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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难了   “孟居 ...

  •   “孟居安不在,”陶蓁蓁才不做跳梁小丑,屈指敲门堂堂正正进来,向陆知意确认:“孟大哥也不在,他们是一起出去的?”

      “直奔荒原去了,”岳岩扭转头回答,“今晚未必回得来。”

      “你想办法吧老妖怪,怎么安抚沈家主才好,我是没辙的。”陶蓁蓁摊手,果断从天大的麻烦中抽身,“今晚我去荒原给他找娘,剩下的交给你们。”她也不等旁人同意,潇洒利落的背影迅疾消失在连绵屋瓦间。

      “我更不行啦,”岳岩连忙摆手退避三舍,抱拳作揖,“仰仗各位前辈高人了。”说完狂奔而去。

      “按理来说沈家主的毒早该无碍。”傅颖川踞坐于地,说出了长久以来的疑惑。
      小神仙轻拍他颅顶,一开口就让人头皮发麻,“应该凿开他脑壳瞧个究竟。”他媚态横生的脸一如往常春意缭绕,意有所指道:“好在还有与他不相上下的人,他们不是别有所图才好。”

      来了,陆知意转眼看去,矮小身影极轻飘地落上高墙,视线交会的刹那,沈千秋目光微微一顿。

      忽然,无风自起浪,以两人为中心呈半圆形的叶流激烈地相撞,跌宕的气流奔突呼啸,双掌隔空相抵的刹那似卷起千重浊浪,磅礴涌流中夹杂的乱石砂砾如刀林箭雨!院中众人仓皇躲避万分狼狈,风潇被掀了好几个跟头滚来滚去……

      ……风平浪静后,灰头土脸的众人从沙石瓦砾中爬出来,满地狼藉中哪还有两人身影。

      近夜半,孟居安被打杀声惊醒,声音自东北方远远传来。惊恐的惨叫哭号与猖獗可怖的叫喊狞笑破碎在凛冽长风中彼此混杂,令人产生毛骨悚然的心惊胆寒之感。

      他坐起来,预备骑马过去一探究竟。

      “安安,怎么了?”孟成章睡得浅显,稍有动静便即察觉。

      “没事,随便走走。”

      “跟着你到底安全些。”孟成章也去牵马。他没刻意放轻动作,放任马儿嘶鸣顿蹄,一来二去,所有人都醒了。

      行…吧,孟居安拖拉着一大帮子奔东北方去,坐骑越催越快,远处原本明晰的声音渐转微弱,在他心头激起尖锐凶险的预感。

      下一刻,所有声响陡然沉入黑夜,阴惨如豆的月光照不亮前路。普通随便手执火把,火光被斜风摧残得明明灭灭东倒西歪。
      半个时辰后,浓重的血腥气窜入鼻腔,席卷过所有人的脏腑神经,马蹄践踏处现出人体的残破轮廓,横七竖八的尸体半埋黄沙。

      众人大惊失色,匆忙驱马,或疾退或跨出,积尸地愈发泥泞如沼泽。

      孟居安翻身下马,抢过火把,俯身观瞧。
      ——流窜的马蹄印该是循环往复打着包围圈子,痕迹虽浅,尚未被彻底遮掩。逃遁的踪迹也该有个方向,他四下转了几圈,竟自寻出了蛛丝马迹,当即飞身纵上,跃马而去。

      “驾!”赵小嫚满腔悲愤,见状反手扬鞭催马追赶。

      突然,一人自残破尸首中钻出,他跪在原处动也不动,如被抽去灵魂的空壳。猛地,撕心裂肺的吼叫划破长夜,那哀恸逾恒的哭叫使人怆然悲悯。

      雷家的小老虎……普通随便心惊肉跳之余交头接耳低声议论……恐怕是中了沙盗埋伏,这些人除他之外全都死于非命。

      沙盗大肆劫掠之后负重前行速度稍缓,黄沙慢掩,愈向远去车辙印愈加清晰。蜿蜒货车上几盏风灯摇曳,他们放声唱着不具名的浑曲儿,高声大叫互相调笑,志得意满目空一切的神态填满了每一张脸。

      忽然,所有人都不吭声了。他们同时听到了狂乱翻腾的马蹄声,眼角余光同时瞥到了目之所及的极远处流动跃起的黑影!
      ——仅扭头的功夫苍鹰般恐怖的影已扑击下来,眨眼间几股腥臭液体喷溅而出,糊了沙匪们一脸,三颗头颅骨碌碌滚到马下。

      这个夜半时分降临的家伙如同地狱深处窜出的邪魔魍魉,那手起刀落的狠戾干脆直令人毛骨悚然寒毛直竖……不!不是这样!!不会有人比他们更狠毒可怕,领头的人止住了不断后退的马蹄,余人也不再退缩。衔起骨哨的刹那,他感到被鹰隼般锋锐的目光锁定了,脊背发凉的瞬间,突如其来的直觉救了他,“包抄!”

      抄字卡在齿缝尚未出口,已明其意围裹过来的数只沙盗就被削断了脖子。

      川流不息的人马往来驰骤填补空缺,领头人迅速摸向哨子却摸了个空!

      绳子不知何时被削断了,竟连他衣领也丝毫未曾损及。

      “我也很想足下多叫些人玩玩,”欺近后背的声音令他心神大震,自心底升起的寒意引起难以形容的惊惧恐慌,“又恐迟迟不归家妻悬念。”

      领头人心慌意乱之下更无计可施,他匆忙忙飞身跃起,逃避不迭。这人游刃有余地切割脑袋之际仍抽刃斜刺,刀势轻描淡写地转,然而……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我的…天呐……”赵小嫚双眸圆睁,注视着眼前无法解释的现象,实在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明明慢得不可思议的刀法却谁都逃不开躲不了!!

      沙盗皆生此念,逃不了,退一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拼死尚有一线生机。

      众沙盗忽然乘风直起,头下脚上陀螺般旋刺而来,空中如撑开伞翼,削出的刀光流转似涡流。只一合,孟居安□□马已倒在血泊里,人却不见踪影。

      “小心!”赵小嫚勉强捕捉到了他行迹,情不自禁出言提醒,抽刀入手迅疾甩出。

      地下涌动的烂银闪着浮泛的芒,滚身而进的人或纵或横交错穿插反复迂回,弯刀以合围互助之势裹住了孟居安脚步,穿刺削割井然有序,与上路刀群遥相呼应,形成了天罗地网的攻击刀阵。

      斧头般沉重的菜刀朝下袭来,只闻‘铿锵’两声,上流两柄弯刀勾缠而下将其裹挟荡开,下流配合得当,翻翻滚滚准确避开了内劲交击的冲势。

      原来如此,像是专门挟制他轻功的。孟居安上蹿下跳左闪右突,两面刀刃上下起伏如翻上涌下的层浪,困兽的牢笼在收紧了。

      赵小嫚脚踏马鞍跃起,接刀入手。与此同时,孟居安自千刀万剐的罗网中撕开缺口一飞冲天!

      紧接着,他旋击而下,弯刀丛重整旗鼓,以一人之刀向上削去!

      他们竟然把臂相连,集所有人之力为必胜一击!

      忽左忽右幻变的人影使人追之不及,但刀劲撕风啸响几乎把所有方位都击到了。

      奇怪,与其说攻势,不如说挥击袭来的劲道总有些勾勾缠缠黏连不清,使孟居安手上刀很是沉重,如同在泥流瀑布里穿梭。
      ——有点意思,然而再试探下去也不过如此,他手腕翻转,猩红的暗冷凝如血,一闪,倾泻而下!

      冲天涌起的黄沙浑如两道土墙在地上掀起利矢般的夹角射向远处,瓢泼倾盆的真气激荡下领头人恨不能抱头鼠窜,漫天黄沙密如骤雨砸下,随之星落云散砸下的还有他死去的好兄弟们。

      罪魁祸首闲庭信步踱到他面前,皮笑肉不笑,轻慢的眼光令人胆颤,“无道经,哪个败类教的?”
      ——刚才那断断续续的确实是引流之法,只是还不成气候。

      “要杀就杀!”领头人中原官话说得流利,桀桀发笑:“你今天杀得了我们又能怎么,往后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们!只有我们才是这片荒原的主宰!!!这世上有官就有匪,有利就有匪,如同阴阳两面……哼哼杀不尽斩不绝的……”

      “放屁放屁!”赵小嫚怒不可遏,拔刀欲砍。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刀还没落下,这人就七窍流血死了。

      服毒自尽。

      按下葫芦浮起瓢,荒原流寇是个无了之局,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生……以前也还罢了。现在,说句肉麻的话,孟居安只想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愿终其一生拘困在贫瘠枯燥的荒原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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