一看此状纷纷低头跪下。
　　“小首领与蓝玉姑娘执意要退婚，让朕失了脸面，还让朕成了笑话不说，让朝廷之后想要婚嫁的公主格格们纷纷效仿朕该如何自处？朕若放他们出来，朕的威严又何在？”
　　道光帝其实心中清楚，肯定会有人为了边境问题而向两人求情，他也可以顺势借着这个由头把两人放出来，车林与谁联姻只要是大清的子民都可以，只是现如今归荑的身世还未查清楚，他不能贸然同意，总怕以后留有祸端。
　　众人又想求情，让道光帝以江山社稷为重，却被他一句：“此时无需多言，退朝。”而结束。
　　走出乾清宫的众人窃窃私语，表示对道光帝如此态度的不理解，而传统派与创新派第一次如此在统一战线之上。
　　牢房里没有一丝的光亮照射进来，分不清此时到底外面是白日还是黑夜。
　　昨夜进来的突然，蓝玉没有好好的观察过这牢房，直到此时蓝玉才察觉到这牢房的阴森与可怕，墙上挂满琳琅满目的刑具更是让人有种刺骨的惊悚与寒意。
　　蓝玉闭上眼睛，企图把这些东西从自己的脑海中删除，而每一样刑具却都无比清晰的在脑海中轮转，她似乎看见这里面有无数人在发出痛苦的呼喊声。
　　“你没事吧？”
　　车林看着有些苍白的蓝玉，不安的问道。
　　蓝玉苍白的嘴唇有些颤抖的开口：“我没事，就是突然间觉得这里阴森的可怕。”
　　“你不必自己吓自己，你就当自己在体验生活，我们很快就会出去的。”
　　“车林，你见过外面的另一面吗？真正普通百姓过的生活，在我回来之前，他们说清朝腐败，寻常人家温饱都是困难，可我回来之后，却从未见过这种人，所以我就认为没有这种人的存在，直到此时，住进这里，我才发现原来这世界有着另外一面。”
　　车林只是轻叹一声：“人总有三六九等，你看到的世界不一定就是别人看到的世界，这世上有家财万贯之人便会有饿死街头之人，你唯一能做的便是用自己力所能及的能力去帮助他们。”
　　“车林，你以后会是个好首领吗？”
　　车林无法给出蓝玉一个确切的答案，因为每个人心中对于“好”这个字的含义都有不同的见解。
　　“我不知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会拼尽全力去保护我的子民，不过这不是你应该想的问题，穿着礼服，小皮鞋在花园中奔跑的才应该是属于你的生活。”
　　蓝玉眼神中全是迷茫，她曾经对婉初说过会保护她一辈子，可现在她真的可以吗？她总想追着她要她一个答案，她可以不论流言蜚语的牵起她的手，可连手递给她都要犹豫不决的婉初，真的能冲破思想禁锢与感情禁区牵起她的手吗？
　　“如果归荑是因为妥协才愿意跟你走，并不是心甘情愿，就算同意跟你联姻回部落，你不会觉得和我们现在困在这里是一个道理，给她安排了一个牢笼？”
　　车林沉默好久，最后道：“我知道，但关在笼子里的鸟关久了，总会离不开笼子的不是吗？”
　　“不必劝我，说在多都无用，我如果连人都得不到又何必谈别的，她要自由我可以给，她要的所有我都可以给，但唯独她不能不要我。”
　　蓝玉突然觉得车林固执的可怕，在他的理念中他想要的就必须要得到，无论是归荑还是别的什么。
　　两人的聊天就此终止，没有调侃没有斗嘴，安静的甚至连呼吸声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蓝玉想她也是自私的，从她答应车林的交易开始，她就成为这个女孩另一个推动者，毕竟她用一个女孩的后半辈子去换取自己后半辈子的自由与放肆。
　　姐姐，如果你知道，会不会对我失望，原来我在是你心中那个阳光洒脱的女孩变成把另一个女孩推向深渊的刽子手。
　　蓝玉和车林被关的第五日才被道光帝以维护两方关系为由，把两人放出来，而重见阳光的蓝玉在黑暗环境中待久了格外的不适应。
　　道光帝让两人漱洗打扮一翻，在去面见他。
　　蓝玉看着自己重新迈进的御书房，和五日前的场景一模一样，只是五日前是入狱而五日后则是出狱。
　　道光帝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进来，依旧头也没有抬，对两人道：“不必行礼了，朕这次让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如你们所愿，朕明日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赐婚车林与归荑姑娘，归荑姑娘将以蓝家二小姐以及朕刚认的格格身份出嫁，嫁妆由朝廷以格格规格出，愿大清与边塞永世交好，还有车林你该回边塞了，走吧。”
　　车林心中觉得这一遭，虽然受罪，但结果如他所愿终是好的，车林随即回道：“谢天子，蒙古愿世代保卫大清繁荣昌盛。”
　　道光帝看向旁边的蓝玉说：“蓝玉，朕封你为郡主，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见任何人都不必行礼，此外朕给你一个承诺，以后你若有一日犯什么大事，朕保你一命，既往不咎。”
　　蓝玉随即回复：“臣女谢过皇上。”
　　绕一大圈，总算所有事情都告尘埃落定，经过这件事，蓝玉也开始更加珍惜与婉初相处的每一分一秒，有时候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我们能做的便只有珍惜当下。
　　蓝玉回到府内时，询问蓝镜：“姐姐，知道我入狱的事情吗？”
　　蓝玉怕姐姐提心吊胆，更怕她着急，本就体弱在因为她的事情急出点什么事情，那她责任就大了。
　　“已经让人封锁消息，怕婉初担心，便暂时还没告诉她。”
　　蓝玉点头，如此甚好，蓝玉说出宫后便回江陵找婉初，但被蓝镜拦下道：“我把婉初叫来玩几天，你们关系如此好，便一起送归荑出嫁，现如今归荑是你名义上的妹妹，缺席妹妹的婚礼，总归是会落人口实的，你就安心在家中待着吧，等归荑出嫁之后，你们在一起回江城，我绝不阻拦。”
　　蓝玉想想纵然她很想念婉初，但眼下确实不是回江陵的好时机，于是点头答应了蓝镜的提议。
　　蓝镜叹口气，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现在就很有这种既视感，自己的血缘父母比不起一个没有血缘的姐姐，让他有点吃味的感觉。
　　蓝玉和车林走后，道光帝身后的公公一边为道光帝研墨一边问道光帝：“皇上明知这归荑姑娘是刚落败的秦家遗留，为何还让她嫁于小首领，不怕她日后得了势复仇？”
　　道光帝瞪那公公一眼，示意他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公公随即跪下道：“请皇上恕罪。”
　　道光帝也没真怪罪，只是道：“蓝家对她有恩，车林对蓝玉也有感激之情，所以只要蓝家在一日，他们就不会轻举乱动。”
　　道光帝看似是在提拔蓝家，其实不过是利用蓝家而牵制住车林与蒙古，让车林与蒙古为他所用。
　　朝堂中传统派与创新派也加入到让蓝镜加入自家阵营中的计划中，蓝镜终究无法在保持中立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