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与禁区》等云来

25、入狱 看这天气今

　　天子一笑，天下笑，天子一怒，天下悲。
　　“车林拜见天子。”
　　随着车林这声音响起，坐在书房内正在批阅奏折的决策者放下奏折，抬起头直视着车林和蓝玉，明明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平常不过的动作，却已经让蓝玉感觉到满满的压迫气息。
　　蓝玉的思绪还没有回归，被身旁的车林偷偷拽拽衣袖才稍稍回神，：“臣女见过陛下。”
　　皇上倒也没怪罪蓝玉，语气带着些震慑感的说：“两位都坐下吧。”
　　蓝玉和车林纷纷起身坐在两侧，皇上放松些语气对两人道：“我把你们叫到这来，所谓何事你们也应该清楚，你们也已相处这么久，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
　　蓝玉始终保持着沉默，车林的声音随之响起：“我与蓝玉姑娘相处这几日还算愉快，只是我心中已有所属，对一姑娘一见钟情，怕是不能迎娶蓝玉姑娘。”
　　蓝玉用余光观察着坐在正中间的皇帝，眼看着他的表情骤变，眉头微微皱起，语气更是听不出喜怒：“哦？是哪家姑娘？可否说给我听听。”
　　车林的心中也在打鼓，但依旧不卑不亢的缓缓开口：“回天子，是蓝家的义女，名为归荑，微臣对他一见钟情。”
　　皇上的目光从车林身上转移到蓝玉的身上，轻薄的嘴唇微启，一字一句的说：“是吗？我倒是没听说过蓝家竟还有什么养女。”
　　蓝玉故作镇定的回道：“臣女确实有一义妹，只是平日里义妹身体娇弱，极少出门，所以知道的人甚少，皇上没听说过也是情有可原。”
　　皇上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身旁的公公宫女低头立马跪一地，“现如今虽然还未下旨赐婚，但文武百官都知道你们两人的婚事，你们两人今日与我说成婚对象换成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你们让朕以后在文武百官如何自处，让朕的脸面何存？”
　　车林和蓝玉静静看着震怒中的皇上，两人相视一眼，低下头，纷纷站起身来，不发一言。
　　“朕在问你们两人一遍，你们两人只要有一人同意，朕马上下旨赐婚，就当这事不曾发生过。”
　　车林低下的头，缓缓抬起与皇上对视，一字一句的说道：“臣不能娶蓝玉姑娘为妻，请天子成全。”
　　“那蓝玉，你呢？”
　　皇上那极具压迫的声音穿透蓝玉的耳膜中，连心脏都被震的跳动一下。
　　蓝玉知道现在最高决策者处于震怒的边缘，她应该知道进退的答应联姻说出那句愿意，这样所有人都会安全，可蓝玉实在欺骗不了自己，从入宫后的每一刻，她都在乖乖的被迫接受别人的安排，她一直崇尚自由，又怎能甘心？
　　车林和皇上都在等待着她的选择，蓝玉冰凉的声音传遍整个书房中，：“臣女也不愿意，请皇上成全。”
　　这句不愿意说出口原来也并不是那么的困难，蓝玉从入宫后从未觉得如此自由与轻松过，只是双双挑战权威的两人始终要接受他们该承担的代价。
　　皇上嘴上说着好，下一秒便叫人把两人打入大牢，而两人从带走的那一刻就一直在沉默着。
　　身旁的公公宫女还在跪着没有起身，嘴中还在一直说着：“皇上息怒。”生怕把怒火转移到他们的身上，被无辜牵连。
　　蓝玉被带出书房时，抬头看着进去前还晴空万里大太阳，此刻已经乌云密布把紫禁城都染成了黑色，蓝玉心想：“看这天气今天这雨怕是小不了了。”
　　蓝玉从华丽的礼服换上宽大的囚服，从精致的妆容到素颜，蓝玉最后只偷偷留下那只香囊陪着自己一起入牢。
　　说是打入大牢，狱吏知道两人的身份，就小首领这一层身份，他也不敢怠慢，自然更不敢像其他人一样用刑或者虐待两人，但也不能太明目张胆的弄的太过华丽，吃点苦头还是要的，于是狱吏找了相邻的两间还算干净的牢房，只是把人关在里面。
　　深夜，蓝玉对这种环境实在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里面除了一张床还有杂草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窗户想看看月亮都没有，于是对着对面的车林轻声问：“喂，你睡了吗？”
　　车林坐起身来，走到蓝玉旁边，两人隔着木桩坐下，车林不耐烦的小声说：“你大半夜不睡觉，鬼叫什么？”
　　蓝玉送他一个白眼，由于现在蓝玉灰头土脸的配上白眼着实看着有些滑稽，：“要不是托你的福，我能进这种地方吗？”
　　“我要没让你进来，要不你现在去跟皇上说你愿意，让他把你放出去。”
　　蓝玉立即打断道：“想都别想，嫁给你还不如让我一直呆在这里。”
　　车林没理蓝玉，起身准备回去睡觉，被蓝玉拦住问：“喂，你说咱们两个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吧，那也太亏了，我还好多事没做呢。”
　　蓝玉还没有对婉初表明心意，还没有带她去逛逛江城，还没有对她说那句英文的意思，还没有和她在跳一场舞，她和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经历，还有很多风景没有去看，要是现在死在这里着实是太不甘心。
　　车林听见蓝玉的话，刚迈出的脚步又重新撤回，重新做到蓝玉身边，安抚道：“放心吧，咱们两个不会死在这的，皇上要不傻，要是一怒之下把我杀了，部落边境怕不是要乱成一团，本身朝中就不安稳，边塞在乱，皇上更是焦头烂额。”
　　“那你说皇上把咱的抓进来干吗？还有你说的到轻巧你倒是无所谓有部落傍身，我可是没有你这么雄厚的背景，要我人头，不对，哪怕是要我全家的人头，怕都不是分分钟钟的事。”
　　蓝玉此时无比庆幸让婉初他们抓紧赶回江陵去，若是晚一步，在牵扯进婉初她们家族，她怕是难辞其咎，悔恨万分。
　　“咱们两个人要联姻的事是皇上敲定的，文武百官都知道，如今要换人自然是要给个交代的。”
　　“你那意思皇上只是想让我们两个吃点苦头，顺便给文武百官个交代然后就放我们出去？我说怎么咱们被抓进来，狱吏都对咱俩个客客气气的。”
　　狱吏也不是傻子，对两人打入大牢虽然震惊，但公公特地提前交代，让好生照顾着，也明白这两人怕不是就进来打个酱油的。
　　车林突然想到什么，拧拧眉道：“这段时间，皇上肯定会去查归荑的身世背景，毕竟他不可能让一个身世不明的人与部落联姻，怕以后会留下祸患。”
　　他们两人入牢入的措不及防，归荑的事还没来得及给蓝镜送信，若是归荑的身世被查出，皇上怕不会因为疑心而下令铲除归荑。
　　蓝玉清清嗓子，故作神秘的说：“你想到的我自然想的到，所以在去见皇上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人去给父亲送信，让他明早之前务必把归荑的身份户籍抓紧办好。”
　　车林忍不住夸蓝玉一句：“你可算是办了件靠谱的事，这才让我觉得我没有选错人。”
　　蓝玉对于车林的夸赞，并不怎么开心，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转身回到自己简陋的小床上，背对着车林，道：“你欠我的，若出去后我有事找你帮忙，你可记得还。”
　　“知道了，怎么说也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欠你的我都记着那，等我和归荑成亲那日，给你留个主坐。”
　　蓝玉瘪瘪嘴表示：“谢谢，但是我着实并不想要这位置。”
　　说完两个人都同时陷入沉默，并不是睡着了，而是两个人都各自陷入回忆中。
　　另一边的蓝镜，在办完归荑背景户籍返回府中的时候，听闻蓝玉和车林被打入大牢的消息，着实震惊和慌乱起来，甚至都想要明日一早便让夫人离开这里出去暂避风头，但思考片刻，还是要等明日早朝时，观察观察情况在做定夺比较稳妥，毕竟谁也猜不透此时皇上心中在打着什么算盘。
　　刚回到江陵的婉初，似乎像是有预感一般，心中莫名的烦躁与不安，坐在园中，手中拿着蓝玉为她绣的并不那么好看的香囊，细细摩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抹平她的所有不安。
　　楚翊不知道何时，站在婉初的身后开口：“怎么样？见到她了？”
　　婉初把手中的香囊重新系在腰间，对楚翊道：“见到了，她成长了许多，不过在我面前依旧是看样子。”
　　楚翊点点头，在婉初对面的石椅坐下，：“她什么时候回来？”
　　婉初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要多久，她只说让我等她回来。”
　　楚翊看着婉初有些喃喃自语的道：“若她知道此刻你在想着她，她必定会很高兴。”
　　“你说什么？”婉初没有听清楚翊的喃喃自语，开口询问道。
　　楚翊冲婉初笑笑：“没什么，我说天这么晚了，去睡觉吧，若她知道你这么晚还不睡，回来后该心疼你，也该怪我了。”
　　说完楚翊便迈步回房休息，独留婉初一人在黑夜中被想念包围。
　　此刻的皇宫里，依然灯火通明，皇上走在诺大的御花园中，身后只有一个老太监跟随着他，竟显的如此寂寥与孤独。
　　后宫佳丽三千，朝堂斗争不断，边境蠢蠢欲动，明明儿女满堂，最后信的过的发现只有自己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